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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三章:病變 ☆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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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

被擊倒的他,再也沒有辦法站起來。

癡癡的望著子謙懷裏的雨希,那個已經削瘦得不成人形,蒼白如雪的美麗女子,真的好想去抱抱她,去觸摸她,看看,她是否還有氣息。

真的--

就這樣死去了嗎?

心尖尖都在滴血的厲勝爵,淚水不斷的湧落,痛到了極至,誰又說男兒不會彈淚。

"求求你,把雨希還給我。"

"砰--"

俊楓一拳把厲勝爵打倒在地,同時和子謙站了起來,抱著雨希便朝樓下沖去,厲勝爵心頭一慌,急急的站起來,也朝樓下追去。

卻在要下樓的時候,突然間轉身,眸子赤紅如雪,恨意翻飛,對福叔吼道。

"全部的人離開厲家別墅,把這棟房子燒掉。"

"全部的人嗎?"

福叔下意識的朝沈玉瑩看了一眼,這個歹毒的女人,也要救下嗎?值得救嗎?她做了那麽多的惡事--

"厲家的人,聽不懂嗎?"

怒吼了一句,厲勝爵便轉身匆忙下樓,望著已經被抱出客廳的雨希,頓時心急如焚,大步追了出去。

而福叔,心明如鏡,揮手對大家說道。

"你們聽著,厲家的人,就要忠於厲家,今天的事情,一個字也不能洩露出去,否則厲家的手段,你們是知道的。"

"現在,所有人都把貴重東西拿著,全部離開厲家,走的時候,把火點起來……至於燒到了什麽,都是不小心的,怪不得我們……"

"不--"

沈玉瑩慌亂的慘叫了起來,整個人嚇得不行,臨到死亡的時候,她突然間有一種害怕的感覺。

她不想死,還不想死啊。

淩雨希已經死了,她不想死,她要活下去,她現在答應景天了,答應他去國外養身體答應他一定好好的活下去。

--景天

--景天

來救我啊,我不想死,我不想被燒死啊。

……

一聲令下,所有人都轉身立即行動,不到十分鐘的時間,每個人都拿著自己的重要物件奔了出來,而身後,厲家別墅已經熊熊的燃燒了起來。

裏面淒厲的慘叫聲隱隱的可見,然而卻沒有人再管了,管家迅速的吩咐大家去了厲家其他的別墅工作,一切就像什麽事沒有發生一樣。

……

每個人都知道今天的事情有多麽的嚴重,有多麽的傷人絕痛,所以厲家的人用最快的速度恢覆到了正常的狀態,而且絕不近身那燃燒起來的別墅……也只口不提……

兩輛車子,先後到了國際醫院,副院長早早的等候在那裏,車子一停,移動病床便沖了過來,將雨希輕盈又迅速的往床上一放,一行人便朝電梯瘋狂的奔去。

子謙和俊楓一左一右,緊緊的握著雨希的手,神情間滿是痛楚,也恨到了極點。

--厲勝爵怎麽可以如此對待雨希,要用多重的傷與多重的害,才會令一向忍讓 卻又堅強的雨希突然間想要放棄自己的生命,和孩子同歸於盡。

這一次,任誰都無法原諒他。

沈玉瑩死有餘辜,但厲勝爵,也--無法再讓人面對。

太過於擔心,也太過於傷痛,子謙和俊楓同時跟著醫生換了衣服、消了毒一起奔進了急救室--

厲勝爵趕過來的時候,整個醫院已經恢覆了往日的平靜,走廊上靜悄悄的,所有急救室的燈都亮著,他根本不知道,雨希在哪一間。

痛苦間,厲勝爵重重的跌坐在沙發椅上,整個人像無了魂的軀殼。

過往的一幕一幕,直到此時,才有時間一一湧了上來,厲勝爵恨不得一頭撞到南墻上去,再也不要活過來。

自己是如何對待雨希,是如何幫沈玉瑩的,最後又是如何跌進沈玉瑩的圈套裏爬不出來的,一一浮現。

哢哢--

拳頭哢哢發出冰冷的聲音時,厲勝爵憤恨得轉身一拳擊在墻壁上,發出痛苦的低吼。

醫生路過的時候,厲勝爵一把將她拽住,冷戾的氣息籠罩下來,醫生嚇得臉都變了顏色,以為厲勝爵要打自己。

"淩雨希在哪間急救室?"

