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後。

初厲滿心歡喜地圍著已經安裝好的石轆轉悠，還伸手拍了拍，“不錯，看起來頗有氣勢。”

大家都圍在周圍看石轆，這個新鮮東西。

鑿齒興致勃勃道，“大祭司，這個石轆怎麽用？”

初厲推動最上面那根長桿，他一推，兩個大圓石之間的軸端鑿有相互配合的凹凸齒輪，一個轉帶動另一個也開始轉動。

兩軸的合縫處又直又圓，密不透風，密合得極好。

“把甘蔗放到密合處。”

敖戰立刻行動。

初厲再次推動長桿，把甘蔗夾在密合處，也就是兩軸之間一夾而過。

甘蔗在被夾出汁的同時也在往對面移動，不需要人為去推。

甘蔗汁順著一邊有些傾斜的凹槽流下。

鑿齒端了一個貝殼在那裏接著。

甘蔗汁如水一般晶瑩清澈，不過汁水裏含糖，有一絲粘稠。

黎常忍不住感嘆，“這下甘蔗不用嚼，可以直接喝到裏面的汁水了。”

初厲把一根甘蔗榨完汁，長桿被敖戰接了過去，“我試試。”

敖戰本以為很輕便，沒想到那麽重，他力氣夠大了，還得用力推才推得動。

初厲看到在旁邊笑，“敖戰，這東西要蠻牛才能堅持推很久，人是不行的，太重了。”

黎常不明白了，“蠻牛是什麽？”

“就是跟野牛同一個祖宗的牛，那種牛比較矮，專門幹這種需要力氣的活兒，它們那力量少說四五百斤。”

大家心裏齊齊說了句，“哦，原來蠻牛是這樣的。”

敖戰也壓了一根甘蔗，完了後，大家一一上去體會了一把。

黎常他們還好，力氣很大，海邊部落的人吃魚類這樣低熱量肉食，肌肉不發達，力氣不太大，推的時候很是吃力，為了不失面子，臉都漲紅了。

壓完後，在場的人也都嘗了一口讓他們期待的甘蔗汁。

這樣溫和清甜的味道受到了大多數人的歡迎，初厲估計，小孩子應該會非常喜歡，但不能吃太多，容易長蛀牙。

初厲趕人了，“留下五個力氣大的人在這裏幫我壓甘蔗汁，其他人去忙自己的事。”

大家都體會了一把石轆的力道，很有自知之明地轉身走了。

留下的五個人是敖戰，據比，豎亥，英招，力牧。

黎常他們想留下，但是爭不過他們四個，最後還是走了。

初厲立馬擡頭揉太陽穴，他好頭疼。

敖戰沈目橫掃，“我去把木桶拿過來。”

木桶是這兩天，初厲趕制出來的。

海邊的部落，天天吃魚，魚鰾多到令人發指，曬一天，全部曬到脆，然後制成沾合劑。

木桶用木塊拼接，然後用沾合劑粘在一起，外面用竹片箍緊，沾合劑強度很大，只要不用力摔打木桶，木桶不會壞。

在大家的共同努力下，做了好幾十個，山海部落周邊的部落都分了些。

“我跟你一起去。”

身後四道聲音同時響起，“我們也去。”

其實木桶就放在大概十米遠的地方，一眼就能看到，非得搞得感覺很遠的樣子，初厲也是無語了。

拿了木桶之後，由敖戰開始，大家輪流壓甘蔗汁。

壓之前，一個人提水，兩個人清洗，一個人把甘蔗移去石轆，這樣分工。

一捆一輪，三根甘蔗同時壓，壓三次，三次之後，甘蔗基本就不含汁水了。

甘蔗渣放到一邊，一會兒拿去熬糖的時候燒，上面含著糖，濕的反倒更容易燒起來。

甘蔗汁把桶裝滿之後，就提到邛海部落去，等積累到足夠多後就開始熬制。

大家永遠都想象不到初厲的運氣好到什麽程度。

熬糖需要大鍋，沒有鍋不管怎麽樣都制不了糖。

他帶著大家去附近的森林裏找大石頭，沒找到，就去各部落詢問有沒有看到可以做鍋的石頭，四處詢問，但是給他的回覆都是沒有，他心情不好，去了海邊，打算散散心。

結果海水給他沖上來一個大龜殼。

那個龜殼有多大呢，直徑大概一米五，大得超乎了他的想象，而且堅硬無比。

初厲那一瞬間只有那麽感謝大海了，一種絕處逢生的感覺。

把大龜殼扛到背上，緩緩回部落去。

當時大家還以為大烏龜上海岸了。

就這樣，制糖的工序得以順利進行。

現在大龜殼放在邛海部落的平地上，大大的石竈上面。

甘蔗汁被一桶一桶地倒入龜殼大鍋裏，到三分之二的位置時，停止倒入，開始燒火。

多了，竈會塌。

燒火這個事由黑嶺包攬了，“大祭司，制糖要多久啊？”

“這個我也不太清楚，第一次制糖，現在算是摸索試探階段，等有經驗了就知道了。”

“我明白了。”

把甘蔗汁倒入鍋之前，有用細篩過濾，現在看起來很幹凈。

在加熱的過程中，汁水逐漸氧化變黃，隨著熬煮的時間加長，顏色也逐漸加深變成棕色。

與此同時汁水慢慢開始冒出糖泡，水蒸發，慢慢濃縮。

“有聞到甘蔗的香味嗎？”

