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潯覺得心口好似被什麽東西壓住，疼得喘不來氣。

他看著江星夷微微垂著眼眸，從那個角度看去，分明是與當年坐在實驗臺上的他對望著，眼底的深情絲毫遮擋不住。

江星夷認真地聽著「回答」，不知道聽到了什麽，他笑得更無奈了，“行吧，林團長的愛好果然還是與眾不同的。”

他每說一句，都像是紮入南潯心口的針，叫他疼得厲害。

南潯緊緊地望著那人，恨不得去將他按入懷裏，骨血相融，好平覆他心口上的疼痛。

還沒等南潯想些什麽，腦海中的系統又不合時宜地開口了。

【系統：又瘋一個了。】

“……”南潯舔了舔牙尖，眼底的疼痛也褪去些許，他似笑非笑，“統，我有點好奇，是什麽支撐你活到現在的？是愛嗎？”

【系統：不，是我不要臉。】

南潯輕笑著，感慨系統有自知之明。

被系統打岔了一下，外頭江星夷和那個幻想出來的人不知聊到了哪裏，他嘴角的笑意越深，分明是比從前的他更健談了。

“你又知道二狗升職的事？”江星夷頓了頓，好似面前的「人」說了什麽，他才又說道，“沒瞞你，你現在的身體還不適合。別氣，那個藥劑快做好了，以後你也能跟正常人一樣了。”

南潯平淡地看著江星夷，好似有那麽一瞬間，他看到那人眼神微微閃爍，像不著痕跡地避開誰的目光。

“知道你想嚇唬他，你都開口，我能不快一點嗎？”江星夷搖了搖頭，略顯得無奈，他還想說什麽，實驗室外又有聲音打斷了他的話。

江星夷眼底掠過些許異樣，卻依舊溫聲說著，“我去看看。”

說完，好似篤定面前的「人」不會跟來，江星夷便收回了笑意，轉身就往實驗室外走了，他關上了門，也沒讓人進來。

直到實驗室安靜下來，南潯這才從隱蔽處緩緩走出，款步走到了那實驗臺邊，站在了江星夷方才所站的位置上。

他看著那張熟悉而又空無一人的臺子，舌尖止不住抵住了上顎，有那麽一瞬間，他又想抽根煙平覆一下氣息。

但南潯最終還是沒找出煙來，或許氣息能被幻想出來。但味道卻不能，所以在江星夷心中，現在的他是沒有抽煙的。

明明一切都那麽不符合邏輯，可江星夷卻還能當成了真實，亦或者說他知道那是假的，卻又不願否認。唯獨如此，才能叫他支撐著渡過往後的每一日。

南潯勾了勾嘴角，卻沒有笑意，他解開了上衣的扣子，熟練地坐回實驗臺上，修長的腿撐著地面，隨著他的動作，將布料之下的線條完美地展現了出來。

江星夷回來的時候，就看到南潯還坐在原來的位置上，雙手插著褲兜，一副百無聊賴的模樣。他頓了頓，似乎沒有想到這次那人會這麽聽話。

聽到聲音，南潯這才偏過頭，看向了江星夷，“江教授，可是讓我等得好辛苦啊。”

江星夷走了過來，站在一旁，“就出去一會，哪裏久得讓你辛苦了？”

“我一刻都不願跟江教授分離，更別說一會了。”南潯微微頷首，別有深意地笑著，“最好是能跟江教授如膠如漆，焊一起得了。”

江星夷挑眉，難得調趣他，“林團長什麽時候學成語了？”

“我還學到一個新的，江教授想知道嗎？”南潯站了起來，朝著江星夷走去，他越走近，就能看到那人眼底掠過的緊張，連帶著指尖都不自覺地蜷縮著。

南潯最終只停在了江星夷一步之遠，“江教授要跟我一起尤花殢雪嗎？”

江星夷怔了一下，好一會才反應過來南潯所說的話。

饒是他學過不少知識，也極少聽過這個四個字，這還是很多年前他在某個書籍上見過，當年的他一心都在研究上，絲毫沒有其他心思。

當年隨意一瞥就不自覺記住，卻沒料到多年後竟然會再次聽到，還是從自己幻想的那人嘴中說口。

江星夷止不住心想自己當真越發想要那人了。

南潯勾著嘴角，笑得十分邪魅，“怎麽，需要我給江教授好好解釋這成語嗎？”

江星夷沒說話，只是看著南潯的目光幽深了些許。

“嗯？江教授這麽看我做什麽？”

江星夷搖了搖頭，眼底不知是不是染上些許失落還是什麽，他垂眸，輕聲說著，“總感覺你今天好像有點不一樣。”

雖然每一日江星夷都能「見」到這人，總歸是他自己幻想出來的，不管回答還是反應，幾乎是在江星夷的預料之中。

但今天分明有好幾次，這人的回答和行為都讓江星夷有些意外。

就好像，現在的這人，更像是真實。

南潯哪裏看不出他心底所想，他微微瞇起眼，玩味地看著江星夷，“確實不一樣，因為，我想跟江教授一起做點研究。”

江星夷頓了頓，不自覺地抿著嘴，“別鬧了，你現在不能再染上病毒，不然……”

“哦，難不成江教授連手都是毒，碰都碰不得？”南潯幽幽地反駁著，“咱倆談戀愛談得還不如帕拉圖。”

江星夷眼神越發陰沈了，這個人越發超乎了自己的想象，好似已經不受控制，完全就是真實的存在，可江星夷心底卻明白得很，那個人早已經離去。無論他幻想得多真實，都只是夢一場。

醒來就什麽都沒有了。

江星夷握緊了手，閉起眼，不敢再去看南潯，他像是在心底去勸說自己什麽，不自覺地皺緊了眉，臉上染著些許疼痛。

南潯看到他這般，恨不得往前些許，抱住這人，好生抹去他身上的痛苦。

但南潯最終只是笑了笑，調侃道，“江教授這是多不行？連看我都不敢了嗎？”

似乎沒料到還會聽到南潯的聲音，江星夷頓然睜開眼，有些意外地看著還站在面前的人，嘴唇微微動了動，“你為什麽……”

他停住了話頭，看著南潯似笑非笑的表情，沒繼續說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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