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熟悉的語氣，南潯心情似乎很不錯，他輕笑著，一臉慈愛地看著方緒，“傻孩子，你怎麽會這樣想呢？”

方緒頓時一副嫌棄的樣子，絲毫不猶豫地懟了回去，“你才傻孩子，你特麽全家都傻孩子。”

南潯指了指時郁，一臉讚同，“確實。”

“……”但凡方緒說點什麽，很有可能他明天就會因為左腳先進公司被開除。

果然他就不應該聽信南潯的鬼話，連自家領導這麽個大聰明都栽了一次又一次了，更不用說他了。

方緒越想越氣，瞪著南潯，“你還檢不檢查？”

南潯十分順從，“當然。”

難得見南潯沒亂搞，方緒還有些不習慣，他一邊挑著儀器，剛想偏頭說些什麽，就看到南潯已經解開了病服上的幾顆紐扣。

“！！”方緒差一點就跳出來，下意識想要給南潯捂著衣服，他一臉驚恐地叫了出聲，“你有病你脫什麽衣服？”

南潯一臉無辜，“不是要檢查身體嗎？”

方緒餘光緊緊地盯著不遠處的全息艙，不知道為什麽，他總害怕下一刻自家領導會突然坐起來，冷冰冰地盯著他。

“你特麽摔的是腦墩兒，不是胸。”

南潯恍然，又把紐扣扣回去，語氣還有些遺憾，“還想讓你幫著看看我躺了兩個月的腹肌還在不在。”

方緒莫名後背一陣發涼，總感覺面前這人在把他往火坑裏推，他磨了磨牙，罵罵咧咧了幾句，也沒再多跟南潯廢話，就讓後者往儀器前坐著。

他不說話時總是沈著一張臉，手法熟練，看起來極其專業，越發有前期的系統那味了。

南潯望著他，難得有些沈思，他從大學還沒畢業時，就以兩人默契合拍，將系統完善到頂尖。

全息艙也是在那時候被他們研究出來。

只不過後來出了意外，這個項目就中止，也是在之後沒多久，南潯發現了時郁的情感全是模仿而來。

這對南潯來說無疑是極大的打擊，哪怕他深信時郁是愛他的，可到底還是會患得患失，為了不讓時郁發現他的恍惚，南潯找了理由申請在家研究。

時郁從來都是順著他的，即便南潯有時候的理由不夠完美，可他也都相信，只要南潯想要。無論時郁再不舍，也會給他最大的自由。

南潯一走便是將近半年，如今想想，那時候公司步入了正軌，本該是最忙碌的時候，時郁卻能準時回到家中。

哪怕他們什麽話都沒說，他也會安安靜靜地守在南潯身邊，看著他的一舉一動，無比平靜。

南潯現在才知，那是時郁最安心的時候。

好在南潯低沈歸低沈，該做的事情一樣也沒落下，他和時郁同做的項目還得了專利，上了國家的新聞。

再然後，就是南潯攤牌，差點死在了去見時郁的路上。

南潯眼神沈了些許，他不自覺地偏頭看向那全息艙，分明是只能容下一個人的空間，卻將他們分離了無數的日夜。

“頭轉回來。”南潯還在傷感中，冷不丁就聽到方緒那帶著鄙夷的語氣打斷他的思緒，“不就少看一會，時總又不會跑。”

方緒嘲諷他，“知道你們愛得死去活來，等搞完，把你們焊一起得了，行吧？”

南潯似笑非笑，看了方緒一眼，別有深意，“我現在總算知道，你為什麽能活到現在了。”

方緒眼皮一跳，差點就輸錯了符號，“你又要瞎掰什麽？”

南潯笑道，“沒什麽，就是覺得你從心的樣子，挺可愛的。”

“……”方緒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數據，心想他現在偷偷按錯程序，把某人電成傻子能不能活著走出這裏？

這個念頭剛掠起，就聽到身側的人緩緩開了口，“第七個字符錯了。”

方緒下意識頭皮發麻，再看去時，果然真的輸錯，他無聲地改了過來，好像只要他不尷尬，就不是他的問題。

南潯也沒挑著這處調侃，反而是換了姿勢，隨口問道，“話說回來，這一次怎麽是你參與了意識任務？”

方緒瞥了他一眼，呵了一聲，“特麽你還有臉說，你腦海意識阻斷了所有認識的人和記憶。要不是湊巧我跟你不熟，你早就嗝屁了。”

方緒是南潯離開之前進入這家公司。只不過他們所負責的內容沒有關系，基本沒機會見到面，後來他才被調到時郁的身邊。

而那時南潯來公司的次數也不多，更不用說方緒一心泡在實驗室工作，兩人就更沒有什麽交集。

南潯出事時，首選的自然是別的人，只是他們甚至還沒觸碰南潯的精神世界，就被彈了出來，方緒被推出來的時候正巧還在吃泡面，但誰也沒在意他什麽形象了。

“我特麽就靠那個研究搞錢過年，要不是你是時總對象，我還懶得管。”

南潯笑了起來，半哄著，“那明天給你定制個錦旗，掛你實驗室，給你愛的激勵。”

“放他娘狗屁的激勵，你特麽不搞事我就謝天謝地了。”

方緒面無表情地拒絕了南潯的愛，又陰陽怪氣地說著，“你們可真厲害，現實談戀愛不夠，還跑腦子裏談，談就談吧，腦裏塞的就只有黃色廢料。”

南潯剛想說什麽，擡頭卻看到本該在全息艙休息的時郁已然清醒過來，背對著他的方緒並沒有看到。

南潯跟時郁對上視線，後者眼底褪去疲憊，一片清明，他止不住笑得越歡，十分讚同方緒的話，“你說得對。”

方緒還不知背後的危機感，一邊敲打鍵盤，一邊跟南潯吐槽著，“你別說，時總這時長，也就你能吃得消。”

南潯點頭，表示感同身受，聽到這句話的時郁望著他，眸色有些無奈。

方緒又湊了過來，壓低著聲音說道，“等下我給你查查，時總是不是偷偷開外掛了，不然怎麽那麽能幹？”

南潯，“……”這話是能說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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