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潯臉色頓時掠過震驚。

他猜到溫九書知道了什麽，卻沒有料到他會知道得這麽多，甚至還知道仇恨值的存在，也難怪之前他所做的那些竟然都不能推進任務進度，全是溫九書在壓抑著自己的情緒。

南潯喉嚨有些發緊，“你知道了什麽？”

溫九書深情地望著他，只是說道，“如果失去一切情感，你是不是就不會走了？”

南潯沒有回答，可他在聽到這句話時，臉色卻難看到了極致。

失去一切情感，也就意味著他不會再有任何感覺。無論疼痛還是歡愉，都無法再感受到。

或許，連愛他也不會了。

至於代價是什麽，南潯連想都不敢想。

他臉色陰沈，“溫九書，你是想要天劫剝奪你的所有情感嗎？”

溫九書靜默了一下，隨後偏開了視線，似乎並不敢對上南潯的眼睛，“可我會永遠愛你。”

一說到這個，南潯沒由得暴怒，他還沒說什麽，就感覺到握住他的手不自覺地收緊，好似在隱忍著什麽劇痛。

南潯咬牙，可溫九書卻平淡地看著那些妖族在自己面前死去的慘狀，好似還擔心南潯不開心，他又頓了頓，這才笑了一下，“別怕，他們只是一串數據，死了就死了，如果你想要，我可以為你重新創造一個新的世界。”

南潯眉頭不自覺跳了一下，他正想開口。下一刻，腦海之中卻頓時傳來激烈得刺耳的警告聲。

隨即一個不同系統機械聲的聲音闖入而來，十分焦急。

“南潯，快走，時總瘋了……”

南潯嘴唇微動，還沒來得及反應，腦海的聲音戛然而止。

溫九書卻已經伸過手，撫摸著他的頭發，“我不喜歡它一直在你腦海裏，或許把它毀了吧，這樣，你就不會離開了。”

南潯只覺得渾身僵硬，分明是熟悉到了極致的人，在這一刻卻又變得十分陌生，“時郁……”

溫九書怔了一下，隨後那張冷漠的臉上染上了笑意，好似冰石在一瞬間融化，“你想起我了。”

他的神情好似有些奇怪，不像是身份揭穿那般的驚喜，明明是笑著，可南潯卻又在他眼底看到一抹嫉妒。

只是稍縱即逝。

“沒關系，我們會有很長的時間，如果你不喜歡那些記憶，那就算了。”溫九書笑了笑，“在這裏重新開始，好嗎？”

直到此時，南潯才冷靜了下來，他看著面前竭力控制自己瘋狂的男人，分明是偏執到了極致，卻不想在自己面前露出半點，“如果我要走，你能做得了什麽？”

溫九書的笑意漸漸淡了下來，他微微抿嘴，似乎有些失落，“無論我做什麽，也留不住你嗎？”

南潯沒有說話，溫九書像是自嘲了一聲。隨即眸色微變，像是期待著看著他，“你不是想要這身龍鱗嗎？我把它送給你，這樣你就會留下來嗎？”

他說著，還沒等南潯反應過來，手裏已經握著利刃，朝著他的心口刺入。

鮮血濺起，落入了南潯的眼中。

“你敢！”南潯沖上前，一把握住他的手，狠狠地說著，那一瞬間他好似憤怒到了極致，心口不斷地起伏著，而腦海之中卻掠過一個滿是血跡的畫面，他看著那人護在他身前，額頭上的血滴落在南潯的臉上，不斷地刺痛地他的心臟。

“時郁，時郁……”

溫九書臉上徹底沒了笑意，他望著南潯握著自己的手，眼底掠過些許嘲諷，“你看，即便到了現在，你想的也只有他，從來都不是我。”

“你他媽的……”南潯腦子一片空白，好似被憤怒徹底籠罩著，聽到這金龍說出這些話，他甚至還想親自動手，把那利刃推進幾寸。

可最終卻只是顫著手指，按住那傷口，臉色十分狠戾，“溫九書，你特麽瘋了。”

