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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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夜,軍營裏徹夜燈火通明。

審了那些賊子半個時辰後,孫頜心裏有了數,和許夙一同前往去稟主公。

來到中軍大帳外,二人請示:“主公,事已問出。”

“進。”

孫頜和許夙掀帳入內。

裴鎮扔開擦拭長劍血跡的白布,擡眼看向二人,“說。”

孫頜詳盡道來。

“此七人,乃是妖道餘孽。”

近來主公雷霆打擊妖道殘餘,這七人中,正是那些人中的漏網之魚。

七人前月去了悒縣,近日方回,恰與主公清洗餘孽之時錯開。

原本他們是該逃了的,七人中也是絕大多數都生了逃意,但其中一人鼓動,“裴賊殺我等師傅,又傾力追繳其餘兄弟,我七人就算逃了,又豈是真的就好的了去?難保他窮追不舍,偏要要我們性命,容不下我等偷生。”

幾人被說得不安,是啊,這些日子每每探得消息,心中便是一悚。

既而便是惴惴不安,生怕被人指認了,從而也被裴鎮帳下部將抓去,落得個身首異處的下場。

“那當如何?”難道因為逃不了,還不逃了,選擇就地等死不成?

鼓動之人於是把心裏主意說了一番,逃還是要逃的,他並不是要兄弟們留著等死。不過逃之前,總得給裴鎮營裏找些麻煩,才好叫他之後沒有精力繼續在城中作亂。

幾人又仔細合計一番,於是便有了今日這一出。

孫頜輕諷,眼中全是嘲弄,“倒也算是讀了些書了。”

竟還知道營嘯之事。

古往今來,營嘯之事層出不窮,不過可大可小罷了。

就近十幾年來,還出過幾樁,其中最著名的就屬曾經的正陽王,彼時天下正亂,朝廷各為割據,正陽王受謀士所諫,欲拿下劉誠轄內的暉州擴大勢力,便遣麾下部將領一萬兵馬前去攻城。

哪想劉誠也不是個軟柿子,縱然人少,也打著要爭口氣的念頭,他深據暉州,勉強算占了個地利,後來,又讓他占了個天時人和,恰逢手下有一謀士是從曾經的正陽王帳下來的,他又深知對方此次領將作戰習性,幾番下來,竟然是與正陽王麾下打得有來有往,甚至隱隱還有略勝一籌的意思。

劉誠心下大振,蠢蠢欲動,想一舉全殲對方剩餘人馬,狠狠讓正陽王吃個教訓。但對方也不是個死軸的,見勢不對,頹勢太過明顯,衡量之下便帶人直接往回逃。

但也正是這一逃,才出了事。

幾日戰下來,士兵本就疲憊,後頭追擊的劉誠又是個莽的,竟是窮追不舍,他們夜裏剛歇一會兒,前邊探哨就來報說劉誠帳下人要追過來了,於是還沒歇幾個時辰,一整個營地的人又領命而逃。

如此兩三次,士兵疲憊不堪,神情頹靡,後來歇於一破廟附近時,夜裏剛躺下未足一個時辰,突然,四下幾聲淒慘聲音嚎啕而起,夜空之下萬分悚然。

士兵們疑是劉誠部將又追了過來,神情高度緊繃,正是這時,又一聲似是亡魂般的慘叫,讓眾人心情繃到了極點。終是有人被連日來的疲憊奔逃折磨的受不了,狂躁之下舉到砍向同僚。

這還得了?

一眾士兵的疲憊情緒都在瘋狂的臨界點,有人破了這個口子,自相殘殺便跟瘟疫似的,一傳十十傳百,營地之內剎時混亂不堪秩序全無,各個都殺紅了眼。

等劉誠帳下天亮追過來時,只剩一地斷肢殘骸血流如註,嚇得他們背後一涼,竟是不敢往前再探查。

這回,吳持田餘孽打得便也是這個心思。先以淒慘嚎叫破人心神,再以走水之事引起混亂,一旦營地裏的士兵們亂了,又沒有能主持局面讓他們安穩下來的,之後只要他們隨便做些什麽起個口子,就能導致慘事發生。

若非主公及時出帳,一句“何人膽敢裝神弄鬼”讓士兵軍心大安,沒準營地裏還真能被他們這雕蟲小技給弄得焦頭爛額。

比如他,差點就被那幾句走水給引出去了,要是那時人人都因此而出去探查,還沒個領頭人,夜裏昏暗,再訓練有素也難保不出岔子。

許夙也諷上一句,“也是,跟著那妖道,連亡命之徒也自認能文能武、上天遁地了。”

“可惜,人人自認一副金剛軀,卻連主公手下一劍也扛不住。”

各個被嚇得屁滾尿流。

想到剛剛那些人一聽要就地斬了的熊孬樣,許夙歪嘴。

裴鎮未置可否,他面無波瀾,把劍立於一邊,“確定只是妖道餘孽?”

孫頜點頭,“是,主公。”

城中那些大族早被主公嚇得沒脾氣,沒有這個膽來生事。

裴鎮頷首:“如此。”

“人不必留了,既套出了話,那便殺了。”

冷血無情至極。

孫頜:“喏。”

“還有——”

孫頜許夙二人靜聽吩咐。

“今夜營外斥候失責,一律軍規處罰。”裴鎮冷著表情。

“是。”許夙上前半跪應喏。

確實,今夜是有人失職了,竟叫那七人都溜到了營外五裏內,還在遠處點了火。

縱然周邊空曠燒不過來,但這也是斥候失職。

“加大巡營力度,不可松懈。”

“喏。”

許夙凝神,主公說得每一個字都聽得無比認真。

……

待主公說退了,他斂神出帳,而後去領人,帶著一班人馬親自守今日的夜。

巡夜腳步聲在各個營帳外來來回回。

越姜凝神在聽,是,她還沒有睡,她睡不著。

從之前裴鎮那一聲起,雖心裏安定幾分,但她也怕之後還會出事,所以一直撐著眼皮不敢睡。

這時外面又有了腳步聲,她不知道是不是又出事,所以雖困極了也依然不敢睡,

腳步聲靠近,然後又走遠,隔上一段時間這段腳步聲重覆,越姜聽了三個來回後有些撐不住了,她太困了。

迷迷糊糊的睡著。

天亮,她被一陣嘹亮的吼聲震醒。

是營地的士兵起來操練了。

神情放空一會兒,慢慢醒過神了,她把衣裳攏一攏,下榻去洗漱。

洗漱回來,又用過朝食,覺得困時剛想靠坐著瞇一會兒,卻在這時,突聽營外一陣沈重小跑的腳步,讓她一下醒回了神。

她這邊離中軍大帳太近了,營地裏但凡去那,來來往往都得往她這邊過一段。

她擡眸望向那個方向,不知這回又是什麽急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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