"就您面前的這一間,先生--你不能進去,你身上有細菌,會增加病人的發病機率的,麻煩你在這裏等一等好嗎?"

醫生見厲勝爵還殘存著一絲理智,急忙輕聲好言相勸,將厲勝爵扶到沙發前重新坐好,自己則逃命似的急忙按了密碼,回急救室。

……

醫生們正彎腰不斷的忙碌,雨希出現了大出血,又因為撞得太厲害,受傷比較嚴重一點,再加上身心受到重創,基本上來說,此刻的她,和一個死人沒有什麽區別。

她的意志正在一點一點的消沈,就算醫生們再怎麽施以援手,她也不想醒過來,只想這樣,一點一點的讓自己的生命隕落。

主治醫生的額前,大滴大滴的往下墜,助理拿出汗巾不斷的為醫生擦汗……而一旁的俊楓和子謙望著這一切,也是心急如焚,這樣下去,雨希還是會死去,徹底的死去。15198169

"俊楓,有沒有子明的電話號碼。"

子謙突然間想到,雨希一直是子明負責的,而且子明充份的了解雨希的身體,現在如果能把子明找到,那麽雨希的身體就一定會有希望迅速的好轉。

玉玉塌敗塌。"有,我打。"

俊楓這才猛然間想起來,還有子明的存在,急忙走向另一個小房間,拿出手機撥了子明的電話號碼,結果電話才一通,就聽到了子明的聲音。

"子明,馬上過來,雨希危險。"

"我知道,我已經在路上,叫醫生們先輸血、盡量保持雨希血壓正常……一切有我。"

掛掉電話,子明便加了車速,剛才厲勝爵在路上的時候,就已經給他打了電話,所以他才會這樣馬不停蹄的出現在去往醫院的路程中,不過具體的情況到了醫院再說。

有些東西,他不親自動場,始終是沒有辦法救助的。

坐在孤獨無人的走廊上,厲勝爵有一種進入荒漠的感覺,二十幾年來,從來沒有哪一天,如此的孤寂。

做過太多的錯事,恐怕已經無法被原諒了吧。11LJL。

現在唯一希望的,就是雨希能夠好起來,能夠康覆,孩子可以再努力有,或者沒有也沒有關系。

只要她能夠好起來。

子明奔出電梯的時候,便看到厲勝爵孤獨的坐在沙發上,依然霸氣滿身,依然俊美無比,只是那雙眼神,卻充滿了絕望與擔憂。

見到子明,他急忙站了起來。

子明拍了拍厲勝爵的肩膀,什麽也沒有說,厲勝爵指了指急救室,子明走過去,按了密碼,便直接進入。

厲勝爵這時候才像虛脫了一樣,松了一口氣,有子明在,勝算總要多幾分的。

換好衣服後,子明沈步走到手術臺前,然後便埋頭忙碌了起來。

……

精湛的技術與手法,還有獨到的治療手段,讓所有的醫生頓時驚得自愧不如,不到半個小時的時間,雨希的身體便停止了溢血。

血壓迅速恢覆正常。

……

子謙和俊楓暗暗的松了一口氣,子明也是拉下了口罩,俯身輕撫著雨希蒼白的臉蛋,心疼的對雨希溫柔的說道。

"雨希,不管如何,活下去,好嗎?"

"也許現在覺得很痛苦,很難熬,但是總有一天,你會重新站起來的,好嗎?"

