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下落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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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種僵持的時刻,徐娜約了慕友誠去酒店,時間是晚上九點半。這樣一個尷尬的時間在酒店的氛圍中談事情?似乎用意不那麽簡單。慕友誠收到消息的時候並沒有告訴任何人,而是單獨赴約。

玫瑰花瓣撒滿了桌子,兩杯紅酒已經備下。一身艷紅色連衣裙的徐娜在看到慕友誠單身赴約之後,淡定一笑:“好久不見,近來可好?”

老慕徑自坐下,戴著墨鏡看不出他是什麽表情,但他身上散發著一種冷靜到冰點的感覺,聲音裏更是能感覺到:“約我來有事?”

徐娜輕輕地旋轉一周,心情似乎很好,笑聲也是肆意奔放的:“急什麽,我們有一整晚的時間來好好敘舊,反正要有什麽消息最快也是明天,你說呢?”

她含糊不清的意思裏透露出的訊息是:就算媒體要報道出抄襲的時間也是明早,今晚還有無數的機會。

老慕靠在椅子上:“徐娜,我認識你快三十年了吧,可以說是看著你長大的。知道我為什麽要把晴晴養在身邊而要把你送到美國去嗎?”

聽到這個,徐娜的臉色稍稍變化了一點:“怕我教壞孩子?你很厲害呢,讓晴晴也學會背叛我了。”

“如果你感覺所有人都背叛你了,是不是還有另外一種原因,那就是你先背叛了你自己的本性。”老慕平靜而沈靜地說出這番話。

手中的紅酒一飲而盡,回味原本是甘甜的,此刻卻只剩滿嘴的苦澀,徐娜笑了起來:“本性?你知道我的本性嗎?不,你不知道,慕友誠你從不知道我的本性。我畢生所求不過是你!”徐娜砸了酒杯,沖過去抱住慕友誠,貼著他的脖子輕聲啜泣,“姐夫,你知道嗎。那年你選擇了我姐而不是我的時候我是多心痛,那時候你們都以為我不懂愛,可是,你們懂我嗎?後來我出去瘋,我找各種各樣的男人,我甚至連自己的孩子的父親到底是誰都不知道。為什麽,因為一個人的時候我就會想你,瘋狂地想,我甚至想過如果沒有我姐,你就是我的……後來姐姐真的沒了,我有多麽高興……我知道我很壞,那時候我更多的竟然是高興是竊喜。”

慕友誠沒有回答,就那樣淡淡地聽著,他和徐娜接近半生的糾纏需要一個真正的徹底的解決了。

“可是為什麽,姐姐離開之後你還是不肯要我,你答應了照顧我和晴晴的,卻為什麽把我送到那麽遠的地方。遠在美國的日日夜夜我是怎麽過來的你知道嗎,喝酒、跳舞、上床、分手……不斷循環。若不是晴晴這孩子告訴我,她會幫我趕走你身邊的女人,我或許會醉死在美國,那樣你也就解脫了。但是這麽多年晴晴在努力為我留住你身邊的位置,每次聽到她興奮地告訴我你現在是一個人,你身邊沒有人,我知道希望還在。可是這一次不一樣了,看到你身邊有了一個沈念安我是什麽感覺?你看著她的眼神太過專註了,跟看我姐的時候都不一樣。你對我姐是尊重,是相敬如賓,可是對她是疼愛……真難以想象,你竟然會用那樣的眼神看一個人。你們認識才多久,你和她怎麽就有了這麽深的感情?”

徐娜吻上慕友誠的脖子,含著淚水,好像這些年的委屈都一股腦湧出來。

慕友誠抓住她的肩膀,將她推開,壓抑地問:“說完了?”

徐娜搖頭:“說不完,三十年的話怎麽說得完,就算用下半輩子來說也說不完。”

慕友誠嘆息了一聲:“從前我不愛你,以後更不會愛上。所以,你把再多的愛放在我身上都只能得到失望。你要是強求對等的愛,只會傷人傷己,何必?”

“強求?說得真好。”徐娜站穩了,冷笑起來,“我準備了這麽多天就是為了一個強求。姐夫,現在你可以選擇離開這個房間,那麽我保證你會有一天哭著跪下來求我。或者你留下來,一晚,我只需要一個美好的晚上,留給我以後回憶。只要這樣,我保證你面前的所有困境都將煙消雲散,而我也會永遠離開,讓你們幸福。怎麽樣?”

有的人,得不到的,只能強求。

真真回來上班了,蕭宸還在研究該怎麽應付眼前的危機。寧靜的鄉下來了一位客人,慕雲。

念安和她一起出了二嬸家,在田間小路上散步。

慕雲看著晚霞笑了:“其實我還蠻喜歡你的。”

“謝謝。不過,如果你喜歡人的方式是這樣的,那你還是不要喜歡我了吧。”念安並不客氣。

慕雲似乎並不意外:“好,今天我過來只是想問你一句話。”

“你說。”

“為了我哥,你能犧牲多少?”

