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沖動鑄錯

關燈
他們聊起相識一年來的點點滴滴。

她忽然覺得很滿足,因為他們之間竟有這麽多美好的回憶。

“對了,吳晴媛和向島終於正式交往了。”

“哦?那你這個‘月老’功不可沒啊。”

其實他也不知不覺中盡了份力的。

“說實話,他們兩個的確沒少讓我費心。”

“你要是生在古代,絕對是個古道熱腸的俠女。來,我敬俠女一杯!”

水晶玻璃相碰時發出的美妙樂音,以另一重心境聽來,卻是碎裂之殤。

她抿了口杯中的香檳,語氣中融入一抹微不可聞的嘆息。

“阿雲,我們……分手吧。”

他眸光一滯,“為什麽?”

“我是個功利的人,沒有結果的付出,這買賣對我來說不劃算。”

她將目光定格於杯中旋轉的漩渦,“而且,我也不想讓自己陷得太深,以致難以自拔。這對我們都不是好事。”

他欣賞她這份坦誠與豁達。

她不會像其他女人一樣糾纏不休,卻總有辦法讓他牽掛。

她偶爾也會耍耍小性子,但卻從不無理取鬧。

她向來懂得進退有度,明白自己的位置。

這樣的她,令他留戀。

盡管他亦知道結局。

晃動著杯中的威士忌,緩緩開口,“艾艾,你也許不會成為我的妻子,但一定會是我一生的知己。”

“那麽敬知己。”她舉杯碰上他的,一飲而盡。

齒間的瓊漿尚未完全褪盡,雙唇便被對面的人噙住,濃郁的甘冽瞬間瓦解了淡淡芳醇。

“我愛你。”深沈的喉音奏出最動人的言語。

這是他第二次對她說出這三個字。

第一次是因為誤會,所以不作數。

而這一次,她欣然領受。

許是吻太濃,抑或酒太烈。

她不知自己是怎樣隨他從廚房的吧臺來到臥室的。

直到脊背觸及熟悉的柔軟,才猛然驚覺身體已被他壓在床上。

“阿雲……”他的瘋狂令她生出一絲恐懼。

終於,火熱的烙印從唇瓣移開,她方才得以完整地深吸一口氣。

然而下一刻便感到胸前的異樣。

“阿雲,不要……”

他的吻一路下行,流連於兩處飽滿間的溝壑。

她只覺一陣酥麻襲遍四肢百骸,頓時氣力盡失。

再後來,她惟有嘶啞地反抗。

“放開我,求你……”

“別怕,我不會弄疼你……”

今晚的月光似乎格外地亮。

透過紗簾漫在床上,將白色被單襯得毫無血色。

也令那團極不和諧的暗紅顯得愈發刺眼。

淚痕凝在臉頰,蒸發得只剩幹澀的鹹,漬得皮膚微微刺痛。

她就像一只被抽空了填充物的布偶,惟餘一張綿軟無覺的外皮。

身體被人輕輕抱起。

水花從頭頂落下。

一絲絲溫熱浸入皮膚,漸漸蔓延開來。

卻填補不了心房處的空洞。

“艾艾,對不起……”

他知道,此刻任何言語都顯得蒼白無力。

他不該借酒意放任情難自禁的沖動。

他,終是傷害了她。

她忽然笑了,毫無征兆地。

兩道清亮的眸光射入他眼簾,竟讓一顆心不可抑止地抽痛。

櫻唇有意無意地靠近他耳垂,以氣息摩挲著那裏的敏感。

“岳少,以您的經驗,我的初夜值多少錢?”

他只覺傾盆冷雨當頭拍下。

“艾艾,你……說什麽……”

“和你聽到的一樣啊。”她坦然迎上他的目光。

猛地,身子驟然騰空,繼而脊背滲入微涼的滑膩。

手腕被緊緊鎖住,無法動彈。

“岳攀雲,你幹什麽!放開我!”

“把剛才的話再說一遍。”暗啞的喉音透出懾人的力量。

事到如今,他還要折磨她麽?

她閉上眼,壓下心頭越積越深的覆雜情緒,一字一句道,“岳少,以您的經驗,我的……”

話語被耳畔驟然襲來的碎裂聲截斷。

他右拳停留處,是墻上的玻璃鏡。

從圓心發散出的裂紋,一寸寸延伸至邊緣,仿如震後龜裂的地皮。

更令人觸目驚心的是沿裂痕漫出的汩汩殷紅!

如同破土而出的蚯蚓,將軀體一點、一點拉長……

有的緣墻而下,有的翻過他手背,直逼腕間。

又仿佛毒蛇吐出的信子,危險地迫近,迫近。

她只覺身子一軟,尚未出口的驚呼生生鯁在喉中……

醒來時,已穿戴整齊地躺在床上。

手中似有硬物。

攤開掌心,現出一張黑色的信用卡。

他,大概已經離開了吧?

腦海中紅色的血跡與眼前黑色的卡片,鬼魅地交織在一起。

幻化一張扭曲的面孔,嘲弄地看著她。

甄艾艾,世上沒有那麽多的好聚好散。

要麽以傷人或自傷告終。

要麽——

兩者皆備。

“艾艾,你……真的能放下麽?”吳晴媛有些擔心地望著她。

她只告訴晴媛自己和岳攀雲分手了。

卻沒有告訴她個中過程是如何“慘烈”。

“放不下也得學著放啊,正所謂長痛不如短痛,短痛不如不痛。”展唇一笑,仿佛什麽都沒有發生過。

“那你們……還會做朋友麽?”

“當然,這並不影響我們維持友誼。”

忽然覺得好諷刺。

“自欺欺人”果真是人類與生俱來的本能。

“阿雲,你這是何苦……”王翊翔望著自己的好兄弟,無奈地嘆了口氣。

“翔哥,對不起,讓你擔心了。”

“咱們之間還用得著說這些,能不能告訴我到底怎麽回事?”

看來,那個叫甄艾艾的女孩兒讓阿雲心動了。

他了解阿雲的性子,若非自己喜歡的,絕不會輕易沖動。

如果她真是在玩弄他,那麽她的手腕無疑十分高明——

假意分手,而真正的目的是錢。

可是,一個不滿二十歲的小姑娘,真狠得下心以少女最寶貴的東西來換取金錢?還是,她果真有什麽難處?

但不管怎麽說,阿雲確實不該沖動。

然而很多時候,人的理性在欲望面前脆弱得不堪一擊。

他自己,不也是如此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