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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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辦法!且不說自己腳越來越痛根本不可能再繼續走下去,在這漆黑的夜裏走夜路,誰也不知道會遇到什麽危險。剛才遇到的只是野兔對自己沒有什麽威脅,萬一遇到猛獸就糟糕了!

猛獸……紀瑾瑜眼睛一亮:“楊公子,你身上有沒有火折子?”

楊承一下子明白了她的意圖,有了火折子就可以取火升溫,就不會像現在這樣冷了。救援的人若是看到這裏有火光就會過來救助。以逸待勞總好過兩個人在夜裏摸索。

他忍不住讚道:“紀小姐果然聰慧!好在我隨身帶著!”說著他將火折子拿了出來!

幸好現在是秋天,枯草樹枝隨處都是,倒不是很難找,兩人忙活了一陣,就生起火來。

席地而坐,明亮的火光讓紀瑾瑜覺得既溫暖又安全,驅除了剛才的寒冷。她臉上就露出滿足幸福的表情,忍不住瞇著眼睛嘴角彎彎。

坐在她旁邊的楊承看著她的笑靨,也被她感染露出一個微笑。他只覺得這樣一個夜晚,是他這十幾年從來沒有遇到過的。他環顧四周,周圍依舊是黑漆漆的,但是他只覺得這黑暗竟然也那麽的美妙。

“啊啾”紀瑾瑜打了一個噴嚏,往火堆邊又靠近了幾分。火光的照耀下,紀瑾瑜的容顏十分的美麗,楊承看著竟突然覺得心跳漏了幾拍!

見他望著自己,紀瑾瑜以為他笑她打噴嚏,心中覺得自己太失禮,就問他:“你祖籍盛京,想必對盛京比較了解吧?盛京好玩嗎?”

她的聲音清脆而甜美,楊承聽了,心裏覺得說不出的熨貼。說話的時候,她水靈靈的大眼睛非常動人,讓楊承突然想放下防備,跟她一吐心事。

“盛京很好,也很大。可是盛京卻沒有我的容身之處!”

聽他這樣說,紀瑾瑜覺得自己觸動了他的傷心事,內心有些過意不去。正想岔開話題,卻聽見楊承幽幽地說道:“七年前,我母親離世之後那人就沒有給過我好臉色。五年前,我被那人從家譜上除名,被逐出家族,就再也沒有回過盛京。如今盛京什麽樣子我是不知道了!”

他這一番話說的很是沈重,紀瑾瑜聽了只覺得心頭一跳:他口中的那人,多半是他的生身父親了。五年前,他大概只有十二三歲吧!要有多大的仇恨,才會這樣處罰一個十二三的孩子?

從族譜上除名,嚴重者會影響一個人一輩子的前程。一個被家族所驅逐的人,在外面沒了家族的庇護,生活要比別人更艱難。更可況,他還只是十一二歲的孩子?

“因為我殺了人!”他自嘲地說道:“只因我殺死的人是權貴的兒子,他怕牽連,就把我推了出去!”

若是真的殺了權貴的兒子,如今怎麽可能會好好地坐在這裏?恐怕屍骨都融化了吧!他主動提起,想來,人一定不是他殺的了!

母親早逝,父親毫不慈愛。得知他遇到麻煩,首先就將他從家族逐出。從小被迫寄居在外祖家!這點點滴滴連在一起,紀瑾瑜已經勾勒出楊承生活大概的輪廓了!

看著他剛毅的面孔,紀瑾瑜不由地心一軟:“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總是會給他一些磨難的。如今是武藝有所成就,若是……”

若是考上武狀元,才是真正的苦盡甘來!這半句話,紀瑾瑜卻說不出來。現在他受了傷,考上武狀元的可能性大大地降低了。自己還說這樣的話,有什麽意思呢?

楊承卻看出她的顧忌,想開口解釋說自己沒事,又覺得她未必會信,於是就挑了自己練武的時候的趣事,隨著師傅走南創北的遇到的奇事說給紀瑾瑜聽。

有了是事情做,時間就變得快了起來。

他說的繪聲繪色,紀瑾瑜雖然不是真正足不出戶的閨秀,也漸漸被他說的話吸引起來。偶爾紀瑾瑜也會說上幾句看似普通卻蘊含著深刻道理的話,讓楊承覺得茅舍頓開。

從楊承的話裏面,紀瑾瑜可以感覺到他對於以往的耿耿於懷。她自然不會認為三言兩語就可以解開他的心結,但是她覺得長久的郁結於心,只會讓他更加偏執,於是她講了這樣一個故事:

“……有兩個武士相約到深山老林裏面去尋找寶藏,他們發現了兩個盾牌放在樹下。走進一看才發現盾牌一個是金子做的,一個是銀子做的。兩個人誰也不想吃虧,都想要那塊金子做的盾牌。就這樣,原本感情很好的老朋友為了一塊盾牌爭吵了起來,誰也不肯讓步,最終拔刀相向,以武力來定輸贏。最後兩個人兩敗俱傷,一個被砍斷了胳膊,一個被斬斷了腿。”

“你猜後來怎麽樣了?”紀瑾瑜歪著頭問他。

楊承聽了只覺得這兩個武士與那個驅逐他出家門的人一樣,都是重利寡情之輩不值一題,他嗤笑道:“重利而忘義,這兩個人活該如此,不過是自取滅亡罷了!”