“不多,就我這個人而已。”

慕雲楞了好久,終於長嘆了一聲。她低聲地說了一句什麽,話一落,她轉身開始跑。

念安還懷著孕不能劇烈運動,因此被她落在後面慢慢跟著。當有腳步聲出現的時候,念安覺察出不對勁了,本能讓她高聲喊了起來:“慕雲……”她看見很遠處慕雲似乎停了一下,但最終還是繼續跑遠了。這個時候她才反應過來慕雲說的那句話是“對不起”。

酒店房間,慕友誠扶著桌子起身,淡淡地笑了一下:“有一件事情你不知道。其實當年我爸更看中的人是你,你們兩姐妹一個像水仙一個像玫瑰,可是我覺得淡雅的水仙更適合我,所以最後我娶了你姐。這麽多年過去,我依舊覺得我的選擇是正確的。”

徐娜癱坐在床邊,忽然低低地笑了起來:“呵,玫瑰?你是說我帶刺嗎?所以你親手斷了我們倆的姻緣?慕友誠,你知不知道,我怨恨了我姐三十年,原來我恨錯了人……好,很好,太好了!”她笑得有些崩潰,積壓三十年的心事開封的一天註定了撕裂般的痛。

心痛的聲音,一片一片的,把她殘留的善意吞噬。她驀地擡起頭,眼神兇惡:“很好,現在你可以滾了,我會把你給我的傷害加倍地還給你!”

慕友誠腳步沈重地離開房間,出門之後他扶著墻壁穩了穩身體。視覺模糊的狀況越來越明顯了,若不是戴著墨鏡,他的癥狀一定瞞不住。經過剛才那一番話,他已經徹底得罪徐娜了,接下來她勢必會把抄襲事件擴大化,要趕在她前面把事情解決了。

他聯系陳女士要到了之前查到的那位“被抄襲”的建築師的地址,親自登門。

等他很晚的時候從建築師家裏出來,陳女士卻早已等在門口,表情緊張:“慕總,你關機了?”

“怎麽了?”

陳女士語速飛快:“蕭宸先生下午一直打你電話,打不通就找到了我,聽說是鄉下那邊出事了。”

慕叔一個大步向前跨,神情緊張地想聽清楚一點,可惜腳下一個踩空,從階梯上摔了下來。西裝沾上一層塵土,他的墨鏡摔了出去,由於視網膜脫落的關系竟然半天沒有找到墨鏡的位置。

陳女士慌張地扶著他站起來,把墨鏡遞給他的時候,神情疑惑:“慕總……”

慕叔擺擺手:“什麽都別說了,讓司機過來,你去一趟鄉下,算了,還是我去吧。”他忘記拍掉身上的灰塵就大步大步地往外走。這一刻他說不出的緊張……

蕭宸已經在鄉下了,聽二嬸說下午一個小姑娘來找念安,兩人出去走了之後竟然一直都沒回來,所以她讓村裏的漢子出去找了一圈,竟然在一個田埂邊上找到了小姑娘,她的腦袋磕破了,哭著說念安被一夥歹人劫走了。

躺在屋裏的小姑娘正是慕雲,蕭宸在屋裏看著她,神色凝重:“你再仔細地把當時的情況描述一遍,不要有一點遺漏!”

慕雲的頭包著紗布,她表情痛苦:“我的頭好暈……”

見她不配合的模樣,蕭宸怒了,抓住她的肩膀開始搖晃:“你看著我的眼睛好好說話現在不是犯暈的時候知道嗎?念安不見了,她現在下落不明,都不知道會遇到什麽危險!”

慕雲好像被嚇到了,更加說不出話來,她嘴唇顫顫巍巍了好久:“你很愛她?”

聽到她這會兒顧左右而言他,蕭宸簡直快瘋了:“是,我愛她,所以我不會讓她受一點傷,更不允許任何人傷害她,你現在如果不說,信不信我讓你這輩子都說不出來!”

“都夠了。”慕叔從屋外走進來,他摘下墨鏡適應著屋裏昏暗的光線。很快他的視線落在慕雲身上,壓下翻江倒海的疑問,他關切地說:“車子在外面,司機這就送你去醫院,安心休養。”

蕭宸急了:“慕友誠你瘋了?她是唯一目擊者,還沒說完就讓她走了,還怎麽找到念安?”

慕叔抓住他的手:“冷靜點,我們先想辦法在這附近找找,如果24小時後還不能找到就報警。”

阿澤、老龐、唐歌等一幹兄弟都在外面等著,二嬸的男人還找來了村裏的男人,大夥分成四個隊,每一隊都有熟悉地形的老鄉,他們沿著東南西北四個方向搜索開去。只要人還在這個村莊裏就一定能找得到!

在上車之前,慕雲讓司機在外面等了一會兒,她轉身進了屋,卻看到蕭宸一拳砸在慕叔的臉上,她沖過去擋在慕叔身前,沖蕭宸吼:“你神經病啊!”

慕叔卻把她推開,他的嘴角已經紅腫了,有血絲溢出來:“慕雲,你走開,這裏沒你的事。”

聽到這,慕雲哭了起來:“怎麽跟我沒關系,你是我哥,你都受傷了,我怎麽還能不管!”

氣氛忽然冷了下來,蕭宸對他們兄妹倆的那點破事不感興趣,更不願管。而慕叔卻彎了一下嘴角:“如果你是我有血緣關系的妹妹,這一刻我就算掐著你的脖子也會讓你把事情一五一十說清楚,但很可惜你不是,我又怎麽好強人所難?”

可惜你不是、可惜你不是……慕雲扶著門,差點沒站穩,她有一種感覺,今天之後她慕雲和慕友誠就再無關系了。她敬重了這麽多年,也曾經暗戀過的哥被她親手推開了。

她回想起徐娜回家找到她的事情,徐娜告訴她關於哥哥和沈念安的事情,徐娜暗示沈念安是來搶她哥哥的。她將信將疑,卻還是匆匆趕過來了。她看到了哥哥對沈念安的疼愛,而她不知道的是,沈念安竟然懷孕了。這消息讓她震驚……從前的慕晴不過是養在哥哥身邊,她已經討厭得無以覆加,若是哥哥有自己的孩子了,這孩子得多受寵?她就像是即將被打入冷宮了一樣地慌張……

作者有話要說:快結束了。。。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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