"你是個好女孩,是個堅強的女孩,想想身邊這麽多愛你、關心你的人,答應我,活下去。"

……

一邊輕撫摟著雨希,一邊靠近雨希,慢慢的讓她感覺身邊有人,有人在擔心她,有人在和她溫柔的說話,有人在和她輕言細語。

一點一點的希望,慢慢的傳遞給她。

然而,

說了幾分鐘,雨希依然沒有任何的變化,子明眸中一沈,正準備站起來的時候,卻突然間發現,昏迷的雨希,嘴唇動了動,似乎要說什麽一般。

……

子明眸光一亮,立即俯身,將耳朵貼近雨希,卻在聽到雨希所說的話時,整個人臉色大變--

☆、孩子,孩子 ☆

站起來的時候,子明的臉色蒼白又難看到了極點,怔怔的望著依然沒有睜開眼睛的雨希,能夠提氣說出一句完整的話,已經是她的極限了,現在的她,重新陷入了昏迷。

不過,

她能夠感覺到自己的到來,聽到自己的話,也算是與她之間,極為珍貴的緣份,所以,這也是子明一直把雨希放在心上的原因。

緣份,可遇不可求,不論是友情、愛情、親情,都需要緣份的牽引,否則就算是親生的,也不一定會在一起。

"子明,雨希怎麽樣?"

子謙和俊楓同時緊張的問了出來,剛才還看到她有一絲氣息,怎麽現在看起來,好像是又昏過去了。15236719

子明沈沈的望著雨希,握緊她的手,被如此的重創,被如此的傷害,還能夠活過來,他還沒有遇到過一個,不過,既然是雨希的選擇,那就照她的意思辦吧。

從懷裏,掏出一支藥水,子明冷靜的註入雨希的藥水裏,隨後擡了擡眼簾,對子謙他們說道。

"她選擇死亡!"

"怎麽可以這樣--"

子謙似風一般,竄了過來,一把握住子明的手腕,而子明卻只是沈沈的笑了笑,揮開子謙的手。

"這不過是急救針而已,不用緊張,不過她自己要選擇離開,我也沒有辦法,藥有用,但最為重要的,是病人自己的意志,如果她不想再活過來,又有什麽辦法 呢。"

"她的痛苦、她的委屈、她所受的傷害,你們都是看到了的,試問哪一個人,能夠如此承受。"

"讓她去吧,好嗎?"

子明輕輕的求著子謙和俊楓,也是在替雨希求他們,因為他們是雨希的好朋友、好小叔,好哥哥……

聽著子明的請求,子謙和俊楓心底一沈,同時又痛苦不已,他們不希望雨希離開,想要陪在雨希的身邊。

從此以後,

只要雨希願意,他們都會時刻陪著雨希,讓雨希幸福的。

只要雨希想去的地方,他們毫不猶豫的陪著去,只要雨希想吃的食物,他們一定會迅速的做好,只要雨希想看的電視,他們一定會陪著看……

可是,

一切的一切,卻沒有了任何的機會。

緩緩的松開子明的手,子明松了一口氣,隨後轉頭對微微低頭蹙眉的主治醫生道。

"你們都出去休息吧,這兒的事情,讓我們自己做就好,免得一會出什麽事端。"

"好,謝謝你,秦醫生。"

副院長滿是愧疚之意,握緊秦子明的手,領著醫生們退了出去,不過……副院長臉上還是閃過一絲奇怪的感覺,以秦醫生的醫術,要救活病人,應該不是很難的事情。

可是,

為什麽他突然間也選擇放棄了呢。

三個人心思沈重,推著雨希緩緩的走出急診室,厲勝爵蹭的站了起來,望眼欲穿一般,見到俊楓幾個推著雨希出來,便朝雨希撲了過去。

見到她的一剎那間,厲勝爵覺得自己死了又活,活了又死,心底的痛楚,早已經無法形容。

此刻的雨希,如一個熟睡的小嬰兒,睡得特別的安詳,特別的安靜,讓人一點也看不出來,她經歷了無數的磨難與痛苦,讓人感覺不到,她的心中是那樣的撕裂巨痛。

"雨希……"

