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離開後，初厲去河邊摘了很多大葉子回來，一一蓋在被過濾後的葛根槳盆子上，防止掉東西進去。

辛堯幾個孩子沒事幹，在旁邊幫著初厲幹活兒。

這裏沒有缸，只能用盆代替，地上擺滿了盆，看起來十分壯觀。

小陽陽走到初厲的身邊，眨巴著天真的大眼睛問道，“初厲哥哥，這個一直曬在這裏就可以了嗎？”

初厲笑著應道，“當然不是，現在是把它們放在這裏靜置，讓葛根的澱粉沈澱下去，明天的時候再來處理。”

“哦。”小陽陽拖著長長的尾音，聽起來很是可愛。

全部石盆蓋好葉子後，初厲笑著拍了拍小陽陽的後背，“乖，回家去吧，我也要回山洞了。”

“好。”小陽陽看了一眼初厲後，才朝自家的山洞走去，頗為戀戀不舍。

初厲朝他笑笑，然後給他揮了揮手，隨後視線落到辛堯的身上，“你還不回去？”

辛堯眼巴巴地看著初厲，“初厲哥哥，我還想吃餅。”

初厲失笑，“剛才沒吃飽嗎？”

辛堯老老實實點頭，“嗯。”

初厲想了想，然後給辛堯招手，“走，回山洞拿油燈，然後去地窖拿肉，做好吃的。”

辛堯一雙眼睛瞪得溜圓，“嗯。”

初厲把蓋著地窖的石蓋子移開，“辛堯，你在這裏等我。”

“好。”

初厲順著臺階往下走，臺階很長，地窖被挖在很深的地底下，不然也無法保持低溫。

部落裏的人也很會選地上，地窖裏雖然非常濕潤，但沒有積水，一下來，便傳來一股涼意，跟早冬的溫度差不多。

大家沒吃完的肉都放在地窖裏，保持新鮮。

部落裏的肉一般吃兩天，第二天地窖裏的肉就沒了。

就像現在這樣，寬闊的地窖裏空蕩蕩的，除了初厲放肉的地方還有肉，其他地方什麽都沒有了。

大家放肉是掛在竹竿上的，就像初厲掛衣服那樣。

但初厲的肉沒這樣掛，是放在一個角落裏的，那裏墊著幹草，甘草上又墊了幾層葉子，肉就攤開放在上面。

葉子上的肉一直沒少過，兩天沒吃完，就又給他換新鮮的，好像專門有人負責這件事。

最開始初厲去找首領談過這事，首領的那番言辭把他嚇退了。

後來他跟敖戰談過這事，但是敖戰告訴他，他現在為部落操持，整天帶著大家忙碌，要是部落裏的人不給他送食物，他吃什麽？

要為大家做事，又要操心自己的口糧問題，大家跟他學東西就會感覺愧疚，也不安心，還會擔心他。

這番話把他說服了。

人性就是這樣，你來我往，禮尚往來，大家才會安心。

比如兩個人相互送東西，一個人收下，一個人不收。

東西沒被收下那人就會胡思亂想，對方為什麽不要他的東西，是不喜歡他嗎？還是瞧不起他？

總之會有各種猜測，不管哪方面，都會不安心。

但兩個人如果同時收下對方的東西，就不會有人亂想了。

初厲拿上一個斑雞腿，離開了地窖。

辛堯盤腿坐在草地上，一看到初厲就跑了過來，“初厲哥哥，出來了？”

初厲把斑雞腿和油燈一並遞給他，“拿著，我把蓋子蓋回去。”

“好。”辛堯喜滋滋地拿過東西，初厲哥哥肯定會給他做好吃的。

一大一小走到山洞平臺上，敖戰正好從山洞裏出來，“正說去喊你們吃飯。”他沒有去給初厲幫忙，就是回山洞做飯了。

初厲擡頭看著敖戰，心裏覺得有些奇怪，視線帶著探究，“你怎麽不去你阿爹阿父那邊吃飯？”

敖戰眼神稍有回避，“給他們減輕負擔。”

其實是他告訴他們，初厲經常忙得沒時間做飯，他想給初厲做飯，去照顧他。

兩人一聽，立刻就答應了，連一絲猶豫都沒有。

當然這些話是不能告訴初厲的。

這個理由有些牽強，初厲聽起來別別扭扭的，但並不想去深究。

“辛堯說他沒吃飽，我拿了雞腿回來，一會兒你過來跟我們一起吃飯吧？”

“我這邊飯做好了，出來就是為了喊你們吃飯。”敖戰視線移到初厲手上的石盆上，做雞腿，端石盆幹什麽？

初厲低頭看著辛堯，“你想吃誰做的？”

辛堯看了一眼敖戰，忽視掉敖戰眼中的壓迫，“初厲哥哥，我想吃你做的。”

初厲心裏想拒絕敖戰，但說出來恐怕傷人心，正好辛堯給他拒絕了，輕快道，“行，那我們做雞腿吃。”

視線落到敖戰身上，“敖戰，你也跟我們一起吃吧？”

敖戰點頭，“好，那我把東西端你那邊去。”

“好。”

敖戰給辛堯招手，“你過來幫我端。”

