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黑壓壓的天空沒有一顆星星，甚至連月亮都偷偷的躲進雲層裏，看不到一絲亮光。

張弛在監視車裏打了個哈欠，緊盯前方的兩只眼睛早就掛著厚厚的黑眼圈。自從申請回隊之後他白天在警局配合著查案，晚上又自動請纓參加監視。本來白沈是不同意的，可張弛只說了一句就讓從沒妥協的白沈首次讓步。

車後，馬曉星蓋著外套，正曲著身子陷入沈睡，從臉部表情上看也是睡得極不安穩；他側著臉抵在車座上，雙腿彎曲著，1米76的大男孩就這麽縮著身子躺在車後座。

馬曉星白天在市醫院忙了一天，本來這次的監視他是不用參加的，可臨下班卻見張弛換掉了今晚的監視人員親自上陣，他二話不說也跟了過來。倆人雖說總是拌嘴，他也從沒在嘴巴上贏過張弛，可要說市局刑警隊除了隊長讓他再找一個佩服的人，那除了張弛絕不會有第二個人選。

後半夜是最容易犯困的，張弛提議讓馬曉星先睡，後半夜再換他。

時間一秒一秒的爬過。

佳園小區1號樓的樓下，一輛黑色桑塔納靜悄悄的佇立著。透過濃濃的夜色張弛擡眼望去，六層樓左側窗口的位置早就熄了燈，整個小區猶如暗夜中被人遺忘的角落，靜的一點聲響都沒有。

四下無人，張弛下車快速做了幾個伸展運動。幾分鐘後他收回身子，坐回駕駛座，深深的吸了口氣。

淩晨一點，張弛的黑眼圈越來越重，眼皮也變得越來越沈，他回頭看了一眼睡得正香的馬曉星，伸手打開一盒灌裝咖啡，頭一仰喝了個精光。

這時，小區入口處忽然閃起一陣車燈，由遠及近，緩緩駛來。

張弛猛然坐起，利劍一般的視線向前橫掃，不遠處一輛黑色雪福來正劃開夜霧籠罩的黑暗，一步步向他們逼近。

與此同時張弛往六樓一擡眼，就見那扇早已熄滅的窗戶亮著紮眼的燈光，他心中一凝。

“快起來，小星，有情況！”他往後推了一把沈睡的馬曉星，視線轉向前方緊緊的鎖定暗夜中突如其來的造訪者。

馬曉星從後座上迷迷糊糊的坐直身子，一束光打過來，他嚇得立馬蹲下身子。“什麽情況？”

“不知道，看看再說。”張弛臉色不變，聲音卻帶著冷冽。“小星，相機呢？”

“在這呢！”

“拍下車牌，還有車裏的人，記住一個都不落！”

馬曉星聞言也是下意識往上一看，看清楚情況，同樣神色一緊。他將相機往脖子上一掛，惺忪的表情一瞬間消失不見，“放心，就是他臉上的一個痘坑我也能讓你清楚的看見。”

男人下車，那是一張普通到不能普通的臉，就是扔人堆裏也是一眼就能忘記的臉，可是張弛見了卻像是渾身被定住了，他瞪直了眼，握緊的拳頭像是要把指甲陷進肉裏，好久沒有半點動靜。

男人上了樓，不到十分鐘的工夫就下來了。

出了單元樓男人下意識的朝桑塔納望去，卻見黑黑的車身什麽都看不到。他朝這邊走了幾步，半路卻忽然頓住，轉身，坐回雪福來，開啟車門絕塵而去。

馬曉星在後座拍了拍胸脯，深深出了口氣。

他們這臺車雖然安裝了反光膜，現在又是黑夜那人不可能發現他們。但只要他再走近幾步甚至慎重一點趴在窗戶上看一眼，他們就徹底暴露了，那麽也就失去先機，這樣一來老大連日來的部署就有打了水漂……

真是，好險好險！

相比較馬曉星的輕松，張弛則是從頭到尾都鐵青著臉。他瞪視著那人消失的方向，陰沈著臉好半天沒說出一個字。

馬曉星終於發現他的不對勁，他推了推張弛的胳膊：“張弛，你……怎麽了？”

黑夜中，張弛瞪著血紅的眼珠，壓在心頭好幾年的憤怒像是沖破雲霄，將整個身子撕裂般的沈重。他嘶啞著聲音，低吼道：“我終於找到你了！”

游走在失控邊緣的張弛令馬曉星震驚，除了上次老大被抓那次，他還從沒見過張弛如此失控。他滿眼的煞氣簡直像是殺紅了眼的殺神，遇神殺神，遇佛殺佛；馬曉星幹幹的嗓子咽了口氣，“剛才那人……你認識？”

“化成灰我TM都能認出來！”張弛咆哮。他多想沖上去一把將那人揪住，往死了打，甚至不管不問的掏出槍一槍結果了他的命……可想到白沈，想到那個躺在醫院的老父親，想到那個一個個背上罵名被清理出局的兄弟，張弛咬著牙硬生生的將自己的憤怒咽回肚子裏。

白沈的話猶在耳邊回想，他不能放任自己被憤怒沖破大腦，他要理智，他必須克制。他要記住上次的教訓，他不能當一個只知道蠻力的莽夫……擡起頭，張弛瞪著血紅的眼珠對著暗無邊際的黑夜發誓：這一次，我一定要親手將你送進監牢！

馬曉星吃了一驚不再說話，張弛的過去他多少知道一些，雖然不是很清楚但也了解了個大概；他當初是因為錯開槍致人死亡的不假，可是那個罪魁禍首最終卻跑掉了，難不成……是剛才那個人！

穆靜瑤早上起床沒看見白沈，打完電話才知道他半夜就去了警局。去早餐店買了幾分早餐就匆匆的打車去了市局。

推開專案組辦公室就見白沈和張弛倆人正談著什麽，倆人見她進去了都不再說話，白沈拍了拍張弛的肩膀走了過來。穆靜瑤瞥見張弛眼眶泛紅白眼珠上可見斑斑的血絲，心下一驚禁不住問：“發生什麽事了嗎？是老爺子……”

“不是！”白沈搖頭。“有了新發現，一會開會再說。”

穆靜瑤“哦！”了一聲將早餐放在辦公桌上，她雖然很想問張弛怎麽了，可看兩個當時人都是一副不打算開口的樣子，想了想還是說道：“剛買的，趁熱吃。”

張弛看了她一眼，拿起外套。“我去趟醫院，你們自己吃！”說完頭也不回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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