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潯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聽到身後傳來的腳步聲。

他微微頓了一下，隨即側過身，將時郁擋在了身後。

南潯沒有看到，在他轉身的那一刻，時郁眼底掠過的失落和絕望。

“溫九書。”南潯抿嘴，看向了走來的人，分明他的靈魂搖搖欲墜，卻毫無所感地朝著南潯走來，眼底的執著幾乎蟄疼了南潯的心臟。

明明他愛的只是一個人，特麽都能給搞出多角戀似的。

“我知道你是為了我而來，但你不是這個世界的人。”南潯聲音微冷，“我不想看到你消失，回到你的世界去。”

溫九書停下了腳步，隔著距離望著他們，明明知道南潯選擇了時郁，也意味著他愛的從來都是自己，可溫九書卻還是不甘。

他搖了搖頭，神色有些蒼涼，“可那個世界沒有你，只有無盡的孤寂。”

南潯還沒說話，就聽到系統暗搓搓地跳了出來。

【系統：要不南潯你也切片吧，一個世界一個你，多省事。】

其實後頭還有一句話系統沒來得及說。

畢竟自家領導那麽多靈魂碎片，當真聚在一起，它怕南潯會壞掉。

南潯呵了它一臉。

溫九書見南潯臉色有些動容，連帶著眼神也不自覺溫柔了些許，他又動了動，絲毫不在意時郁眼中的陰郁，隨即邁著長腿朝著南潯走來，“你想要那身龍鱗，我已經藏起了，你看一看，好嗎？”

他的語氣十分柔軟，可每一個聽起來卻讓人毛骨悚然，南潯沈下眼，瞥了溫九書的脖頸，那裏的傷口仍舊無法愈合，他無法想象這人是如何狠心將那一身龍鱗全數剝下的。

不得不說，這兩人還當真是同一個靈魂，試圖留下他的方法異曲同工，就是比誰更狠一點。

南潯正想說些什麽，餘光卻偏見一旁掠過一陣黑影，他還沒來得及阻攔，溫九書驟然變了臉色，好似有一道力量在拉扯著一般。不過是眨眼間，就將他拉入了虛空。

“溫九書……”

南潯下意識想要往前，眼睛卻覆上一雙冰冷的手，將他按入了熟悉的懷抱中，一股淺淡的血腥味從身後傳來，以及時郁那極其喑啞的聲音緩緩落入耳中。

“別怕，我不會傷害他的，他只是，回到自己的世界了。”

“時郁，你做什麽？”此時的南潯顧不上消失不見的溫九書。

即便時郁已經瘋魔，可南潯知道，為了自己，他不會真對溫九書如何。

可很明顯，為了將溫九書推出這個世界，時郁已然用盡了所有的力量，原本他為了維持世界不崩塌已經耗費了極多的精神，一個溫九書已經讓他的力量越來越弱，更不用說還有其他的靈魂碎片也在覬覦著南潯。

時郁不說話，只是緊緊抱著他，不讓他回身，南潯聲音有些顫抖和急迫，“哥，你讓我看看你，好嗎？”

時郁好似輕笑一聲，將吻落在他的耳垂上。如果南潯此時回頭，一定會看到他那蒼白到了極致的臉，似乎隨時都會消失一般，“我原本，是想哄著你留下來的，陪我到最後的。”

他的聲音帶著濃郁的愛意，像是蜜罐試圖將南潯沈溺，可每一個字卻又如一道利刃，狠狠地紮在南潯的心口。

“可我還是無法忍受你看著他的眼神，我想要殺了他，卻又不能殺了他。”時郁嘆息著，“怎麽辦，這樣惡劣的我，又如何能配得上你呢？”

南潯磨了磨牙，恨不得把身後那人狠狠揍一頓。

系統那警告的聲音也隨之在南潯的腦海中響起。

【系統：南潯，時總的力量已經消散了，這個世界是留不住了，我現在可以強制喚醒你，你做好準備。】

南潯抿嘴，“如果我離開了，時郁會怎麽樣？”

【系統：不好說，可能只是精神受損，但如果你不離開，就真的會死在這裏。】

當然系統沒有敢說實話，一旦時郁的靈魂消散，十有八九是醒不來了。

可南潯哪裏會不知道這些，分明他能感覺到身後那人的氣息在變弱，他狠狠地咬牙，一把抓住了時郁的手，從他的禁錮中掙脫開，他正回頭，卻在看到時郁的模樣時，不禁怔了一下。

此時的時郁無比的虛弱，嘴角那抹殷紅將他襯托得更加蒼涼。在看到南潯回過頭時，他好似輕嘆了一聲。

“可惜，我還是，留不住你。”

隨著時郁的聲音落下，四周的一切景物逐漸化為了灰燼，不過是頃刻間，周遭就變得空蕩。

警告聲在南潯腦海中響起。

“你……”

南潯還沒說什麽，時郁已經低下頭，將吻落在他的眉心。

南潯心下一顫，就看到時郁輕笑一聲，可眼底卻布滿血絲，染上了無盡的不舍，又帶著滿滿的眷念，“你走吧。”

這下輪到南潯楞住住了，“什麽？”

時郁摩挲著他的臉，他笑意越深，眼神不再絕望和痛苦，像是釋然，純粹得極其耀眼。

南潯心底莫名掠過恐懼和驚慌，他還沒回過神，時郁卻是輕輕推了他一把，南潯臉色一變，隨即整個人朝著身後墜下。

他睜大了雙眼，顫抖著心臟，試圖朝著時郁伸出手，卻只觸碰到那人的指尖，“你他媽……”

時郁站在那裏，日光散落在他周身，卻無法照射在他身上，他好似被神明遺忘，孤零零地守住那一片空蕩蒼白的世界，就如同初見時一般。

他的小孩將糖給了他，他也應該將這個人歸還現實。

時郁垂下眼眸，不敢再去看他，“回去那個真正的世界。他在等你。”

他的聲音逐漸遠去，在南潯憤怒和絕望之中消失不見。

【系統：叮，任務進度為100%，仇恨值為100，懲罰分數共計1000，懲罰結束。治療結束，傷患心率正常，精神平穩，即將開啟喚醒任務，回歸現實……】

系統的聲音也變得極其縹緲，南潯嘴唇不自覺地輕顫著，想要說些什麽，可他整個人都墜入了黑暗。

只剩無盡的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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