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厲把海灘上的貝殼撿起來，跟自己另一只手裏的比對了一下，大小一樣的留下，不一樣的扔掉。

貝殼十分漂亮，掌心大小，白色的底，裏面光滑全白，外面均勻的紋路，分布著淡藍色，淡黃色的花紋。

“我幫你拿。”敖戰朝初厲伸手，他手裏拿著一個超級大的貝殼，特意撿來給初厲裝他撿的那些小貝殼。

雖然不知道初厲撿這些貝殼幹什麽，但他知道，一定有用。

作為初厲絕無僅有的男朋友，他應該無條件支持。

初厲順手把剛撿起來的那個貝殼拿給敖戰，移開的視線又移了回來，“你什麽時候撿的這個大貝殼？”

“就剛才。”

初厲把貝殼抱手裏看了看，然後還給了敖戰，“很不錯，你的眼光一直都很不錯。”

這話有點兒耳熟，“初厲，之前你說我眼光好，指的是什麽？”

初厲撇開眼神，他能自戀到告訴敖戰看上他，是他眼光好嗎？

支支吾吾道，“我忘記了，等我想起了再告訴你。”

說著大步往前面去了，躲開了敖戰探究的眼神。

敖戰心裏隱隱有一絲猜測，掩下嘴角一笑，跟了上去。

突然初厲停下了腳步，嗅了嗅，空氣中有一股若有若無的獨特的甘甜土質香味。

順著味道，往前走了兩步，再嗅，好像又沒了。

初厲給敖戰招手，“你聞到一股獨特的香味了嗎？”

“什麽香味？”

“甘甜土質香。”初厲閉上眼睛，把註意力都放在鼻子上，忽然又嗅到了這種香。

敖戰也閉上眼睛嗅了嗅，“我聞到了。”

初厲睜開眼睛，眼裏閃過一道光，十分驚喜，“今天我一定要把這個東西找到。”

敖戰好奇，“這個散發香味的東西很珍貴嗎？”

初厲還不是很確定，怕空歡喜一場，“找到了再告訴你。”

敖戰停頓了一下，“你要找的東西長什麽樣子，告訴我，我跟你一起找。”

初厲邊四下找尋邊說，“它是一種像琥珀一樣的東西，黑褐色，或者五彩斑紋，或者灰白色。”

琥珀敖戰不知道是什麽，但是應該是一種石頭，顏色已經知道了，找起來應該不難。

初厲走著不規則路線，嗅嗅停停找找，走了一段路之後，“怎麽香味變淡了？”

回頭仔細看了看，“過來的時候並沒有看到啊。”

敖戰也道，“我也仔細看過，沒有看到特別的東西。”

初厲抱著懷疑的想法繼續往前走，慢慢的，香味越變越淡，幾乎沒有了。

停下腳步，“不對，回去。”

敖戰跟著初厲又返了回去。

初厲停了下來，“就是這裏了，來回往這裏走了兩次，這個位置的香味是最濃郁的。”

四下看了看，除了金色的沙粒，其他什麽都沒有。

敖戰踩了踩沙灘，“表面沒有，就只能被埋在沙裏了。”

這話倒是把初厲點醒了，給了敖戰一個燦爛的笑臉，“敖戰，關鍵時候，你真靠譜。”

敖戰自動把“靠譜”理解成誇讚，反正初厲絕對不會對他說不好的話，蹲下身，幫著初厲挖沙子。

“敖戰，要是把東西找到了，晚上我給你做大餐。”

敖戰嘴角一彎，然後又平了，“可是沒有食材，怎麽做大餐？”

初厲愁愁地蹙了蹙眉，“是啊，這幾天我們吃的都是我們自己帶過來的東西，去海裏撈魚，又不會。”

敖戰安慰，“初厲，沒關系，能吃飽就行了，我不挑吃什麽。”

初厲眼睛轉了轉，然後一眨，“敖戰，我有個想法。”

敖戰雙眸溢出笑意，“說吧，我一定支持。”

“先幫我把東西找到了再說，沒找到我沒心情。”初厲任性了。

“行，先找東西。”

初厲和敖戰把他們面前的沙灘刨了好大一個坑，仍舊什麽都沒有找到。

初厲有些洩氣地一屁股坐到沙灘上，“明明香味就在這裏，怎麽就是找不到呢？”

突然臀部傳來被硌到的感覺，連忙爬起來，“人不順，喝涼水都塞牙。”

把硌屁股的石頭撿起來，往海裏扔了去。

然後，初厲像是被定住了一樣，幾秒之後，“敖戰，我把我們要找的東西扔回海裏去了。”

敖戰哭笑不得，“沒事，我們下去摸摸，你扔得不遠，能找到的。”

“嗯。”初厲欲哭無淚，唯一一次任性，竟然把唾手可得的東西扔了，看起來以後還是不要任性了。

兩人朝東西入水的位置走去。

還好不是很遠，大概也就距離沙灘兩米的樣子。

兩人像在田裏插秧那樣，把摸到手裏的東西撿起來看，看了後，不是又扔掉，然後繼續摸。

初厲第一個摸出了一個貝殼，這跟他找的貝殼倒是挺相似的，收了，繼續摸。

敖戰從水裏摸出了一個石頭，有巴掌那麽大塊，拿到初厲面前，“是這個嗎？”