紀瑾瑜聽了不置可否,繼續說道:“就在兩個人奄奄一息的時候才發現原來這是兩面盾,一面是金子做的,一面是銀子做的。”

頓了頓她又說道:“有很多事情,就像這兩面盾一樣,如果我們能看到另一面,是不是會有所改變呢?”

楊承聽了,有了迷離地看著紀瑾瑜清亮地眼眸,一時間沈默起來。

就在此時,呼啦啦,前面響起一陣急促地腳步聲。

聽到聲音,紀瑾瑜忍不住站了起來,就聽見前面傳來湘月緊張的聲音:“姑娘,是你嗎?”

紀瑾瑜忙應了一聲:“湘月,是我,我在這裏!”

9、無虞

湘月聽了忙大聲地對別人說:“快快快,我們姑娘在那邊。”她這樣說著,自己先別人一步跑了過來。

她身後,李壽等一幹紀家的下人一起跑了過來。紀瑾瑜見了,這才真正放下心來。

就在湘月跑過來的時候,紀瑾瑜聽到楊承低低地說道:“紀小姐,到了京城之後,如果有事可以到京城南大街柳樹胡同去找我。進了胡同左拐第三家,門口有兩棵人抱粗的大柳樹,門上掛著楊宅的就是。你去了以後,若是我不在,就找一個叫全旺的人。他最妥帖不過,姑娘若有難事,盡可以放心交代他去辦!”

紀瑾瑜聽了不由朝他望去,就看見他眼中毫不掩飾的關切之情。兩個人不過初次見面,他先是像自己吐露自己的身世之痛,現在又如此推心置腹。紀瑾瑜不由得心中一動……

紀瑾瑜還來不及細想,湘月就跑到面前一把抱住她,上上下下打量著說道:“姑娘,嚇死我了!你沒事吧?有沒有哪裏不舒服?那個歹徒有沒有為難你?有沒有欺負姑娘?姑娘你哪裏難受,千萬不要忍著。”

紀瑾瑜聽了也是心口一熱,湘月比她還小了一歲,平時都是笑嘻嘻的,紀瑾瑜見到她這樣緊張關切的樣子就柔聲說道:“你放心,我沒事!是這位楊公子救了我!”

湘月聽了口裏說著感激的話,就跪了下去:“多謝公子救命之恩,公子救命之恩湘月沒齒難忘,湘月給公子磕頭了!”說著,她就給楊承連磕了三個頭。

楊承早讓到一邊,忙將她扶了起來:“不過是舉手之勞,你快起來照顧你家小姐,她腳上受了傷,不能站太久。”

湘月聽了,忙爬起來攙著紀瑾瑜,緊張地問:“姑娘你腳受傷了?痛不痛?要不要緊?”

紀瑾瑜說道:“不要緊,就是落馬的時候崴了腳,現在疼得厲害!你扶著就好多了!”

湘月聽了,更加自責:“姑娘什麽時候受過這麽大的罪,都怪湘月不小心,叫歹人傷了姑娘。姑娘你罰我吧!”,說著眼淚撲簌簌地落下來。

主仆兩個說話的功夫,後面的官兵就到了。楊承低聲說了一句:“柳樹胡同,切記切記!”,然後就大跨幾步上前與官兵交涉,將紀瑾瑜主仆護在身後。

沒過多時,那官兵上前來與紀瑾瑜說話,跟在湘月身後的李壽迎了上去。那官兵與李壽說了幾句話,看了紀瑾瑜一眼,就帶著楊承離開了。

臨走的時候,楊承一直回過頭來望著紀瑾瑜。只見她俏生生地站在那裏,與自己的丫頭說著什麽,並沒有看自己,心頭有些淡淡地失落,還是跟著官兵走了。

過了好一會,紀瑾瑜才發現李壽他們衣衫不整地站在一旁,見紀瑾瑜的目光掃過來,那些人都面帶愧色低著頭不說話。

李壽走上前來,慚愧地說道:“姑娘,是我們看護不周才讓姑娘遭此災禍,等到了盛京,我們會自己到管家處領罰。”

說是去領罰,那就是會讓別人知道。要是紀洪知道了這件事,領罰是小,這些人的差事十有八、九保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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