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六章 (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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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要青燈古佛遠離紅塵也罷,只要她幸福便足矣。

李付丞徐徐長舒一口氣,將落寞掩下,聲音幹澀道:“你好好照顧自己,我過幾日再來看你。”

說罷,一揮衣袖離去了。停在他肩頭的杏花花瓣隨著他身形的移動晃落了,緩緩飄過在地,風一卷便飛在空中,片刻後便再尋不到。

待雪後來得空也去望一望冠惜寧,添些香油錢。

轉眼半年後,已近年末,西部和北都那邊大雪埋山,百姓出行都成了難題,不少流民凍死在街頭巷尾,屍身腐爛,無人收斂。

本來該去運糧的官員抱病在床,玥帝便集合朝臣商議誰人運糧。最後敲定待晟即日出發,運糧去西北地。

玥帝十一年的新春,待晟沒在端王府過年。碧水帶著疏影和李其玨來了林侯府湊熱鬧。疏影身子不好,不適合來回走動,三人便幹脆在林侯府小住一段時日。李其玨整日陪著子非和思悟玩鬧,樂的找不著北。待雪最為高興,林侯府好些年沒有如此熱鬧了。

年後,微翰和阮沈霜來林侯府賀歲。

待雪命廚子做了好一桌盛宴,眾人圍坐在一起其樂融融。屋子裏燃了銀碳,暖烘烘的。就連身子骨弱的疏影也上了桌,她面色難得紅潤,也不知上過脂粉,還是紅碳照的。

丫鬟一個接一個端來菜肴,待雪夾了一塊魚放進疏影的碗裏,“這是你們禦國的菜色,嘗嘗可有差異?”

疏影眉眼舒展,淡淡笑意,淺嘗了一口,“倒像是比禦國的還美味些。”

“真的,”待雪喜笑顏開,“多吃些。”

書落夾了塊魚,將魚刺挑了,放進待雪碗裏,動作自然如行雲流水。

碧水憶起待晟,“姐夫可真是體貼,不似待晟那個木頭樁子。”

待雪啞然失笑,“木頭樁子”這是什麽比喻?

管家疾步上前,朝書落道:“皇上來了。”

待雪一怔,待玥來了?今日是他陪母後用膳的日子。一般不是年初二才來林侯府逛逛的麽?

“先請皇上進來。”書落放下碗筷道。

作者有話要說:防盜章節已替換~~~待玥做了虧心事啊,哇哢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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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晉江【待晟失蹤】 ...

待玥身著常服邁進屋內,眾人齊齊叩首,他擡擡手,其他人便起身坐下。他一掀衣擺坐下,“母後今日陪外祖母,朕便出宮來尋你們了。侯府裏的廚子真是好手藝,這菜……”

他的話音突然頓了,待雪詫異地看著他,“怎麽了?不合胃口?難得今日疏影來了,我便叫廚子添了幾道禦國的菜色,將就著吃罷。”

丫鬟端了碗筷放在他面前,他楞楞接住,“蠻好的。”

書落開口和待玥談了兩句政事,被待雪阻止了,“今天就不要說政事了,平白掃了興致。”

書落笑著應下,便不再談政事了。

子非和李其玨鬧著要堆雪人,其實是李其玨慫恿子非跟他一起堆雪人,被碧水斷然拒絕了,“天這麽冷,著了風寒,你就等著挨打罷。”

“姑姑,我堆雪人給你看。”李其玨湊到疏影跟前討好撒嬌道。

疏影放下筷子,“嗯,別凍著。”

“娘,姑姑要看雪人!”李其玨在眾目睽睽之下拿疏影當擋箭牌。

碧水一個眼刀甩向他,不假辭色。

子非仰著頭認真地看碧水,“皇嬸,《隨息居-飲食譜》記載:雪能夠清熱、解毒,還有醒酒的功效,是很好的東西。”

碧水被他拆了臺也不惱,一擡手恩準他們去玩雪,轉首朝疏影道:“你就好好待在屋裏罷。”

疏影被指名,微不可察地挑眉,應了聲“是”。

“要是待晟在,”碧水指指疏影和李其玨,抱怨道,“這兩個哪裏敢這麽放肆。”

咦?待雪訝異地看向他們。原來強勢如碧水,居然是鎮不住他們的,反而待晟那個楞子可以。

待雪瞥了眼碧水,故意走到門邊,喚正在堆雪人的子非,“子非,去庖廚將疏影的藥端來。”