一路回到VIP病房,俊楓和子謙都當厲勝爵是影形人,誰也不看他一眼,而厲勝爵的眼裏,也只當子謙和俊楓是透明的,全程 跟蹤在雨希的身上,握緊著雨希的雙手,厲勝爵觸到她冰冷的一剎那間,整顆心都沈入了谷底。

"子明,雨希怎麽會這樣的冰冷,她不是接受急救了嗎?"

"難道急救之後,就一定會活嗎?"

子明冷著臉,怒吼了起來,他不明白雨希為什麽要選擇死亡,也不明白厲勝爵為什麽突然間會變成那樣,對雨希深加折磨,更加不明白,這個世間究竟是怎麽了,彼此要經歷那麽多的生死考驗。

人這一生,簡簡單單,幸福的生活下去,不就夠了嗎?

"你說什麽?"

厲勝爵突然間沖到子明的面前,一把揪起子明胸前的衣服,將他拽得緊緊的,雙眸中的痛意與擔憂宣洩而出。。

"救活雨希,求你救活雨希好嗎?"

"現在知道心疼了嗎?為什麽當初不好好的對待她,她想要和你解釋,想要和你和好,想要和你在一起的時候,你在哪裏?"

"她懷孕大肚子的時候,孩子在胎動的時候,她需要做產檢的時候,她心裏不舒服、痛苦的時候,你在哪裏?"

"她孤獨一個人的時候,需要幫助的時候,被人欺負,需要人幫忙的時候,你又在哪裏?"

"厲勝爵,別做戲了好嗎?"

"你真的沒有資格和雨希在一起,你真心配不上她,你知道嗎?"

"滾吧,滾遠一點,我們再也不想看到你,再也不想聽到你的任何一點消息,去管好你的厲氏,我不會和你搶了,去吧,守著你的厲氏,孤苦老死去吧。"

……

子謙怒罵的時候,眸中的淚意也湧了出來,他從來都沒有想過,雨希會在這麽年輕的時候就離開這個人世,而且不是意外,也不是不治,是她自己的選擇。

起起過限夠。一個人,

要傷到何種程序,寧願放棄自己的生命。

一把推開厲勝爵,推得遠遠的,完全不讓他靠近雨希,俊楓也是控制 不住自己的情緒,眼眶發紅間,指著床上那沈睡一般的雨希怒道。

"二哥,你知道嗎?雨希十八歲的生日,還有幾天而已,你要害她,為什麽不等她過完十八歲的生日,為什麽。"

"轟--"

雷閃雷鳴間,厲勝爵只覺得驚雷朝自己劈了過來,將自己劈成一塊一塊……

是啊,

痛苦的凝望著床那蒼白得沒有任何顏色的人兒,他的雨希,他最愛的女人,他發誓要一輩子在一起的女人啊。

還有三天,就是她十八歲的生日。

他記得,

禮物都早早的準備好了,放在銀行的保險箱裏,一直沒有和雨希說。

"走吧,讓我們好好的安葬雨希,她生前那麽恨你,一定也不希望再見到你的。"

……

這一句話,徹底的將厲勝爵打敗,雙腿一軟,差點跪了下去,不舍的望著床上的人兒,腦海裏浮現出雨希在流產後,將孩子捧到了他面前的場景。

那是一種怎樣的絕哀啊。

跌跌撞撞間,厲勝爵是怎麽退出醫院的,他都不知道,只知道清醒過來的時候,人已經上了車,發動車子,開出十幾米,差點撞到了柱子上,然後又擡頭呆呆的望著VIP病房的樓層。

……

"對不起,雨希……對不起……"