濃郁的香味撲鼻而來，初厲立馬笑了起來，雙手捧過敖戰手裏的琥珀色“石塊”，要不是太臟了，他都打算親一下。

“走了，就是它。”

敖戰見初厲寶貝成那個樣子，心裏驚奇，“這是寶物嗎？”

“這個叫龍涎香，極品香料，也是極品藥材，千金難尋。”初厲非常珍惜地把龍涎香上面的泥沙拂去，這趟海邊之旅，值了。

敖戰把龍涎香拿到手裏看了看，“沙灘上怎麽會有這麽珍貴的東西？”

“這東西只會出現在海邊。”初厲解釋道，“這是抹香鯨腸內的分泌物，有的抹香鯨會將其吐出來，有的則會從腸道排出來，僅有少部分抹香鯨將其留在體內，排出體外的就會海水沖到岸上來了。”

“抹香鯨不是上午去捕毒魚的那種大魚嗎？”

“對，抹香鯨就長那個樣子。”初厲打量著敖戰，“你心裏是不是正在想他們身體裏有沒有龍涎香？”

敖戰偏開臉，正常人都會這麽想。

初厲笑道，“他們身體裏沒有，因為他們不整個吃大烏賊和章魚。”

這個引起了敖戰的好奇心，“怎麽解釋？”

“大烏賊和章魚口中有堅韌的角質顎和舌齒，很不容易消化，當抹香鯨吞食它們後，顎和舌齒在胃腸內積聚，刺激了腸道，腸道就分泌出一種特殊的蠟狀物，將食物的殘核包起來，慢慢地才形成了龍涎香。”

“我明白了。”敖戰再次佩服初厲的見多識廣。

初厲小心翼翼地把龍涎香放到背包裏，“走，撿到寶貝，不撿貝殼了，我們去摘野菜。”

“去哪兒摘？”

初厲給敖戰招招手，一挑眉毛，“跟我走就行了，你不說我去哪兒，你就去哪兒嗎？”

“行。”敖戰把背包拿過來自己背著，鬥笠給初厲戴上，牽著他往遠離大海的方向走去。

路上，初厲抓住敖戰的手腕，“敖戰，不用給我曬風，太累了，你把鬥笠戴上，現在陽光沒那麽烈了，但還是很熱。”

敖戰笑了笑，把鬥笠帶上，然後牽著初厲繼續往前走。

兩人往鹽湖走去。

現在大概是傍晚六點左右，已經沒多少人來取鹽鹵了。

自從初厲告訴巫溪部落的人用鹽湖邊的鹽結晶取鹽後，他們那個部落現在全按照這個辦法取鹽。

別的部落看到後，紛紛跟著學，現在鹽湖邊的結晶鹽少了許多，那些看起來泥黃色的地方，就是被取走結晶鹽留下的痕跡。

高鹽地區長植物可不容易，但偏偏有一種植物是特別的，那就是鹽西菜。

這種野菜喜歡鹽，長在鹽湖附近，也是這附近唯一的一種植物，長得很像野茴香，葉子細小尖，但比野茴香大很多。

“我帶你摘的野菜就是它們……鹽西菜，分紫色紅色綠色，紫色紅色的說明鹽分高，綠色的反之，但都可以吃，只是紫色和紅色的非常鹹。”

“我比較關心它們怎麽吃？”好幾天沒吃蔬菜了。

初厲一邊摘一邊解釋，“拿回去焯水涼拌。”

還可以包包子和餃子，但不知道怎麽解釋，就沒說，以後有機會再說。

敖戰幫著一起摘，只摘最頂端最嫩的那一節，“初厲，要摘多少？”

初厲手一頓，失策了，“估計我倆摘到天黑才夠。”

“大祭司。”有人過來給初厲打招唿。

初厲笑臉相迎，“你們好，過來取鹽的嗎？”

過來的有獸人，也有亞獸人，都是年輕的，之前看過初厲，但沒這麽近距離說過話，剛才鼓足了巨大的勇氣才過來。

大家對初厲溫和友好的態度感到受寵若驚。

站最前面的獸人應話，“是的，大祭司，今天的鹽已經取完了，這是準備第二天的。”

勤勞，這是初厲最大的感觸，“那你們還要取多少才夠第二天的？”

“已經取了一半了，再跑兩趟就夠了。”跟初厲說話的獸人激動不已，大祭司跟他說話了，太幸運了。

“嗯，那你們快去幹活兒，別耽誤時間了。”

“這個不著急，大祭司，我們看你在摘這個植物的尖，有什麽用嗎？”

“我拿回去吃，對了，這個叫鹽西菜，你們要是喜歡也可以摘回家吃。”

有人驚奇道，“這個可以吃嗎？”

“當然可以。”初厲不急不緩地解釋了一下鹽西菜的吃法。

只不過新的烹飪方式對大家來說實在陌生，都沒聽懂。

初厲見大家茫然的樣子，“這樣，明天你們來巫溪部落，我教你們。”

既然大家都想知道，不如搞一次培訓，把大家的思維打開，之後發展起來就容易了。

“謝大祭司。”

之後大家並沒有聽從初厲的話去幹活兒，而是幫他采摘野菜，直到把這附近的都摘完了，才返回去幹活。

初厲看著一大堆野菜，心裏很感動，盤算著也為他們做點兒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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