子非應一聲,便放下雪球,往庖廚走去。

“公主,不是有丫鬟麽?為什麽讓子非去……”她面露茫然之色,忽然恍然大悟,“公主,你挑釁我……”

待雪含笑不語,沒察覺思悟趁機跑到李其玨身邊去了。

微翰小兩口不知在鬧什麽別扭,一直在嘀嘀咕咕。

碧水大聲揭短,“微翰在禁國的時候裝文弱書生騙沈霜保護他,終於把人騙回府裏了。”

微翰不知道在座的諸位對他的追妻經過都有所耳聞,他面上染了些微紅色,趕忙制止碧水。

阮沈霜湊熱鬧地揭他的短,和碧水一唱一和,惹得眾人都露出笑意。疏影瞧著有趣,掩口輕笑。

待雪拍拍待玥的肩頭,關切問道:“身子不適,今日話怎麽這麽少?”

待玥緩緩搖首,笑著敷衍說:“沒有。”

等到茶餘飯後,這雪兒終於堆了起來。思悟小跑進庖廚拿了黑豆出來,央子非替他安上。

雪人大大的臉龐,小小的眼珠子,怎麽看怎麽奇怪,換上一雙紅棗眼後才正常了些,插上胡蘿蔔作鼻子,還怪可愛的。

待雪朝疏影道:“這可是孩子們堆來討好你的。”

“多謝三位了,”疏影笑意清淺道,“我也有小玩意要送給你們,希望你們喜歡。”

說罷喚畫屏去她房裏取東西,然後分別給三個孩子。

“這是禦國給小孩子玩的樂器,很好學。”疏影指著圓滾滾的有六個孔的陶制樂器,“這叫圓笛。”

思悟扯著疏影的衣角,仰首睜著圓溜溜的大眼睛,“姑姑,教我吹圓笛罷。”

待雪撫額,這孩子應該叫疏影“嬸嬸”罷?他怎麽隨李其玨叫人?

“好,過來。”疏影一瞬間就被他乖巧可人的模樣打動了,毫不猶豫地答應。

三個孩子圍著疏影學吹圓笛,其他人都進屋守著暖爐。

待雪看著心不在焉的待玥,納悶道:“是朝中發生什麽大事了麽?你怎麽魂不守舍的。”

待玥搖首,“沒,想點事情了。”

待雪審視待玥的神情,四分不自在,三分不安,三分覆雜莫名。

“你是做了什麽虧心事麽?”待雪狐疑問道。

“沒,當然沒。”待玥微不可察地怔住,很快反應過來趕忙回道。

咦?!這分明是做了虧心事的模樣。待玥登基十年,如今已漸漸養成了喜怒不形於色的習慣,什麽事居然惹得他這般,待雪心中甚是好奇,可是任她如何套話,待玥也沒透露出來。

碧水走到疏影身旁,“疏影,你該午休了,讓畫屏教她們罷。”

原本興致高昂的疏影只好默默地放下圓笛,看了孩子們幾眼,進了屋。

碧水失笑,“瞧她一臉失落的可憐樣,我欺負了她似的。”

待雪也覺得好笑,疏影十九歲了,常年臥病在床,悲喜淺淡,倒是少見見她滿臉失落。

待玥待了一會便告辭了,政務繁忙,他難得閑暇,如今還是抽空來了一趟林侯府。

過了半個月,碧水便舉家遷回端王府,等候待晟歸來,卻不想傳來惡訊。

待晟返回承都途中,遭遇山賊,失了音訊。

玥帝派人四處搜尋了兩個月,終是不得消息。待雪和碧水心急的火燒火燎,卻也在兩個多月後冰冷了下來。兩個月的時間都夠快馬加鞭去邊疆來回一趟了,待晟若是安然無恙,何以這麽久都不回來。

碧水口頭上說待晟定是無恙,心中卻是明白的。起初她整宿整宿難以入眠,一睡著就夢見待晟,後來她才慢慢放下。她必須堅強起來,她還要照顧疏影和李其玨。

疏影身子骨本就不好,忽聞待晟失蹤的消息大病了一場,過了一個月才好了起來。

李其玨也迅速地成長起來,學會照顧娘親和姑姑,不再任性調皮。原本這種成長是可喜的,但如今看來何其心酸。

待雪幫襯著碧水辦了葬禮,她辦婚事辦的多,葬禮是頭一回辦。

待晟的屍身沒有尋到,只好將他的衣冠放進靈柩中,葬入親王陵。

待晟未及而立,便英年早逝,還是為賑濟災區的百姓,玥帝追加了封號,給碧水增了位份,待李其玨加冠後襲承待晟的親王之位。

待晟出殯後幾日,小然子去了端王府宣讀了一封聖旨,而就是這封聖旨使得碧水好幾日愁眉不展。

碧水匆匆卷起聖旨,趕往林侯府找到待雪,將待雪拉進臥房裏,欲言又止。

待雪見狀詫異道:“發生什麽大事了?這麽神秘。”

她留意到碧水手中的聖旨,疑惑地取過來,“這是什麽?”