"如果知道我會這樣的傷你,如果知道會讓你失去我們的孩子,我寧願先殺了我自己。"

"想要得到你的原諒,卻再也不可能,也沒有機會了,雨希……對不起,要怎麽樣,你才可以重新活過來。"

……

痛苦間,厲勝爵發動了車子,瘋狂一般的朝厲家別墅的方向奔去,他突然間想起來,那個已經流出來,死去的孩子,似乎沒有抱出來。

他的孩子,他唯一的孩子,他和雨希唯一卻沒有機會來到世上的孩子啊。

砰--

重重的一拳擊在方向盤上,手骨痛得他整個人都抽搐了起來,可是……他卻想要繼續這樣痛下去,或者這樣,可以懲罰自己。11VLx。

記得,

他曾經為了爸爸的一句話,而去雨中跪著,為的就是怕報應發生在孩子的身上,如今……報應真的來了嗎?

是報應落在了孩子的身上嗎?

究竟做錯了什麽,哪裏走錯了棋,要這樣對待孩子,他還那麽的小,那麽的小啊,握在手心裏,便只有一點點。

想到他有可能被大火焚燒掉,厲勝爵的心又瘋狂的亂跳了起來。

不行。

孩子一定要找到,如果雨希真的去了,孩子一定要陪在雨希的身邊,相信雨希,也會想要和孩子在一起的。

飈著車子回到了厲家,厲勝爵便朝那棟已經被水柱淋得七淩八落的燒毀掉的正別墅。

傭人一見,便立即沖上來阻止厲勝爵,卻被他冰冷的眼神射退,隨即厲勝爵便朝樓上奔去。

記得孩子放在哪裏了?

醫生用一個非常精致的小盒子將他裝在盒子,然後雨希捧過來,他接了,接著放在哪裏了?

啪--

不斷的在黑漆漆的客蕩客廳裏翻了起來,這裏變成了一片汪洋,水漬不斷的流動,而且什麽東西都燒得漆黑一片,根本很難找到孩子。

"孩子……"

厲勝爵突然間擡頭,對著空蕩的大客廳不斷喊了起來。

巨大的玻璃立體缸整體爆炸,裏頭的碎片到處都是,一不小心,就會紮傷自己,偶爾還可以在某個角落裏,看到燒到通體焦黑的各種魚類。

"孩子……你在不在這裏,告訴爹地……"

___

寫這章的時候,我也落淚了,突然間覺得勝爵……也讓人心疼……還有那個未出世的孩子……

如期更新一萬五,謝謝親親們的支持,希望大家都來訂閱今天的,為我爭一個好訂閱,我其實是有些小失望和被打擊了。上一章

☆、就讓我,陪著你 ☆

明知道,再怎麽呼喚,再怎麽努力,孩子都不可能有任何的反應,可是厲勝爵那酸澀的喉嚨卻不斷的發出哽咽的低吼。

怒也罷、痛也罷、悔也罷、怨也罷。

一切的一切,都已經過去了,什麽也沒有得到,留下的是一波又一波的傷痛與殘、害。

如果不是這些事情,孩子會好好的在雨希的肚子裏長大,孩子會一點一點的長大,然後出世,然後他和雨希可以很幸福的,守護著孩子的一生。

可是,

命運為何要如此的安排,為何要如此的暴戾,為何要如此的無情,難道他厲勝爵今生所受的苦還不夠多。

難道雨希這一年來,所受到的折磨還不夠多嗎?

