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傀儡聽到這幾乎冷到刺骨的話，卻絲毫無動於衷。

“師尊……”

他們用著同樣熟悉的臉望著雲玄燭，一副委屈而又可憐的模樣。若是單單一人，誰看了都會有所憐惜。但被這麽幾張臉盯著，除了詭異，便只剩下憤怒。

雲玄燭手指不受控制地顫抖著，分明是他放在心尖上，連想都要小心翼翼的人，那些人卻敢煉制他的模樣，如此褻瀆，這簡直比殺了雲玄燭還要痛苦。

可雲玄燭卻無法毀去他們。

他強迫自己收回視線，也不想去聽那相似的聲音，目光緊緊地望著手中那滿是裂痕的面具，沈著聲音說道，“讓他們離開，走得越遠越好。”

南潯瞇著眼看著雲玄燭手上的面具，分明是那時他拿來哄騙心魔，最後卻裂成兩半的面具，不想被雲玄燭撿回，還試圖粘合完整。

那並不是雲玄燭的，卻成為了他最後僅有的東西。

那些魔族還是第一次見到雲玄燭這般生氣。

哪怕當年這人孤身占據魔族，毀滅仙門也沒此時這般可怕，叫他們止不住顫抖了起來。

他們也不敢怠慢，更想把幾個傀儡趕走，雲玄燭不知察覺到了什麽，又再次擡頭，叫住了他們。

幾個傀儡聽到聲音，眼睛頓時就亮了起來，乖巧溫順地擡著頭看著高座上的男人，他們越模仿相似，就越叫雲玄燭不滿。

他正皺起眉，不再去看他們，可隨即頓了頓，目光不自覺地落在了站在最後面的南潯身上，分明是與其他傀儡一般的神色，但雲玄燭卻有一瞬間的熟稔。

這種感覺叫雲玄燭心下一緊，生怕只是虛無的錯覺。一旦跌回現實，就會千百倍的痛苦。

可雲玄燭卻還是帶著奢望，再次望著南潯，他嘴唇微微動了動，緩緩念出了那個名字，“教不息……”

南潯彎起嘴角笑了起來，如同方才的傀儡那般，他乖巧地從最後走了出來，往雲玄燭走去，“師尊，你在找我嗎？”

分明是與方才一模一樣的語氣和神色，可落在雲玄燭眼中，他們卻絲毫不同，前者一眼便能認出虛假，但此時這人，卻又真實到了極致。

【系統：這都能認出來，時總果然是真愛。】

南潯沒理會系統，他又往前走了幾步，卻被雲玄燭喝止住了，“別過來。”

南潯還真聽話地停下了腳步，只是越發委屈地望著他，“師尊也懷疑我嗎？”

雲玄燭緊皺著眉頭，還沒說話，就聽到南潯又開口說道，“我就知道，在師尊眼中，我便是假的，就算再像，也入不了師尊眼中。”

系統砸吧著嘴巴，莫名覺得這茶味有點熟悉。

雲玄燭臉上的魔紋湧動得更劇烈，他緊緊地盯著南潯，像是要將他看穿一般，“你究竟是誰？”

南潯抿嘴，看起來有些失落，“難道師尊真的忘了嗎？”

雲玄燭哪裏敢猜，哪怕面前這人與往日所偽裝的那些人絲毫不同，他也不敢承認。

南潯還想再說什麽，那身後的幾個傀儡好似有些站不住，便也帶著相似的聲音，追問了起來，“師尊，你忘了嗎？當初在妖獸池，是你將我救出的。”

雲玄燭聽到這話，原本因為南潯而溫順下來的眼神也驟然變得十分陰戾，卻什麽都沒有說，只是隨意地看了那傀儡一眼。

那傀儡眼睛微微紅了，越發讓人心疼，南潯眸色微動，心想古域世還是有兩把刷子，還能模仿得這麽極致。

“當初我不該丟下你離開的，這些年，我想盡辦法，只是為了見師尊一樣。”

那傀儡分明是想要接近雲玄燭，可臉上卻帶著無盡的隱忍，生怕面前也只是一場空。

這演技，多少學到精髓了。

【系統：主角現在好像唐僧。】

南潯有些好奇，“嗯？”

【系統：這不妥妥就是真假美猴王了嗎？要不叫主角搞一頓，一懟就知道誰是真的。】

南潯眸光幽幽，連帶著語氣也有些淡漠，“你可真是個大聰明。”

系統默默閉嘴了。

雲玄燭見那傀儡如此，沒有半點意外。反而多看他一眼都覺得不滿，他偏開視線，目光仍舊忍不住落在了南潯身上。

南潯見他看來，也止不住笑了起來，叫雲玄燭心下越發不受控制地顫了一下。

可他還沒再多看一眼，其他傀儡也開始不安分，試圖開口再說什麽。但這一刻雲玄燭卻連聽都不想聽，直接沈下臉，喝止道，“閉嘴，全都滾出去。”

這些傀儡雖然長得極其相似，但古域世卻將他們的性格煉制多樣，想來就是為了讓雲玄燭分辨不清。

越是如此，只要有一個與真正的教不息相似的傀儡，與其他傀儡做了對比，那相似的便顯得難能可貴，留在雲玄燭身邊的機會就更大。

然而古域世到底是不懂雲玄燭，即便他對教不息再念念不忘，也不會將半點可能取代真實。

他更沒想到的是，開局就搞到本尊，有南潯的存在，其他人就算模仿得再像，也絲毫入不了雲玄燭的眼底。

不過這一次雲玄燭當真是狠下心，誰都不能叫他動容半點，那幾個魔族極其有眼色，二話不說，當即就把人趕出了宮殿。

南潯也沒急著表露，與其他傀儡一般，露出戀戀不舍的神色，見雲玄燭當真不理會自己，便一臉失落地轉身離開。

剛轉過身，南潯便收起臉上的難過，在雲玄燭沒看到的角度，他彎著嘴角笑得別有深意。

見南潯沒有來場千裏相認的大戲，系統還有些遺憾。

【系統：誒，這就走了？不肝一場？】

“怎麽，你很想？”南潯愜意地笑著，語氣幽幽，“既然你這麽掛念我的好師尊，那不如留下來陪他敘敘舊，好好培養一下感情？”

系統莫名覺得背脊一陣冰冷，本以為是被南潯威脅了，可隨即它又察覺到古怪，系統頓了頓，看向了宮殿中的雲玄燭。

只是一瞬，系統就感覺到雲玄燭與自己對上的視線，隔著虛空，好似在探究自己，深邃的眼眸中全然是冷意，就如同當初在牢中被他盯上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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