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潯從這句話之中聽到了熟悉的語調。

他還沒睜眼，便幽幽地跟系統戲謔道，“統啊，你不覺得這劇本很熟？”

【系統：啊，怎麽會呢大郎？】

南潯笑意不減，“你覺得你很幽默？”

【系統：……這能怪我？要不是時總太牛逼，幹壞了你的屍身，我至於找遍整個京城，才找了這麽一個跟你氣場合拍的人，要不就剩下狗了，你還怪我？你明兒再想要我幫你，可不能了。】

南潯聽出了系統話裏的酸味，哭笑不得，只得哄著它，“哪能呢，是爸爸的錯，要不是沒有爸爸的好大兒，我怎麽能跟時哥相親相愛呢。”

【系統：滾犢子，你再占我便宜試試，當狗警告。】

南潯嘖了一聲，心想果然吾家有兒初長成，虎頭虎腦抖精神，再也沒有當初傻傻的可愛了。

等南潯感慨完，這才慢悠悠睜開眼，便對上了一個太監模樣的人，那人看到自己轉醒，不免松了一口氣，“皇上，您再不喝藥，將軍知道了，可又要生氣了。”

南潯心想，你家將軍還抱著自己在哭唧唧，指不定沒有時間來管這些。

不過他很快就收回了心思，微微皺著眉，在太監期待的目光中如苦大仇深地一口將碗裏的藥喝完。

太監阿諛道，“皇上不愧是皇上，竟然能一口喝完了藥，當屬厲害。”

南潯意味不明地看著他，莫名覺得要是被允許，指不定自己會喘氣都能被誇一句厲害。

“將軍呢？”南潯放下了碗，憑借著記憶思索著這個便宜皇帝的性子，大致有了印象。

哪怕只是傀儡皇帝，但該有威嚴還是有的，“朕想要見他。”

太監一聽到這個，臉色頓時變了，一臉惶恐，“皇上，您忘了嗎？昨日是將軍府上那人的忌日，往年將軍都會留在府裏好些日子的。”

人人都知道，自從歐樂苑死後，顧長寧就跟瘋了一般，誰都不敢招惹，更不用說後來他扶十皇子上位，成為新帝。但大權仍然掌控在他手中，決定了天下人的生死。

只要顧長寧一個不滿，朝中大臣乃至於皇帝都可能面臨死亡，人人畏之如虎狼，只要他出現，就會被壓迫得喘不過氣。

而每日歐樂苑的忌日讓顧長寧更加陰鷙。

但好在這些時間他都會緊閉將軍府不見人，才讓其他人松了一口氣，得了片刻的安寧。

好不容易能不見那尊大神，皇宮上下偷樂都來不及，怎麽自家皇帝突然就提起這茬。

然而太監並不知這皇帝已經被換了芯，聽到這話，也只是愜意地笑了笑，絲毫沒有往日的那般恐懼，甚至還感嘆了起來，“原來將軍這般用情至深，實在是感天動地。”

太監，“……”他懷疑自家皇帝喝藥喝傻了。

“也罷，既然將軍思念愛人，朕也不該多去打擾。”南潯赤著腳從龍床上下來，孱弱的臉上帶著懶散，“風和日麗，不去散散心可就浪費了。”

對於自家皇帝突然的心血來潮，整個皇宮上下都惶恐不已，要知道往日在顧長寧的威嚴之下，皇帝連大氣都不敢喘。除了上朝和一些宴會，幾乎都不敢踏出宮殿半步。

這突然出門散心，又特意挑選顧長寧心上人忌日之後，任誰看了都覺得這皇帝是想跟顧長寧作對。

這個消息當即傳出了皇宮，落到了顧長寧耳中。

此時的他還沒從愛人再次離去的痛苦之中回神，聽到這消息，似乎沒有太大的反應。哪怕對方這一刻當真想反，他也無動於衷。

顧長寧小心翼翼地替那屍身換好了衣裳。

若非是每一處的痕跡落在他眼中，直到如今，他仍然覺得那只是一場夢。

可現在，這比夢境還不如。

在外頭等待的侍衛久久沒有聽到動靜，越發覺得後背發涼，一想到這屋中藏著的是一具死去多年的屍體，而自家將軍還能日日夜夜相處。饒是他見慣了生死，不免還是覺得驚悚。

“將軍，宮裏人還說，皇上醒來的時候，就想見您。”

正替屍身擦拭眉眼的顧長寧頓了頓，眼神有一瞬間陰沈下來，不知想到了什麽，他的手指不受控制地顫抖了一下。

一股莫名的猜測從心底湧出，從昨晚開始，那個本該死去多年的人卻突然醒來，與他纏綿至極。

若非是自己喝多了酒，又控制不住心底的思念，才會過火了些許，害得那人又生生離去。

可顧長寧明明確確感知到那人的溫度，分明是還活著的，如此詭異的事，他卻絲毫不害怕。

如今聽到那畏自己如猛獸的皇帝竟然會主動說出想見他，顧長寧霎時生出一點希冀，竟然懷疑是那人的手筆。

這個想法荒謬至極，顧長寧的理智也警醒他不該如此。但哪怕只有微弱的可能，他也想要去追索。

他想要，見到那人。

顧長寧如此想著，手指不自覺緊握著，他緊緊地盯著那屍身，冷著聲音說道，“備車，去宮裏。”

而此時正在皇宮晃蕩的南潯百無聊賴地拉扯著系統扯家常，“話說，這皇帝的身子能用多久？”

【系統：怎麽，你還想有多久的保質期？】

南潯挑眉，心想自從恢覆記憶之後，這統子還真越飄了，時刻都想懟自己，連時郁也沒能放過，可見這股怨氣經久不衰，“你辦事，我放心。只是好奇，萬一幹柴lie火，熬不住又沒了，我怕你家時總會真瘋。”

【系統：臥槽，敢情你們換個身體就只是為了OO？】

“怎麽不算呢？”南潯輕笑著，逗玩著系統，“畢竟實質性深入友好交流有利身心健康。”

【系統：你放屁。】

“抱歉。”南潯聽到系統這樣開口，難得沈下了聲音，看起來好似有些悔恨，系統有瞬間覺得自己方才的聲音大了一點，正想說些什麽緩解一下氣氛，就看到南潯輕嘆一聲，幽幽地開了口。

“子不教，父之過，終究是爸爸沒有教好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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