老天,為什麽要如此懲罰,這一對明明相愛,卻不能在一起的戀人。

"孩子~~~~"

雙膝痛苦得跪倒在地,厲勝爵的膝蓋此刻已經鮮血橫流,沒入漆黑的環境裏,再也隱沒看不到了。

感覺不到一點的疼痛,他只是不斷的撥開還沒有燒完的東西,地板還是滾燙的,水並沒有讓一切熄滅。

長指刺入玻璃,血滴洋溢而出,厲勝爵全無感覺,一心只想找回那已經出世卻死去的孩子。

這是他生命裏,唯一一個骨血相聯的孩子啊。

雨希為什麽要這樣的沖動,為什麽要如此的絕望,為什麽就不相信,自己有一天,也會清醒過來。

雨希,

你為什麽要這樣的懲罰我,為什麽?

你知道,我深愛著你,深愛著孩子,也知道,這也許是我唯一的一個孩子,可是你卻寧願放棄自己的孩子,放棄自己的生命,也不願意再看我一眼,再原諒我一次。

為什麽不願意回頭看一看,此刻清醒的我,是多麽的狼狽,多麽的痛苦。

"孩子~~~"

尋找的範圍越廣,心底的失望卻越多,不管厲勝爵如何的細心,如何的尋找,卻始終看不到那只精致的紅色雕花盒子。

那原本是一位醫生用來裝禮物的,結果在看到小小的Baby時,他突然間想用這個小盒子讓孩子睡睡。

淚水墜落的時候,厲勝爵幾乎整個跪趴在地板上,全身都濕透了,要多落魄,有多落魄。

拳頭緊緊的相握,血不斷的從指腹溢出。

現在--

沒有別的奢求,只是想要和孩子靜靜的呆一會兒。

"少爺……"

福叔氣喘籲籲的追上來時,正好看到這驚心的一幕,一時間怔在原地,突然間不知道如何是好。

心底也是難過得很,厲家變成今天這樣,全都是姓沈的這個女人所賜,活該她被大火燒死,活該她死得那麽慘。

最後連屍體都沒有人來收,下場也算是淒涼了。

厲勝爵似乎聽不到有人在叫自己,只是拼命的扒著碎渣,瘋狂的想要尋找著……

"少爺,你在找什麽?"

福叔手裏拿著一只已經洗幹凈的紅色雕花盒子,走到厲勝爵的身邊沈聲問著,厲勝爵木然的擡頭,卻在一剎那間,雙眸放光的沖向了福叔,一把奪過他手裏的盒子。

……

"我知道,小少爺在裏頭睡覺,所以看到的時候,就馬上收起來了,盒身已經清理幹凈了。"

福叔一邊說著,一邊轉頭抹淚,打開盒子看到還沒有雞蛋大小的小寶貝時,所有人都哭了。

這可是厲家唯一的一位小少爺。

厲勝爵緊緊的將孩子摟著,抱在了懷裏,貼著自己灼熱的胸膛,福叔長嘆了一聲,望著這原本奢華,此刻卻一片灰燼的別墅,搖了搖頭,強拽著厲勝爵離開了。

接著又叫來了四五個傭人,強迫厲勝爵洗了澡,換了衣服,可是自始至終,他都緊緊的抱著那個盒子。

坐在露天陽臺上,厲勝爵面無表情,雙眸空洞無比,顫抖著手,打開那個盒子,淚水又大滴地落了下來。

孩子是那樣的完美,那樣的完美啊。

"對不起--"

"都是爹地不好,爹地沒有保護好你們,終歸是爹地太過於軟弱,失去了你們,對不起,孩子。"

"爹地現在就把你送到媽咪那裏去,好不好?"

知知已切哽。不知道雨希現在怎麽樣了,心底裏,他一直都覺得雨希是活著的,雨希沒有選擇死亡,就算是死,也要讓他們母子在一起。

想到這裏,厲勝爵又急忙下了床,奔進車庫,駕著車子便沖了出去。

以最快的速度到達醫院,卻意外的發現,雨希的病房,早已經空空如也,問醫生也不知道去了哪裏。

心頭像是被割掉了一塊肉似的,厲勝爵徹底的慌亂了起來,不斷的撥打著子謙和俊楓的電話號碼。

然而,

十分鐘後,

子謙接通電話,告訴勝爵的,更是一種崩潰。

他說--

雨希正在安葬,地點是全臺灣最好的墓地,也是最貴的,她一個人就有幾十平米的墓地做為家、園。

極其的奢華。

厲勝爵猛的一踩剎車,整個人便朝前撲了去,重重的撞到了方向盤上,趴在方向盤上,他一動不動,任憑自己滿身的傷痕疼痛。

他不怪子謙和俊楓自作主張,相反,他很感激他們。

是他們,讓雨希最後有了一個安穩的家,不是嗎?

