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九書臉色在一瞬間變得極其陰沈。

他頓然想起了一個月前南潯擋在狐王身前的模樣，只覺得心口的疼痛越發劇烈。

說到底從一開始溫九書對那狐妖有著無盡的恨意，卻連他都不知為什麽恨意變了味，到了最後卻成了極盡的占有。

越是想要得到那狐妖，卻要用仇恨的理由去傷害他，他恨那狐妖即便重活一生，可仍然選擇了狐王。也恨自己明知南潯被詛咒所折磨，卻仍然將他關了一整個月。

而如今，卻在別人嘴中得知了南潯護著狐王的緣由，似乎讓溫九書越發觸達真相，越是如此，就越讓他恐懼。

溫九書手指不自覺地顫抖著，卻被他狠狠壓住了，他冷下臉望著狐貍，“只要殺了狐王，你們就會死？”

狐妖幾欲要在妖龍手中斷氣，看到這些高高在上的龍族被京洛塵用著計謀耍得暈頭轉向，不管何種原因，都讓他十分開心，“是啊，你們不是想要抓狐王嗎？我可以告訴你們，反正能跟京洛塵一起死，也值了。”

狐妖原本以為這樣會激怒溫九書，可金龍臉色卻不變，好似並不在意這個真相，他楞了楞，正想再說什麽，卻聽到溫九書冷不丁地問道，“詛咒會讓你們承受劇痛嗎？”

此話一出，狐妖皺了皺眉，下意識說道，“怎麽可能……”

原本被狐王暗地下了咒，他們就對狐王有了意見。如若還要受苦，那他們無論如何也要拉著狐王一起死。

溫九書的臉色十分平淡，好似他早已經習慣了南潯的欺騙，可這一次又與以往不同，分明南潯可以利用這些痛苦還讓自己心軟，或許他們不會走到這地步。

可南潯寧願自己恨他，也要一次次欺瞞。

除非，這個所謂的真相是自己所承受不住的。

一想到如此，溫九書眼底終於染上了些許怒意和慌亂，他瞥了一眼那勒住狐妖的龍族，後者呆了一下。隨即這才連忙松開了手，狐妖頓時摔落在地上。

他紅著眼一副破碎感的模樣，十分我見猶憐，眼眸更是滿含淚光，魅惑到了極致，就連方才掐著他的妖龍都有些失神了。

可溫九書卻不為所動，他走了上前，還沒等狐妖自以為得逞對方被自己蠱惑，卻看到那金龍面無表情地拿出一塊模樣醜陋的金石，放在他的面前。

狐妖正想吐槽這金龍雖然長得還不錯，但目光卻不行，卻聽到對方冷著聲音問道，“你可知道這金石的用處？”

“什，什麽？”

溫九書睥睨著他，“只要你知道，我可以放過整個狐族，將領地還給你們。”

這無疑是極大的誘惑，即便狐妖對狐王不滿，卻無比渴望救回族人。如若能拿回狐族地盤，那是再好不過的。

“我從未見過這東西。”狐妖皺著眉，卻難得沒有編造謊言，“可我能感覺到上面是狐族的氣息，是京洛塵給你的？”

溫九書不置可否，狐妖雖然心動他的條件，卻知道自己一旦說謊，他的族人甚至連活著的機會都沒有，“除了狐王，或許族裏的長老會知道的。”

他眼底滿是急切，看模樣並不似是在捉弄溫九書，後者只是瞥了他一眼。隨即收回了金石，轉身朝著監牢走去。

那之前的妖龍也跟了過來，對此還有些擔心，“溫大人，你不會真信了狐貍的話吧？狐族一向就狡猾，我聽說那個京洛塵一向很有心計，你可別被他騙了。”

溫九書偏頭看了他一眼，目光冷漠。

那妖龍被他眼底的冷意蟄得渾身僵硬，有些訕訕地摸了摸後腦勺，心想這不會是發青發成傻白甜，當真信了那狐妖。

可嘴裏卻奉承道，“但溫大人足智多謀，一定不會被騙的。”

溫九書直接收回了視線，也不再搭理那妖龍，便加快了腳步往監牢去了。

不過片刻，他就到了監牢外頭，那一刻溫九書的腳步遲疑了片刻，可隨即他還是踏進了牢中。

監牢之中一片幽暗，那無盡的長廊好似永遠走不完，將溫九書心底的那股疑惑籠罩得更加徹底，似乎一步步將他推往真相的深淵，可溫九書怕那只是自己的一廂情願。

直到走過了長廊，這才有燭光照射而來，讓溫九書不自覺地瞇起了眼，他環視了四周，那些妖族已經關押多時，早就對龍族恨之入骨。如今看到溫九書，更是恨不得將他撕碎。

有狐妖嘲諷著，“這不是龍族的戰神嗎？那麽久都不來看我們，不會是被京洛塵那叛徒吸光精氣了吧。”

“哪能呢，龍族荒y無度，就一個京洛塵能滿足他？指不定京洛塵是被他作死，這來挑新的玩了。”

如果南潯聽到這些話，指不定會十分興奮。

畢竟這種上趕著找死的人實在不多了，高低也得給他們點個蠟。

可話音剛落下，這兩個說話的狐妖驟然一臉痛苦，好似在一瞬間被奪走呼吸一般，只差一點就交代在牢裏。

其他狐族頓時不敢應聲了。

“誰能說出這金石的用處，我就放了你們。”溫九書連看也沒看剛才的那只狐貍，而是走到了關了一些年老的狐妖牢房前，將金石展示在他們面前。

“這是你們最後一次活命的機會。”

倘若沒人知道，那溫九書不介意將他們全部屠殺至盡。

此話一出，不少狐族開始惶恐了起來，因為他們誰也沒見過這金石。

溫九書掃了一圈，將目光落在最裏頭的老人身上，後者似乎察覺到他的目光，這才緩緩擡起頭，看了過來，“我見過。”

溫九書不自覺握緊了金石，手背上都是青筋，“那是什麽？”

老人渾濁的目光之中好似有些許清明，“它的作用很多，可以奪取氣運，亦或者躲避災禍，甚至還可以承下天劫。”

“天劫？”溫九書臉色驟然一變，他想起上一世承受天劫之時的痛苦，分明是他未曾放在心上的，可這一刻，只是兩個字，就好似無數把鋒利的刀，狠狠紮入他的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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