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牧插了一句嘴，“你倆多大仇多大怨，經常打架？”

青年獸人睨著力牧，“看不慣就打，有問題？”

力牧嗆道，“沒問題，你喜歡你繼續。”

青年獸人撇開臉，不就是因為我纏著大祭司，你們不高興就針對我麽，我偏要纏著，氣死你們！

初厲聽了兩人的話，暗道，看來是他想覆雜了，怎麽就上升到搶繼承權的高度上去了，思想啊思想，有時候太覆雜了也不好。

忽然，遠處走了來一些人，走走看看，好像在找什麽，“他們是幹什麽的？”

青年獸人得意地看了一眼力牧，因為他知道他們在幹什麽。

力牧就覺得自己拳頭癢，找機會再收拾你。

“這裏被踩死了很多動物，很多都被踩成了肉泥，但總有一些完好的，他們就是來撿好的那些完好動物屍體的。”

原來是來撿漏的，不過很聰明，這樣總比冒著生命危險去狩獵的要強。

初厲起身，“走，我們也去撿撿，順便再采些藥。”

大家都跟著他起身，往遠處走去了。

……

采完藥，撿了一些漏，一行人返回了半山部落。

把少昊的藥熬好端給他喝了後，一行人把撿回來的新鮮動物打理出來，準備做晚飯吃。

借宿是借宿，不管飯。

在大家做飯的同時，初厲帶著敖戰和黎常，把他們承諾給部落的牛肉幹兒送去了首領的山洞。

至於制作方法，初厲讓部落裏的人明天去找他，他教大家。

不管部落裏發生了什麽事，都不影響他們的承諾。

這是原則問題。

一路上大家好奇地打量著初厲，還有人給他行禮，喊他大祭司。

之前大家表情多帶有畏懼，但現在多是好奇和欣喜，誰也沒想到能見到大祭司……整個獸世最傳奇最神秘的人物。

初厲也都一一微笑點頭回應，給大家留下了非常好的印象。

他決定在這裏呆上一天，後天才繼續出發。

一來解決一下部落的內部權力問題，二來再給少昊一天的養傷時間。

身為大祭司，有權也必須管理整個獸世的民生問題，部落權力也屬於其中。

獸世非常尊重大祭司，完了後，首領親自帶著人把今天最好的獸肉給初厲送來了山洞，但僅限於他一個人。

“首領，我們的晚飯已經在準備了，不用再單獨給我送肉來。”打獵不易，在哪兒都一樣。

首領客客氣氣的，帶著笑容，“大祭司，請不要嫌棄，這是部落裏的一點兒心意。”

初厲擺出最真誠的態度，千萬別像良渚首領一樣，把話引導到他無法反駁的角度裏，那可真是說不清了。

“首領言重了，我不是嫌棄，是體諒大家的不容易，另外，大家的心意我領了，非常感謝。”

首領見初厲執意拒絕，最後只好帶著肉走了。

初厲吐出一大口氣，終於打發走了，好累。

離開山洞，去少昊那裏，大家都在那兒。

“大祭司，過來坐，一會兒飯就好了。”黎常搶先一步招唿，據比擡起的手又放了下去。

如果兩個人同時喊他的話，大祭司一定不會選他們。

理由就是都要聽他的話。

初厲最開始保留著現代人的思想，人人平等，但是後來他發現這個思想不好使，應該因地制宜。

慢慢的，他開始行使自己大祭司的權利，反倒更和諧了。

敖戰的旁邊有塊石頭，像是特意給他留的。

初厲走過去坐下，橫掃了一眼，“你們怎麽全部待在山洞裏等飯吃，也不出去轉轉？”

今天他沒有親自做飯，交給獸人們去做了，不知道怎麽回事，不想做。

山洞門口正在烤肉，肉香四溢，不過還只烤了一部分，不夠他們所有人吃。

英招搶在所有人之前回答，“這個部落存在問題，擔心惹禍。”

豎亥暗道，不是不愛說話嗎，一到跟大祭司說話，就愛說了？

初厲又站了起來，“說到這個，我還有件事要做。”

據比立刻站起來，“我跟你一起去。”

初厲擺擺手，“你們誰都別去，我自己一個人去。”

說罷走了出去。

心裏有些疑惑，剛才敖戰怎麽回避著他？

也不跟他出來了？

有問題！

站在平臺上，環顧了一下部落。

部落格局都差不多，山洞，臺階，平地，柵欄。

大人孩子穿的獸皮幾乎都處於半新半舊以下的水平，真的不富裕。

溜溜達達，初厲往部落外走去。

然後拐了一個彎兒，來到了一處茂密的樹林。

樹林裏若隱若現一個人影，要不是提前知道，一定會被嚇一跳。

“你特意在這裏等我？”初厲未走近，已經猜到那人是誰了。

“是的，大祭司。”一個中年亞獸人緩緩從樹叢裏走出來。

初厲暗道，如果他要是那中年亞獸人，也得糾結死，這手心手背都是肉啊。

至於他為什麽知道中年亞獸人在這裏，是因為剛才他站在平臺上的時候，中年亞獸人一直看著他，看了許久，然後走出了部落……

“說吧，我認真聽著。”