“嗯。”辛堯在初厲面前一向很乖巧，笑瞇瞇的答應了。

敖戰轉身回了山洞。

初厲收回視線，往自己山洞走去。

辛堯把雞腿放到初厲山洞的桌上後，跑去了敖戰那裏。

初厲沒管這兄弟倆，專心做他的晚飯去了。

敖戰一把捏住辛堯的後脖子，提溜過來坐到凳子上，他坐到旁邊，“辛堯，你是不是越來越不像話了？”

辛堯不服氣，還委屈，“大哥，我哪裏不像話了？你天天冷著個臉？”

這話讓敖戰想起了初厲的話，教育孩子不要暴力恐嚇，要讓他心服口服，“還嘴硬是不是？你難道沒有意識到自己的錯誤？”

辛堯直著腰，“你就仗著是我大哥，每次都兇我，你看初厲哥哥就不會兇我。”

敖戰吸了一口氣，把心裏的憤怒壓了下去，“行，這次我就不兇你，我們好好講講道理。”

“講就講。”辛堯梗著脖子，依然十分不服氣。

換成以前，看著辛堯這副樣子，敖戰早就罵他了，但是今天，好像罵不起來。

“辛堯，你快十歲了，該懂事了，你沒看到你初厲哥哥今天忙了一整天嗎？你還讓他給你做飯？大哥做的飯不能吃了？”

辛堯氣弱了一點兒，大哥說得有道理，“我……沒想那麽多，剛才就一直在想初厲哥哥做的美食，其他什麽都沒想。”

敖戰沈默了片刻，“初厲哥哥疲憊不堪，還要給你做飯，你是不是在加重他的負擔？”

“是。”

“現在意識到錯誤了嗎？”

辛堯點點頭，委屈之色逐漸消失了，“大哥，我不是故意的，要是想到會給初厲哥哥加重負擔，我肯定不會這樣要求。”

“好了，下不為例。”用初厲的辦法教育孩子，效果好像出奇地好，敖戰感覺很欣慰，辛堯是真的把他說的話都聽進去了。

“嗯。”

初厲把第一盆過濾的葛根澱粉端到了山洞，看看效果如何，也打算用一些澱粉來炸雞腿。

盆裏的水在端上來的時候就倒去了，只餘下盆底的澱粉。

大概兩斤多的樣子，曬幹應該有兩斤。

初厲很驚喜，他知道葛根的澱粉含量高，沒想到這麽高。

把雞腿砍成塊，加入葛根澱粉，鹽，花椒粉，胡椒粉，拌勻，稍微腌制一下。

生火，洗鍋，放油，在油的表面開始冒青煙之後，用筷子夾住雞塊，一塊一塊放下去。

雞塊的表面跟開出了油花似的，一直“滋滋滋”地發出響聲。

也是這樣的響聲讓生活有了煙火氣息。

下完雞塊之後，換鍋鏟把雞塊攪合了一下，防止粘鍋和雞塊粘連，也讓雞塊全部浸到油裏進行油炸。

油面不停冒出油花，油花帶出一縷又一縷的水蒸氣，噴香的水蒸氣再彌漫到山洞裏，帶來了嗅覺上的享受。

初厲聽到腳步聲，未擡頭也知道是兄弟二人來了，“先等一會兒，馬上就好了。”

辛堯把手裏的盆子放到桌上後，立刻走來了初厲的面前，“初厲哥哥，這個叫什麽？”

“這個叫炸雞。”

“炸雞？”辛堯覺得新奇，“這個名字很貼切。”

“炸雞就是根據它的做法取的名字。”

“哦。”

敖戰放下盆後，也走了過來，“初厲，雞肉都可以用來炸嗎？”

“可以，只是雞肉身上每部分的肉質口感不同，處理起來需要不同的手法。”

敖戰點點頭，安靜了下來。

初厲用筷子戳了戳雞塊，表面的澱粉已經炸酥脆了，可以起鍋了。

一塊一塊金色地雞塊被撈起來放到盆裏，雞肉被油炸過的香味立刻散發了出來。

辛堯直咽口水，“初厲哥哥，我能吃了嗎？”

初厲連忙阻止，“別急，你看雞塊表面還在冒油，會燙到你的手，等一會兒再吃。”

辛堯眼巴巴地看著，“好。”

敖戰取來碗筷放到桌上，“初厲，你還炒不炒菜？”

初厲望了一眼桌上，“不炒了，夠吃了。”

辛堯手肘撐在桌上，雙手捧著下巴，眼睛盯著炸雞，舔了舔嘴唇，“看起來好好吃的樣子。”

初厲聽到後，心道，在現代，炸雞漢堡很少有孩子不喜歡的，“辛堯，你看看還燙不燙，不燙就可以吃了。”

辛堯哪還顧得上燙不燙，就是燙他也吃。

立刻拿起一塊往嘴裏送，咬了一口後，非常享受地咀嚼，咽下去後興奮道，“初厲哥哥，這個也好吃了，我好喜歡。”

“有多好吃？”

“這個炸雞表面酥脆酥脆的，裏面的雞肉好嫩好軟，還有香香的湯汁冒出來，太香了，太享受了。”

初厲微笑，“有汁的話需要慢點兒吃，那個很燙。”

“初厲哥哥，我知道了，你跟大哥也快吃，好好吃的。”

“嗯。”

兩人見辛堯吃得開心，不自覺帶動了他們的心情，也美美地開始享受美味的晚餐了。

忙碌了一天，終於完全輕松了下來。

美麗而神秘的星河裏，月亮已經高高掛起，星星也正向著大地一眨一眨著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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