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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透雨·十五“打一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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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透雨·十五“打一架吧。”

“??……唔!”

紀燎在這種事兒上可以說是天賦異稟, 觀察力強,實際上第一次做這種事的時候已經摸透對方身上大多數敏感點,動真格摸的地方和小打小鬧時可不一樣。

晏存脖頸高高往後仰起, 忍不住“唔”了一聲出來, 下意識想往後躲。

紀燎反應力太過優秀,不待對方逃跑便伸手捉住了腳踝, 將人給拖了回來。

其實也沒有真要做什麽。

紀燎說話做事極其擅於讓他人精神緊繃,先前審問顏沛風也始終保持進攻逼迫姿態,其實他不太懂該如何讓人情緒放松下來。

尤其還是對付這種容易想太多的選手。

不過換個角度來想,如今晏存心裏有事兒也不掖不藏,直接將壞情緒寫在臉上, 不再裝出一副沒事人的樣子,也算是有了一個很大的進步,終於作出了一點改變。

“唔……啊……”話題被打斷, 晏存呼吸發燙, 往後逃也沒逃開,只好斷斷續續開口反駁:“你、你這……你搞反了吧……怎麽還惡人先告狀……明明是你非在說正事的時候幹這個……停……停一下……說正事兒呢!”

氣氛終於不那麽沈悶,紀燎笑了一聲, 好半天終於停下動作:“你笑一笑,笑一個我就聽你說。”

他不太高興小聲補了一句:“你都苦瓜臉一晚上了, 太醜了,醜得我都不想聽。”

“……”晏存有被氣到,氣到的同時莫名有點小感動,忍不住失笑一聲,“論苦瓜臉誰有你專業。”

難為紀燎想得出這種話來哄人。

太可愛了。

他伸手在紀燎腰間拍了拍, 手肘撐床坐了起來,整理了一下被扯皺的衣服。

“今天中午問你的那句話, 我還想再問一次,”紀燎輕咳一聲,一秒恢覆正經,試探問了一句,“生氣了麽?我和你說了這麽多。”

“唔……”晏存想了會兒,“那我也再回答你一次,沒有。”

紀燎輕輕“嗯”了一聲,雙手收緊將對方環在懷裏,沈默了幾秒,又說:“那……你看出來了麽?”

“嗯?”晏存挪動了一下位置,“看出什麽?”

“我是故意跟你說的。”紀燎說。

晏存怔了片晌,忍不住笑了一聲,真假難辨說了一句:“你要不說我可能真沒看出。”

“我不想騙你,”紀燎輕聲說,“我說過我不會騙你。”

“那你為什麽故意說呢?”晏存眨了眨眼,也不生氣,語氣聽起來像是在商量,“要麽別說,要麽別騙我。”

認識相處這麽久以來,他對紀燎的個性非常了解——雖說紀燎在他面前坦誠不欺騙,收斂鋒芒,有時候看起來似乎沒有什麽攻擊性,但他內心清楚,紀燎並不是什麽單純沒心機的人。

今天中午紀燎說‘怕他打擊太大’、‘怕他一時間接受不了這麽多事兒’大概率是真的,但絕對不是主要原因。

他稍微看出了點兒端倪,但也沒說,對紀燎好似有種詭異的自信,猜準了紀燎一定會找機會告訴他,或者只要他主動去問,紀燎一定不會騙他。

機會這不就來了麽。

“因為要拉攏你,”紀燎老老實實告訴他,“因為想讓你跟我統一戰線,因為要避免一切不確定因素。”

“……”晏存琢磨了一會兒,似乎有點懂了,點了點頭,“早點給我鋪墊,早點讓我想清楚,不給我逃避現實的機會,避免我在不夠冷靜的情況下做出錯誤決定,避免我在沖動之下站自己親近熟悉的人那一邊……是吧?”

步步為營,每一步行動背後都考慮得精細巧妙,談戀愛哄對象的同時還能繼續推進自己的主線計劃。

果真是紀燎啊。

剛剛晚上問紀燎是不是‘危險人物’的話這麽快就得到印證,他忍不住笑了一聲,開玩笑似的問了一句:“我很好奇,就算現在你給我鋪墊,就算現在我真的想清楚了,但要是到時候我真就反水站方語山那邊了,你會怎麽辦?”

紀燎表情若有所思,沒有說話。

晏存低了低眸,看起來有點期待,和紀燎對上視線:“你會站我這邊麽?”

“你不是知道答案麽?”紀燎無奈笑了一聲,低了低頭,濕潤的唇在晏存脖頸鎖骨間吻了一下,話音還帶了點兒笑意,“不會的,犯罪分子。”

低沈又帶點磁性的嗓音自耳邊響起,晏存呼吸頓住,脖頸附近那一片皮膚被吻得酥酥麻麻,好半天沒有說出話來。

“很好,”他輕呼一口氣,“別偏袒我,我要是真的一時沖動跟人跑了,千萬記得把我打醒。”

他想反手將身後的紀燎抱住,發現姿勢實在太高難度,直接轉身正面將紀燎抱住,繼續回到剛剛那個話題:“嗯……我剛剛就是想說,或許我和他資助的那些孩子還是有相似之處的。”

“嗯,”紀燎點了點頭,“你說。”

“從小到大他似乎對我特別寬容,”晏存有點發怔,“他給了我極大的自由和尊重,看起來並不幹涉我做任何事情和決定,所以當時我聽見你們說這事兒的時候,我沒法想象,也沒法接受他收養我其實另有目的……”

