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長寧臉色微變，只覺得頭腦一片空白，堂堂戰神，在這一刻卻驟然失了魂。

他絲毫無法遏抑住心底的顫動，感覺到熟悉的氣息，想要回頭，卻又沒了膽子，怕只是夢一場。

分明這個人已經回來許久，與他日日相望，近在咫尺的距離，卻讓顧長寧覺得無比遙遠，無法觸及。

只有這一刻，顧長寧才覺得自己是清醒的。

“將軍。”南潯微微瞇起眼，若有似無地嘆息著，隨後低下頭，問道，“你不看看我嗎？”

顧長寧覺得神經在一瞬間緊繃，好似靈魂被撕碎一般，疼到了極致，卻莫名讓他止不住歡喜。

南潯見顧長寧沒有反應，輕笑一聲，正想再進一步，可他還沒有所動作，眼前頓時一晃，整個人好似從雲端跌入深淵一般。

卻被顧長寧接住了。

南潯回過神，望著高不可攀的男人，那淩厲的臉孔被陰暗遮擋了大半，可雙眼卻明亮到了極致，要將南潯的靈魂融化。

“將軍……”

南潯勾著嘴角，“我回來了，你開心嗎？”

顧長寧幾乎開心得要炸了，他緊緊地握著南潯的手腕，聲音不可見地顫著，卻直勾勾地盯著南潯，將他此時的模樣描繪著，試圖刻入靈魂。

“歐樂苑？”

“是我。”南潯微微擡起頭，與顧長寧觸碰著，勾人魂魄，“是你的歐樂苑。”

“是我的……”顧長寧怔怔地覆述著南潯的話。

“對，我是你的，永遠都是。”南潯蠱惑地說著，安撫著微微發幹的裂痕，叫顧長寧臉色越發陰沈。

“歐樂苑，你真的回來了。”顧長寧緊咬著牙，紅著眼睛看著南潯，“不是我醉了？”

一聽到這兩個字，南潯不免又想到了先前的事，他笑意微微頓了頓，可還毫無畏懼地往前，“當然是真的，若是騙了你，總該是要受罰的。”

顧長寧還沒說什麽，系統倒是先一步開了口，語氣涼颼颼的。

【系統：悠著點吧，再死了，你就只有當狗的份。】

南潯似笑非笑。

系統心想，自家領導要是愛狗，那就當它放屁。畢竟小兩口的情趣，輪不到它這個單身統指指點點。

不過系統也不敢再當著南潯的腦海吐槽。

畢竟被領導搞怕了，口嗨一時爽，沒了獎金淚汪汪。

一想到自己那岌岌可危的年終獎，系統頓時瓜也不吃了，熟練地下了線，愛咋咋滴。

南潯並不理會自家系統間歇性發瘋，難得氣氛到了，哪裏想錯過跟自家將軍培養感情的機會，“將軍啊，你怎麽不說話了？”

南潯輕笑著，眼神勾人，“萬一我回不了魂，又附身到那小皇帝身上……”

南潯話還沒說完，驟然被顧長寧握住了手，將他拉了起來。

“？”南潯背對著顧長寧，還一臉茫然，他正想說什麽，後背竟然傳來一陣摔打的劇痛。

“草。”南潯臉色一變，罵了一句，他扭過頭，瞪向了顧長寧，“顧長寧，你又打我？”

顧長寧額間的青筋浮起，一手反扭住南潯的雙手，一邊毫不留情地加重了力度，寬厚的手掌落下，霎時叫南潯疼到了極致。

“讓你胡亂撩撥，你可知，我這段日子是如何熬過的？”顧長寧氣息陰狠，當真是被南潯折磨得心臟都承受不住，興許隔著棉打得不盡興，他竟然還喪心病狂地破開，又在南潯怒罵聲中落下一巴掌。

南潯極少會遭受這般的挨打，卻不想在穿來這個世界接連被顧長寧這樣對待，叫他的顏面掃了一地，哪裏還吞得下這口怒氣。

“滾。”南潯試圖掙脫顧長寧的束縛，對方卻分毫不動，不愧是浴血沙場的男人。

即便南潯不守人設，哪裏還是他的對手。

“讓誰滾？”顧長寧眼神更兇了，又在另一旁甩了一巴掌。

南潯驟然疼得眉頭都緊皺起來，甚至絲毫無法控制地紅了眼。隨即鼻翼頓然一酸，眼底不自覺染上了淚水。

他後知後覺發現自己竟然被疼哭了。

想當初他挨子彈甚至被炸得粉碎都沒能流半滴眼淚，卻不成想會被顧長寧的這兩巴掌給揍哭了。

除了疼痛，莫名還有股說不清的怒意，叫南潯的心臟翻騰得厲害。

“我都要被你折騰得命都沒了，你還敢讓我滾？”顧長寧幾乎是惡狠狠地說著，垂下眼眸，就撞進了南潯溢滿淚光的眼中，怒氣越發沈重。

有什麽東西從心底破繭而出，直直佇立，叫南潯臉色發白，越發沈默。

若是他原本的性子，斷然要翻身起來，跟顧長寧好好打上一架，好叫他看清自己的能力，哪能讓他如此得逞。

只是如今兩人實力懸殊，但凡南潯嘴巴再硬點，他今日十有八九是要被這人打殘的了。

“不敢了，是我的錯，將軍你就原諒我。”南潯只能暗地在心底把某人罵了一頓，嘴上卻放軟了語氣，可憐怯懦，叫顧長寧心生憐惜，“我只是太過喜歡將軍，才忍不住想要多跟將軍說說話。”

“你是在玩火自焚，你明知……”顧長寧頓了頓，卻當真沒有繼續動手，他餘光瞥見那一片傷痕，眼神十分陰翳。

“若是你回不來，叫我怎麽辦？”

顧長寧無法想象那個畫面，比起這人能不能恢覆原身，他更擔心的是，占據別人身子的南潯靈魂是否還能繼續留在這個世界。

若是別的屍身也排斥了他的靈魂，他又要去哪裏找回這人呢？

這一切顧長寧並非是胡思亂想，南潯走後，他便將歐樂苑的屍身藏在冰窖之中，想要好生守著，哪知後來出了旱災，那些冰塊運來不及時，讓顧長寧焦慮到了極致，還以為那屍身會腐爛。

可卻出乎他的意料，屍身不僅沒有腐爛，還與最初一般，仿佛那人只是深睡，隨時都會醒來。

這叫顧長寧懷了希冀，將身體安置在了房中，與他日日相處，可顧長寧也知道，亦或許那人的靈魂不屬於這世界，所以他才會留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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