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如既往。

江星夷下意識抓緊了南潯的手，心臟又好似被撕碎一般，當初的無力感又再次湧上心頭，好似無論他如何努力，都留不住這人。

或許是有的，否則這人又怎麽會為他而來？

他擡起頭，望著南潯的眼睛，頓了頓，才輕聲地說著，“可是，林俞白，你沒有心。”

南潯挑眉，好像有些許不知該如何接話，就又聽到江星夷說道，“你明知道我會跟你一起死，卻還是帶走了藥劑，如果我找不到你呢？”

那般倨傲輕狂的一個人，怎麽能孤零零地死在那裏？

“可是你來了。”他沒有孤獨離開這個世界，即便在最後一刻，這個人還留在自己身邊。

江星夷動了動嘴角，卻沒有笑，“我帶著你的身子走了很多地方，我以為我能陪著你最後，可你留了那藥劑，要我好好活著。”

他的聲音有些喑啞，好似想不通自己做錯了什麽，才會被這人丟棄在這個世界，“你啊，說著喜歡我，卻對我那麽殘忍，就連回來，也要看著我為你如何發瘋。”

南潯沒說話，如果這不是他所幻想出來的懲罰世界，那麽江星夷窮極一生，都不會等來他，而是永遠陷於幻覺之中，直至死亡。

可如果不是那人，南潯也不會將心思落在他身上。

從來都不會有如果，就如同他與時郁一般，只是差一些，便是永遠都要錯過。

“我確實沒有心。”南潯微微擡頭，淺嘗著那唇上的冰冷，還帶著慵懶的笑意，可眼底的深情卻叫人無法忽視，“因為我的心都給江教授了。”

江星夷明顯有些無奈，“林俞白，有時候我真想把你毒啞了。”

若是換了其他人跟江星夷說這些話，怕是還沒開口，就得被他切了舌頭，江星夷不知道自己是以什麽樣的耐心容忍南潯，偏偏還拿他沒辦法。

大概是這些年得不到回應，所以才會那麽珍惜南潯所說的每一個字，那是他從前求不得的，化作了纏綿蜜餞的刀，無知無覺地插入他的心口。等他回過神來時，傷口化了膿，止不住疼痛。

“江教授舍得？”南潯輕笑著，眼神猶如黏連一般沾在了江星夷身上，別有深意，“當然，說不了話也沒什麽問題，畢竟，做事的機會也不少，就比如這樣的……”

他說著，便是往前，噙著溫熱。

並桃欲吐含來住。

江星夷眸色沈了下來，任著南潯朝著他而來。

天色不知何時暗了下來，四周早已經亮起了明燈，照亮著整個基地，遠處是誰歡聲笑語，有飯香味襲來，一切都如往日那般。

從前萬家燈火，無一盞為他留，因為他愛的人是寂靜的。

而如今，他的愛人從遙遠的世界走來，在炊煙中踏霧而出，吻住了孤寂的他。

原來，現實比夢境還要美好。

江星夷垂下眼眸，抓住了南潯，主動迎去，藏住了他的光。

還沒等南潯做什麽，唇上卻是一疼，血腥味蔓延而來，充斥在唇齒間。即便他不是喪屍，也被這股味道刺得無比悸動。

南潯齜牙咧嘴地松開了江星夷，按住那人的下頜骨，指腹抹去了自己的血，微微瞇著眼，嗤笑著，“江教授不愧是喪屍王，連吃生肉都懂挑最嫩的。”

他邊說著，傷口的疼痛就越發明顯，不禁跟系統嘲諷他都成死人了，這痛覺倒是一點都沒減。

系統難得好心問他要不要屏蔽痛覺，南潯了解自家統子的尿性，沒急著答應。

果不其然，見南潯沒說話，系統冷笑一聲。

【系統：慌什麽，一鍵屏蔽所有感官，讓你在??的時候也能自如逛某寶刷某浪，休閑和運動兩不誤，絕頂！】

南潯面色平淡，“可以，但沒必要。”

果然，他不應該期待能從系統嘴裏聽到什麽好建議。

南潯收回思緒，就看著江星夷溫柔地替他擦拭血跡，兩人對視時，江星夷不自覺沈了些許，“疼嗎？”

南潯面帶和善的笑意，“你來試試？”

江星夷搖了搖頭，按住了傷口，將血止住，借著光，他看著那些殷紅，緩緩垂下了眼眸，“我知道疼的。”

南潯沒反應過來，江星夷便握著他的手，放在心口上，隨即他擡起頭，燈光倒映在他的眼眸之中，襯托得越發茫然和無助，“你走的那時候，我的心很疼。”

南潯手指不自覺僵住，就聽到那人輕飄飄地說著，“林俞白，我也會疼的。”

這句話如綿綿細針，刺入了南潯的心口，泛起了疼痛。

“江星夷……”

江星夷卻彎了彎嘴角，靠了過來，如同珍寶一般吻住了南潯。

就如同那一日一般，可不同的是，他的心上人又再一次回應他。

不是冰冷，而是溫熱，如日光一般。

江星夷將手落下，輕撫著南潯的脖頸，指尖是那人跳動的血脈。

他還有一句話沒有說出口，這人回來之後，他就不疼了，可江星夷不想說，他想要南潯永遠記得他心口的疼是如何而來的。

南潯望著江星夷，不可見地嘆了一聲，他抓著江星夷心口上的衣裳，認真地說著，“把我賠給江教授怎麽樣？予索予取，可好？”

江星夷沒說什麽，拍了拍他的手，“回去吧。”

南潯挑眉，好似對江星夷對自己這麽深情的告白無動於衷而感到不滿，“江教授不想？”

江星夷失笑，語氣難得有些悠悠，“等下會有很多人過來，林團長要是想被人圍觀，我也不介意。”

南潯走近他，壓低了聲音，“怎麽，江教授以前臉皮不是挺薄的嗎？現在喜歡這樣了？”

江星夷沒說話，就聽到南潯伏在他耳邊，別有深意地開了口，“那靈堂要不要安排上？夫人，你也不想讓你家先生知道這件事吧？”

江星夷偏過頭，看了南潯的後頸，不知是不是喪屍的本能，讓他有一瞬間想要撕咬那經脈。

“他最好知道。”江星夷淡然地看著南潯，“讓他親眼看看，我是如何跟你做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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