他糾結片晌,腦子有點亂,非常艱難繼續往下說:“現在仔細想來……他、他對我其實並沒有我想的……這麽寬容。他其實並沒有給我太多自由,他似乎……一直以來有意無意在引導我走上這條路。”

“……”紀燎早就看出來了,點了點頭,順著話繼續往下說,“他其實一直在控制你,只不過他的控制比較高明,不會讓你察覺出來。”

說出這些話好似耗盡了所有力氣,晏存輕輕“嗯”了一聲,迅速將腦袋抵在了紀燎肩上,聲音有點發啞:“等會兒……我緩緩。”

紀燎說了聲“好”,手在對方脊背上來回撫了撫,也不催促。

“我開始懷疑了……”晏存深呼一口氣,臨到陣前反倒不敢繼續往下猜,一時半會兒緩不過勁兒來,趕緊打住,“算了……先、先不說這個了。”

“嗯,”紀燎笑了一聲,“別想太多,這事兒以後再說吧。”

“嗯嗯嗯,我、我……”晏存放空心緒,腦子還沒轉過來,非常突兀轉移了話題,先將一直想問的事兒給問了,“我一直也沒問,你們是怎麽知道……他不對勁的?”

當初逃避僥幸心理作祟,濾鏡太重,如今各種線索都指向方語山,心情覆雜的同時他也有點好奇,好奇紀燎和蕭知語到底是怎麽知道這些東西的。

實際上他更加好奇紀燎到底要做些什麽,不過還是沒有問出口。

他猜這件事兒紀燎應該也不會說的。

紀燎快速斟酌了會兒,倒也誠實,非常直接又扔出了一個重磅炸彈:“之前我進支隊第一天上班,我送你回家的時候,我跟你說我大哥和方語山是合作夥伴,還記得嗎?”

“……??”

大哥?大哥紀珩?

臥槽??

等等……等會兒?

紀燎進支隊第一天上班那天???

這麽早就開始鋪墊了??

臥槽細思恐極……

“不不不,別想太多,不是你想的那個合作,只是生意上的一些合作,”紀燎回過神來,似是看出對方眸子裏那抹難以置信,趕緊解釋了一句,“當時我也只不過是隨便問問,沒暗示你什麽,別想太多。”

他又補了一句:“我真的沒有欺騙你感情。”

“……”晏存這次其實真想到了這個,但覺得有點丟人,還是嘴硬喊了一句,“誰問你這個了!!”

“都寫臉上了。”紀燎說。

“閉、閉嘴……”被壓在床上吻了好幾下,晏存呼吸又開始帶喘,小小聲說,“你說過不會騙我……我可相信了……”

他又補了一句:“別騙我。”

紀燎忍不住笑了一聲,擡手關燈,扯扯被子把兩個人都裹了起來,低頭鼻尖相抵:“騙你肉體還行。”

“不讓騙,”晏存呼吸開始發燙,閉了閉眼,輕聲說,“一換一吧。”

屋裏響起布料悉悉索索摩擦的聲音,將兩人裹住的被單起起伏伏,喘息聲自被窩縫隙傳出,屋內空氣開始升溫——只不過還是沒進行到最後一步。

這幾天鬧心事兒太多太累,時間也過了淩晨,明天還得早起。

接下來幾天估計挺忙,現在開始睡也睡不夠八小時,兩人也都困了,於是聊幾句過後很快就睡了過去。

東城分局那邊還未申請到審問高奎良的權限,還得再等個兩三天,支隊這邊也稍微空閑下來,摸了兩天魚,終於有了喘口氣的機會。

“你家那個監聽器還在麽?”

兩人趁下班時間去超市逛了兩圈,打算添置點日用品和食物,紀燎這才來得及提一句:“不過你都在我家住大半個月了,他也不至於消息滯後,估計早猜出來你發現監聽器了。”

晏存聞言楞了幾秒,眨了眨眼,終於想起了被自己遺忘的那個家:“啊……我都快忘了這事兒了。”

上回火災事件心靈創傷期間,他迷迷糊糊恢覆意識,兩人一塊兒在紀燎家待了這麽兩三天,他也稍微養成了一點依賴性,潛意識認為紀燎家要比自己家‘安全’。

他回憶了一會兒:“當時回家那幾天我也沒管它,反正我一個人在家也發不出什麽聲響來……要不我今晚回家看看?”

紀燎拿水果的手倏地頓住。

操,腦子沒轉過來,好死不死提這麽一句,自己挖坑給自己跳。

他斟酌了會兒言語,清了清嗓子,說得跟真的似的:“嗯……你家……樓層也比較低,不太安全,還是住我那兒吧。人在暗我們在明,還是不要單獨行動的比較好,萬一遇上事兒我們也好照應。”

晏存眨了眨眼,說不清是依賴性還其他什麽,他潛意識也不太想跟紀燎分開:“唔,好。”

倒也不是擔心自己——他想起先前紀燎說‘有人一直在背後盯著他’,也想起自己先前說過要保護紀燎來著。

紀燎作為一個法醫,應該也不太能……

……?

不……不對……

之前在誠豐酒店宴會廳找青花瓷項鏈那會兒,兩人打架,他甚至差點沒打過紀燎。

“……”

一時間都不知道是自己太弱了,還是紀燎太能打了。

他一言難盡,轉頭盯了紀燎好一會兒,開始懷疑自我。

紀燎:“?”

於是兩人從超市回到家,東西剛放下,晏存氣勢洶洶扯下領帶,轉身緊盯紀燎,活動活動四肢,指關節按得啪啪作響。

紀燎:“???”

晏存輕呼一口氣,表情超兇,極其嚴肅來了一句:“打一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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