跌跌撞撞的趕去墓地的時候,厲勝爵抱著寶寶一路直奔飛纜,幾十秒鐘的時間,便飛向了山頂。

沖下來的時候,正好看到……那極致殘忍的一幕……

"等一下。"

厲勝爵制止著工作人員的動作,子謙和俊楓冷冷的望著勝爵,誰也沒有說話,也沒有阻止,厲勝爵呆呆的望著眼前的場景,心如刀絞,最後無力的將盒子遞到了子謙的面前。

"讓孩子和她一起去吧,她最愛這個孩子。"

子謙接過孩子,點了點頭,然後小心的遞給工作人員,工作人叫便啟動了開關,把小盒子放進棺材裏,隨後神父便開始進行儀式。

雖然很倉促,但卻非常的仔細。

……

一幕的一幕,都讓人心酸,也讓人不堪回首。

望著碑石上雨希那天真爛漫的音容笑貌,厲勝爵跌坐在碑石旁,伸手將碑石抱在了懷裏,如同抱著冰冷的雨希。

"對不起--"

"雨希,對不起,從頭到尾,我都是那樣的對不起你,我都是那樣的傷害於你,也許……離開我,是你最明智的選擇。"

"但是,我請求你,不要恨我,不要恨我好嗎?"

"如果連你都要恨我,那麽我……又該如何繼續下去……"

子謙聽著厲勝爵的話,心中憤怒,想要沖上去怒罵,但卻被俊楓一把拉住,最後終是忍住,什麽也沒有說,在一切儀式都進行完畢的時候,俊楓拉著子謙離開,只留下厲勝爵一個人守在那裏。

風輕起了,樹葉卷著寒息在空中飛舞了起來,片片飄起,又片片隕落,如同人的生命,飛向雲霄時那樣的燦爛,卻在隕落時,回歸了自然。

細細麻麻的小雨,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碎碎降落,沁入肌膚時,有一種冰涼涼的感覺。

厲勝爵呆呆的坐在原地,一動也不動,如同雕像一般,守護著自己的妻子和孩子。

腦子裏浮現的,是從認識雨希開始,一直到現在的點點滴滴……從彼此的相厭,到彼此的深愛,從彼此的敵對,到彼此的相扶。

一點一點,每一天走過來,都是那樣的不容易,都是那樣的艱難。

一輛電纜車正迅速的朝這邊靠近,門被打開的時候,關菊清和淩市長、白柔媽媽一起奔了下來,在看到厲勝爵的時候,關菊清突然間尖厲的哭了起來。

原來俊楓說的是真的。

雨希,真的出事了。

白柔媽咪也是哭成了一團,這個孩子,她都沒有來得及好好的照顧,都沒有來得及和她談一次心,盡一盡媽咪的責任,可她卻遠離了。

淩市長沒有任何的表情,只是冷冷的走向前,定定的盯著石碑上的雨希。

有些不相信,但卻容不得他不相信。

伸手,

輕輕撫著雨中的女兒,她的音容笑貌還是那樣的美麗、那樣的可愛呢。

"爸爸來看你了,孩子。"

"你還我的女兒,還我的女兒啊。"