打開一看,聖旨上是待玥的字跡,待雪細讀完聖旨,整個人都楞住了,好久都沒反應過來。

“待玥這是……”待雪不敢置信道,“他要娶疏影?待玥看上疏影了?”

待雪想起待玥讓書落找畫中女子,難道那畫中女子就是疏影?

“這可如何是好?帝王的寵愛豈是長久的?”碧水愁眉苦臉,“疏影的心性,嫁進宮裏鬥得過那些城府高深的妃嬪嗎?還有她的病,不能動氣動怒,後宮是個是非之地,這不是把她往火坑裏送。”

待雪自然也是不讚成疏影進宮的,宮廷看似富麗華美,實則是個華麗的牢籠,一旦進去,非死非傷不得出來。她對疏影一向憐愛,自是不願她進去受苦,只是待玥似乎志在必得啊……

“公主,你可有法子勸勸皇上?”碧水病急亂投醫道。

待雪皺眉搖首,“他這不聲不響地下了聖旨,就是打我們個猝不及防。”

“定是開春時皇上來林侯府用膳瞧上了疏影,”碧水滿是哀怨道,“我就不該帶疏影來,這可怎麽向待晟交待。”

待雪站起身,在房裏踱步,“你錯了,待玥對疏影那時覬覦已久,怕是前年就記掛上了。”

“啊”碧水驚訝地瞪大了雙眸。

說來話長,待雪只好草草道了一遍事情經過。

碧水眉宇間染上憂色,“疏影是端王府平妻,如今又是寡婦的身份。皇上命她進宮,皇太後不反對麽?”

待雪一怔,憶起多年前待玥曾說會立心愛的女子為後,不知疏影在他心目中的分量當不當得起勤國的皇後。

待雪很糾結,若是待玥真心愛慕疏影,那作皇姐的自是不願看他不得所愛。但待玥的這份愛戀能維持多久呢?

母後定是不會讓疏影一介遺孀登上一國之母的寶座。

“我進宮一趟。”

待雪來不及多言,便整理衣衫進了宮中,直奔懿極宮。

“母後,聽說待玥要納疏影為妃?”

皇太後正在澆花,聞言淡然道:“疏影就是禦國的三公主?這事待玥同我說過了。哀家答應了。”

待雪怔然,“你答應了?疏影是待晟的平妻,如今還是個寡婦,這是亂倫,會讓皇室蒙羞。”

“這麽激動做什麽?”皇太後夫婦額角,“前幾朝這樣的事屢見不鮮,不過是政治聯姻罷了,百姓只管吃得飽穿的暖,哪裏管皇宮後院進了幾個妃子。”

“待玥是這樣和你說的,”待雪恨恨道,“既然你已經被他說服,那就算了,我去找待玥去。”

皇太後朝待雪遠去的背影問道:“不在我宮裏用膳麽?”

“不了。”待雪頭也不回道。

作者有話要說:防盜章節已替換~~~還有兩、三章就完結啦~~~撒花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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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晉江【疏影封後】 ...

作者有話要說:下一章完結,信不信??~~~

承乾殿裏一片寂靜,待玥正與兩名大臣商議國事,待雪等候了片刻。小然子領待雪入內,殿裏龍涎香的香煙縈繞,待雪的心突然平靜了些。

待玥從奏章中擡首,波瀾不驚道:“皇姐來了,久候多時了。”

待雪納悶地看向他,“你知道我來做什麽的?”