黑嶺嗅了嗅說道，“剛開始是甘蔗汁的香味，現在聞起來不是了，有種甜甜的感覺。”

初厲笑道，“嗅覺挺靈敏。”邊說邊用細漏勺在糖汁裏攪拌，防止粘鍋。

等木桶裏全部裝滿汁提到部落裏後，敖戰五人便站在旁邊觀看。

那時第一鍋甘蔗汁已經濃縮一半了。

敖戰不免好奇，“初厲，這個汁最後會是什麽樣子？”

“會變成糖漿，糖漿還是液體，冷卻後會變成固體，那個時候被稱為紅糖。”

豎亥對甜味很是青睞，“紅糖怎麽吃？”

“吃法很多，可以直接加到水裏溶解成糖水喝，可以做涼糕，如果有大米的話，還可以入菜……”隨隨便便說了七八種。

石灰石他已經找到了，許多需要用上堿性溶液的小吃零食，隨便做。

大家聽後，齊齊咽了咽口水，吃法是真的很多啊。

黑嶺捕捉到了這個新鮮像食物的名字，“大米是什麽？”

“一種糧食，不過目前我還沒見過它的身影，未來可能才會見到。”

黑嶺其實還想問，既然沒見過，又怎麽知道呢？

不過這個問題他沒問，擔心初厲嫌他煩。

甘蔗汁在大家的註視下，逐漸變成糖漿，一個又一個糖泡密集的冒出來又破掉，隨之散發出甜膩膩的味道。

“黑嶺，可以了，退火。”

“好。”黑嶺立刻把火打滅。

初厲把已經足夠粘稠的糖漿用勺子舀到用木板拼接的長方形凹槽裏，長一米，寬半米，高五厘米，靜置。

“等糖漿冷了，就會凝固成固體。”

幾人的目光充滿好奇，初厲現在做的東西越來越高級了。

接著做第二鍋紅糖。

把甘蔗汁倒入鍋中後，敖戰等人又去繼續榨汁了，而黑嶺繼續燒火。

一直到傍晚。

做了六板紅糖。

早上做的三板紅糖已經凝成固體了，看色澤和硬度，十分成功。

初厲把第一板紅糖用石刀切成小塊，切碎的紅糖，餵了一點給敖戰，“嘗嘗。”

敖戰沒做好心裏準備，紅糖在嘴裏融化後，感覺像掉入了糖裏一樣，好甜。

“初厲，難怪你說要溶解到水裏做成糖水喝，這麽甜，應該沒人敢直接吃。”

這話一出，據比四人就想在初厲面前逞強了。

紛紛撿了一塊碎糖吃。

本來想說不甜的，但就算他們再違心，也說不出不甜的話。

趕緊咽了下去，還猛灌了幾口清水。

終於把嘴裏那股甜膩緩解了。

初厲和敖戰對視一眼，沒人跟他們搶啊，這麽著急幹什麽？

固體紅糖全部切成小塊後，初厲給了黑嶺兩塊巴掌大的，感謝他今天幫他燒火。

其餘的還需要冷卻的紅糖搬到了山洞裏，明天再來處理。

之後，大家收拾了一番，回山海部落去了。

走的時候帶走了大龜殼，初厲要帶回去做飯吃，現在這個是他最喜歡的寶貝，簡直愛不釋手。

在初厲撿了這個大龜殼後，那些本想學初厲做菜的人都紛紛下海去找龜殼。

龜殼質地堅硬，不容易腐爛，不輕不重，內部光滑，做鍋特別合適。

已經撿到龜殼的人，立刻把龜殼拿出來嘗試著做飯吃。

於是許多人吃到了除燒烤以外做熟的食物，導致了這幾天，大家做飯的積極性空前得高，有些部落被食物味道熏得香香的。

……

山海部落。

平地上，那口龜型大鍋裏，一鍋鮮美的紅燒駝鹿肉正在咕嚕咕嚕冒著泡，香味四散，整個部落都能聞到。

初厲他們回到部落的時候，部落裏的人都吃過飯了。

得益於初厲的好運氣，部落裏的人去海裏撿到了好幾個龜殼，不過都沒有初厲撿到的大，但一次性做的食物也夠整個部落吃了，大家都像寶貝一樣看待龜殼。

部落裏的大人們沒有來平地上觀看初厲他們做食物。

但是孩子們實在被香味熏得饞的不得了，忘記了長輩的叮囑，都跑來了初厲面前。

初厲很高興孩子們過來，還讓他們回去把吃東西的貝殼拿來，一會兒給他們盛肉。

孩子們雀躍地跑回家去，拿了貝殼又回來，然後站在鍋邊等著。

有些小家夥沒有鍋高，踮著腳都看不著鍋裏，比如長青。

初厲暗笑不已。

“開飯。”

在孩子們咽下無數次口水的時候，終於傳來初厲說開飯的聲音。

孩子們不餓，已經吃過飯了，單純的就是饞。

而黎常他們早就餓了，幹了一天的活兒，肚子不斷咕咕叫著。

“碗端過來，每人一大份，吃完了自己再來添。”

初厲今天親自做飯，掌勺給每人碗裏舀上一大勺紅燒駝鹿肉，看起來跟紅燒豬蹄差不多，非常誘人。

孩子們不會用筷子，給他們拿的勺子，這個不用學就會了，然後坐到草地上，美滋滋地享受紅燒肉。

黎常他們也沒管那麽多了，盤腿坐到草地上，大口大口地吃了起來，看起來像餓了好多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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