關菊清抑制不住心底的痛苦,沖到了厲勝爵的面前,揪起他的衣服,不斷的捶打了起來,一巴掌一巴掌落在厲勝爵的臉龐上,他筆直挺立,默默接受。

淩市長俯下身子,將石碑輕輕的摟在了懷裏,容顏一剎那間,似是滄桑 了許多。

"女兒,爸爸來看你了,是爸爸不好,當初就不應該讓你嫁進厲家,原本以為,你會得到幸福。"

白柔溫柔的輕撫著雨希的臉蛋,心中說不出的痛楚,她是真的從心底把雨希當女兒看,也準備好好的疼愛雨希,甚至都做好準備要幫雨希帶孩子了。15198219

可是,

不過一天的光景,卻突然間傳來,雨希和孩子一雙雙亡世的消息。

這要他們這些白發人,要如何去送。

"啪……"

"為什麽不好好對她,為什麽……不愛她,為什麽不放她離開,為什麽要這樣害死她……"

關菊清的手都打累了、打疼了,可他依然繼續不斷的打,厲勝爵像根柱子一樣,再疼對他來說,也已經麻木了。

雨希走了,孩子也走了。

這個世界,就剩下他一個人孤單的活著了。

"好好的睡一睡,爸爸每天都會來看你的,不要害怕,這一輩子,爸爸都沒有好好的照顧你,以後,每天下午,爸爸都會過來陪你。"

並沒有太多的言語,也沒有太多的憤恨,淩市長看似很冷靜的和雨希不斷的說著什麽,隨後和白柔便攙扶著他轉身離開。

關菊清整個人哭倒在雨希的墓前。

"菊清,走吧,雨希剛剛睡著,再讓她睡一會兒。"

上纜車的時候,淩市長突然間轉身,有些怒意的沈沈說著,女兒喜歡安靜,不喜歡看她這樣吵鬧的,她怎麽老是記不住。

關菊清聽到淩市長的話,哭聲一滯,抹了眼淚,一步三回頭的朝纜車走去。

卻在要踏上去的時候。

淩市長突然間眼前一黑,便昏倒在地……

身後的工作人員急忙上前,一把將淩市長扶了起來,幾人匆忙的將他扶進纜車裏,接著又往醫院趕去。

厲勝爵身心俱痛,痛苦不堪。

緩緩上前二步,又坐回了原地。

他想陪著雨希,陪著孩子,好好的陪著……

……

直到夜幕降臨,直到露寒深重,直到天邊染上了一層白光,直到陽光暖暖照耀大地。

整整一夜,他都保持著那個姿勢,似個鐵人一般,坐在那裏一動不動。

工作人員來巡視的時候,看到還坐在那裏的厲勝爵嚇了一跳,老園長心裏看不過去,只得打電話給厲家的人,讓他們過來接厲勝爵回去。

福叔知道厲勝爵肯定又不會走,同樣讓阿德、阿丁帶著兄弟一起把厲勝爵強扶了回去。

……

整整三天,11LKz。

整個厲家都是陰氣沈沈的,燒掉的別墅已經拆除了,正在重新擴建,不過,再不會在那裏建別墅,而是改成了一個噴泉。

就讓所有的痛與恨,都隨著噴泉,一起沖向天空,消失不見吧。

整整三天,

厲勝爵都窩在自己的書房裏,閉門不出,也不說話,整個人像是傻了一樣。

不送飯上樓,他就不吃,不給他洗澡,他就不洗,不管你說什麽,他都不會回答。

聽到這種巨變,厲老爺和李、雪梅已經回到了厲家,聽著事情的經過,厲老爺也是怔在原地久久的沒有回神。

這才知道,

沈玉瑩竟是擺了所有人一道。

虧得以前,自己還是那麽的相信,孩子是厲家的,想不到,竟然是別人的種。

厲氏的動作雖然有條不紊,但卡洛和高層管理們,仍然嗅到了不同的異樣,總裁三天沒有來上班,而且連電話也不接,是不是又出了什麽事?

每天晚上,厲勝爵都開車去墓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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