“無非想讓我改主意,不接疏影入宮罷了。”

待雪語噎,無奈地擡眸看他一副好整以暇的模樣,“疏影性情寡淡,不適應皇宮生活。”

“她是從禦國皇宮裏出來的,當然適合。”待玥毫不猶豫地回道。

“她是你嫂嫂,你這樣做對得起待晟麽?”待雪只好搬出待晟,待玥和他兄弟情深,應當會記掛他幾分薄面。

“不是假的麽?他們只是名義上的夫妻罷了。”待玥面無表情道。

看來待玥早就下過工夫了,知己知彼方百戰不殆,他對疏影應當是真心的。

“滿朝文武會上奏章勸諫你,讓你別做那被美□惑的昏君。疏影也會被稱作紅顏禍水,記載在史冊。”待雪皺眉道。

“皇姐坐下說罷。”待玥指了指椅子,垂首道:“我會勤政愛民,只要政績斐然,朝臣不會說什麽。我也會保護疏影,盡我一生之力。古時舊俗兄弟死,娶其妻妻之,就連前朝皇族也不乏這樣的案例,我不過是其中一個罷了,疏影又沒為皇兄生下孩子。漫長史冊上,誰會指著我和疏影罵呢?”

待玥的聲音回蕩在空曠的宮殿裏悠悠綿長,待雪這才明了待玥用情之深,“母後會同意你立疏影為後麽?”

待玥聽了這話,便明白皇姐妥協了,促狹笑道:“我騙她說立疏影為妃,等到在朝堂上宣讀聖旨時,母後才知道實情,那時已經遲了。”

待雪無奈,瞥了他一眼,“你算盤打的精。碧水的那封手中的那封聖旨是怎麽回事?”

他擺擺手道,“那個是給疏影看的,我怕她沒個準備,被驚嚇住。”

那你就不怕我和母後被驚嚇住麽?待雪咬緊一口皓齒,狠狠想道。

待雪臨走時問:“若是疏影不願又如何?”

待玥怔然,面孔掩在暗處,看不清神色,“我會盡己所能待她好,守護她一生一世。她若是親口說不願,我便——罷了。”

最終疏影還是進了宮中,登上鳳位。

待雪念頭轉起,想起去年待玥整頓後宮,莫不是為了今日做準備罷?那可真是用心良苦。

碧水沒有將待玥兩度找尋疏影的事情告訴她,她說待玥接她入宮只是為了兩國聯姻。碧水本是出於好意,她怕疏影情陷待玥後失寵難過,不如一開始就守住本心,可沒想到竟讓待玥本就困難重重的追妻路加了一道坎。

待玥排除萬難,終於將疏影接進宮。半月後,待晟居然回了端王府!

待晟後來吐露他的經歷,“我在回程路上,被一路馬賊劫了。那路馬賊知道我是朝廷命官,扣了我的金銀財物,怕貿貿然將我放了後會引來追兵。便關了我兩個多月,等到前來尋我的人都走了,才將我放了,趕忙逃命去了。”

說完,他還感慨,“這兩個月裏他們未曾傷我性命,吃食上也不曾虧待於我。如今這世道艱難,想必他們也是迫不得已才落草為寇。”

待雪瞥了他一眼,一言不發。

被馬賊劫了,還為馬賊說話,也只有待晟這二楞子了。他也不想想殺了他不是更簡單些麽?死人才不會引來麻煩。這夥馬賊定是待玥安排的,好你個待玥,陰謀詭計都用上手了。

待玥騙了皇太後才讓疏影進了宮,皇太後自是將罪責加在了疏影身上,以為她迷惑了待玥,故而對這個一朝皇後也說不上多親和。

八年時間過去,待玥對疏影當真始終如一,疏影也漸漸接受了待玥,皇太後見疏影性情和善,對她也不再疏遠。疏影的身子骨難有子嗣,待玥便將道言交給他撫養。終玥帝一生,只有儲君道言和德妃莫臻所生的公主兩個孩子,但也算兒女雙全了。

這八年,林老夫人溺水死於北都,書落和待雪夜以繼日地快馬加鞭趕回北都收斂遺體。按照老夫人的遺願,將她的屍骨和老侯爺共葬。

李付丞和張惠成親好些年才得一子,年歲尚小,五官像極了李付丞。

書落生辰,請了些親友來林侯府。

祈晏抱著孫兒來林侯府顯擺,小孩子乖巧懂事,摟著祈晏的脖子喚“爺爺”。

時間如白駒過隙,轉眼祈晏都當祖父了。待雪遙遙憶起前些年他還灰塵仆仆,一身情殤地四處游歷。

“待雪這是在羨慕麽?”祈晏朝待雪笑道,“子非今年也及冠了,趕緊給他討房媳婦,明年就能含飴弄孫了。”