中年亞獸人搬了兩塊石頭過來，“大祭司請坐。”

初厲不見外地坐了。

中年亞獸人也不拐彎兒抹角，開門見山道，“大祭司，句芒去找了你，對嗎？”

“確實。”他已經猜到了，這位中年亞獸人就是句芒的阿爹。

中年亞獸人低頭凝視著地面一點，“我是他的阿爹，他跟你說什麽了，能告訴我嗎？”

果然，但初厲並沒有答應，而是反問道，“你更喜歡哪個孩子？”

中年亞獸人被問得一楞，隨後滿臉都是痛苦，“兩個孩子都是一樣的。”

這下輪到初厲楞住了，“一樣的？”

“是，他們都是前首領的兒子，二兒子是生下後我才知道的，當時首領很高興我給他生了一個兒子，所以我沒敢說實話。”

遺腹子！

初厲忽然覺得這第三個版本貌似更覆雜，“然後呢？”

“孩子一歲變獸形的時候，跟前首領一模一樣，首領和他大哥的獸形差不多，那個時候他還沒有發現二兒子不是他的親生兒子，但是我知道。”

初厲的心慢慢提了起來，“那他是怎麽發現的？”

“二兒子十八歲的時候，首領發現了他獸形上的細微差別，我一直想再給他生一個，打算生了之後，就把真相告訴他，但是一直都沒有再懷上孩子，這事就沒說，直到後來被發現。”

期望越大，失望越大。

如果這個中年亞獸人在一開始的時候就告訴首領，估計首領不會那麽受傷。

“然後怎麽樣？”

“當時句芒還小，沒辦法做首領，就讓首領暫代，等句芒長大了還給他，結果後來首領知道事情真相後，非常怨恨我，就不願意了，並且還挑撥句芒和二兒子的關系，他還威脅我，不準告訴兩個兒子真相，否則就把我們趕出部落。”

讓手足相殘，這首領的報覆心挺強的。

其實獸人雖然單純，但是該有的七情六欲一樣不少，只是物質貧乏，溫飽都無法滿足，那些欲望才顧不上。

初厲是理解的，這事擱現代，更無法善了，“那首領有使用暴力讓大家服從嗎？”

“有，大家都希望他把首領的位置還給句芒，他不願意，就打了起來，大家都打不過他，只能服從。”

初厲微微低著頭，三個人，三個版本，他該相信誰？

中年亞獸人自責不已，當初要不是他不想讓首領失望，不告訴他真相，不至於釀下現在的禍事！

“大祭司，你能幫幫我嗎？”他所有的期望都放在了初厲的身上，要是這事沒有解決，他不敢想象接下來大家的相處會怎樣。

初厲承諾，“既然知道了，我肯定會幫你，只是我需要時間想想辦法。”

現在唯一的問題就是首領承受不了養了十幾年的兒子是別人的事實，只要他接受了，這事就好辦了。

“謝謝大祭司。”

“你先回去，我靜靜。”

“是。”

初厲雙手撐著下巴，凝視著前方，想個什麽辦法才能讓首領接受這個事實呢？

……

“初厲。”敖戰走到部落大門口，正好看到初厲慢悠悠往回走。

初厲嘴角不由一勾，給了他一個笑臉，“敖戰，你來找我嗎？”

“嗯，見你這麽久沒回來，擔心你。”

這個世界有兩個東西無論怎樣都掩蓋不了，一個是貧窮，一個是愛。

敖戰看著初厲時，眼睛是從未有過的明亮，就算他現在心事重重，也依然如此。

初厲三步並作兩步走到敖戰面前，笑問道，“敖戰，我覺得你有心事，你怎麽了？”

敖戰能第一時間發現初厲的不對勁，初厲又何嘗不是，只是初厲不喜歡去打聽別人的事情，他從來不是一個多管閑事的人。

但為了敖戰，他願意嘗試走出第一步。

敖戰微微低頭看著近在咫尺的初厲，忽然覺得只要他一直待在自己身邊就好，其他事，管他的。

“沒事，就是還有些累了。”

“那我們趕緊回去吃飯，吃了早點兒休息。”初厲見敖戰眼神有些回避，不是很相信，但配合著他。

“好。”

“飯都做好了？”

“早就已經做好了，只是你有事，就在等你。”

“抱歉，那咱們快點兒回去，別讓人等更久了。”

“好。”敖戰其實想問問初厲剛才去幹什麽了，但沒有問出口，心裏在期待初厲能主動告訴他。

初厲會主動告訴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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