“是啊，我從一開始就瘋了。”聽到他這樣叫自己，溫九書這才笑了笑，就著這個姿勢低下頭，掠過南潯的唇，“可就算這樣，我還是留不住你，阿潯…”

那一聲卑微而溫柔，讓南潯眸色微微動了動，連帶著怒意也褪了不少，他輕嘆一聲，按住了溫九書的後頸，狠然覆了上去。

即便嘗到血腥，即便疼到了極致，誰都不會就此放手。

時間在這一刻停止。

四周頓時靜謐無比，好似連一點聲音都不再有

可誰也不在意，哪怕南潯永遠離不開這裏，他也毫無畏懼，從來只有這人存在的地方，才能讓他駐足。

南潯微微退開些許，就看到溫九書唇上的血跡，他勾了勾嘴角，似笑非笑，在溫九書期待的目光之中緩緩開口，“溫九書，老子現在特麽就想嗶死你。”

溫九書想過無數種回答，可似乎沒有料到他所說的是這句話。頓時讓他楞了一下，仿佛沒能反應過來。

可還沒等他回神，變故幾乎發生在電光石火之間。

南潯身後掠過一個黑洞，不過眨眼間就變得無比巨大。在兩人還沒察覺到異樣時，就有一道蠻橫的力量纏住南潯，將他拉向身後。

溫九書迅速伸出手住那人，南潯在黑暗中擡起頭，眼神別有深意，可隨即他輕笑著，嘴唇微微動了動，好似在說什麽。

溫九書怔了一下，南潯卻已經松開他的手，沒入黑暗，徹底消失在金九面前。

空氣之中還彌漫著那狐妖的些許氣息。

“阿潯？”

溫九書迷茫地看著自己的手，上面還沾有對方的溫度，分明上一刻他還將那人擁入懷中，可如今他卻失去了他的狐貍。

原來他費盡心思想要留下的人，在最後一刻卻選擇丟下了他。

“你又騙我了…”溫九書無措地看著四周，仿佛想要尋找那人的身影，可天地除了橫屍遍野，什麽都沒有。

他嘴唇微微動著，像是要嘲諷自己，卻什麽都做不到，“你看，你喜歡的，從來都不是我……”

【系統：叮，任務進度為50%，仇恨值增加62……】

溫九書茫然地站在原處，伸出手按住心口上的傷口，他好似毫無所覺。即便血液浸濕了泥土，也不曾讓他有所動容。

下一刻，溫九書面無神情地剝下了心口上的龍鱗，血肉模糊，叫人好生疼痛。

他隨便地將龍鱗丟在地下，望著上方的血跡，他等了好一會，也沒有得到想象中的期待。

“如果我和他一樣毫無情感，你才會留下來嗎？”

他輕聲問著，如預料之中得不到任何回應。

溫九書擡頭，緩緩揚起嘴角，笑得極致的好看，而那曾是南潯最愛的模樣。

“沒關系，阿潯。”溫九書動了動身子，朝著血海之中走去，腳下是不斷掉落的龍鱗，在日光之中十分燦爛。

可失去在意它的人，就絲毫不重要了。

如同溫九書一般。

“無論多久，我都會等你。”溫九書溫柔地笑著，可眼中的絕望和痛苦卻逐漸褪去，好似在那一瞬間，他所有的情感隨著龍鱗剝下而消失。

“如果你不來，那我就去找你…”四周颶風掠起，幾乎要掩沒世間一切。

那金龍站在風口，背影卻是無盡的落寞和孤獨。

他好似想要笑著，眼底只剩下一片血紅，“誰也不能搶走你的。”

即便是「他」自己。

【系統：叮，任務進度為80%，仇恨值增加50，任務進度為100%，仇恨值增加100……懲罰任務已經完成，共計905……】

【系統：由於懲罰世界數據紊亂，所有角色脫離系統設定，數據即將被清除。清除完畢，員工南潯出色完成任務，懲罰結束，即將回歸現實世界。倒計時為10，9,8……】

可還沒等系統說完，那毫無起伏的機械音就此止住，四周頓時陷入一片幽暗，歸於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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