待雪擺擺手,“不是,我是在感慨歲月是把殺豬刀,刀刀催人老啊。”

祈晏:“……”

子非從小就長得比別的孩子慢,但等到二十歲了反而開始冒個頭了,一點也不比其他孩子矮。在外頭走一圈,翩翩貴公子的模樣不知引來多少少婦少女偷覷,儼然有其父之風。

他年滿十八歲之後便去往一草谷繼承了谷主之位,婚事倒是暫且不管了,直至如今尚未成親。今年書落生辰,他回了承都,正好被皇太後逮了個正著,拎到一邊去訓話了。

書落給待雪夾了菜放進碗裏,祈晏瞅瞅待雪,瞅瞅書落,將他拉至旁邊,悄聲道:“書落,你這樣賢惠,如何一振夫綱?”

待雪自是沒有聽見,不過畫善耳力極佳,轉首便告訴了待雪。待雪輕描淡寫地瞥了眼祈晏,不作聲。

書落斜了一個眼刀給他,不作理會。祈晏想他定是被壓迫慣了,心中隱隱同情。

夜幕四合,宴席散盡,祈晏便拉著書落和曾延說是三人成親後難的小聚,邀他們兩位出去喝酒。

書落推開祈晏拉扯他的手,整整衣衫,望向待雪道:“和我們一同去罷,就當散散心。”

待雪和書落向來焦不離孟,孟不離焦,今日反常地婉拒了,“你們聚聚罷,我去看看子非。書落……記得早些回來。”

書落審視她的神情,見她神色如常,才跟著祈晏出了府門。

待雪等他背影消失不見,才轉身回了藏雪苑闔上臥房的門。手捂上胸口,她扶著桌角坐下來,急促地喘著氣。

自從兩個月前,待雪突然患上胸口悶的毛病,尋了禦醫看過,說是身子無恙,子非回來給待雪診過脈,也是如此說。

待雪想那應該無甚大礙,待雪不想告知書落,讓他平白擔憂,可是病情不減反重。待雪支著額,額角有些痛,疼痛胸悶如此清晰難耐。下個月屈神醫和方慈要來承都,屆時請他們看看罷。

酒樓之上,祈晏執酒壺倒了一杯酒遞給書落,“好不容易夫人都不在,咱們三好好聚聚。”

曾延笑道:“成親前不知,成親後才發現畫善真是個管家婆。這也管,那也管……”

“不是挺好的麽?”書落端起酒盞淺酌一口,“若是不管,那是對你不上心。”

“書落說的是,曾某甘之如飴。”曾延一飲而盡。

祈晏也說起家事,“我當年有負錢姚,這輩子也不敢強她半分,事事都依著她。這不難,難的是夾在雙親和她之間,苦不堪言。我真是弄不懂我娘,錢姚已經做得很好了,這麽好的兒媳她還處處找茬。明明當年她待錢姚極好……”

祈晏說的酸苦,酒水一杯接著一杯的飲。

“書落,你就沒怨念麽?”祈晏有些微醺,問的話直接了些。

書落酒量好,又喝得不多,神清目明,“我有什麽可怨的。我爹娘在世時,待雪和她們處的很好。她禦下有道,常做善事,那些微的小毛病也不算什麽。”

“呵”,曾延戲謔道,“這是親人眼裏出西施。”

“你們成親這麽多年還如此,當真是難得。你和我說實話,因為駙馬的身份,你在朝堂之上處處受制,當年甚至被趕出承都,你林侯府的封地一減再減,林兄當真不怨?”祈晏面頰微紅看著書落。

書落緩緩開口道:“我從不在乎封侯拜相,如果可以的話,我倒情願開間茶社,過上聽書販茶的日子。”

曾延一怔,目光顯出懷念的神色,“我記得當年北都旱災,公主去北都賑災時曾與我談過一席話。彼時,公主也是這樣說的。”

到底是書落的夢想被待雪牢記於心,還是待雪的夢終成了書落的夢,已不可考。

曾延扶住祈晏,“祈兄酒量竟還是如此差,這麽些酒便醉了。”

書落哂笑,“這麽晚了,既然他醉了,便扶他去旁邊的客棧歇息罷。”

“好,”曾延一口應下,“你一起來麽?”

書落搖首,“待雪還在等我回去,我這就走了。”

“別啊,我還沒醉呢,不是說不醉不歸的麽?”曾延朝書落遠去的背影道。

“那是你們說的,我可沒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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