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潯的眼神在這黑暗中仍舊耀眼到了極致，只是一眼，就叫人沈溺在當中，再也無法忘記。

可溫九書只是失神片刻，隨即臉上掠過陰冷，卻被昏暗和南潯的手遮擋住，讓後者錯過了他真正的情緒。

此時的溫九書冷漠地望著面前的狐妖，腦海之中想到的卻是上一輩子這狐貍對自己所做的一切。

恐怕連南潯都沒有想到，面前的溫九書並不是原世界的主角，而是已經重生，並且擁有完整記憶的溫九書。

而溫九書重生的時間是在南潯到來的前幾天，上一輩子的他將幾乎屠殺了大半的妖族，卻引來了天道追殺，溫九書沒躲過最後的一道天雷，死在其中。

原本他對生死也絲毫不在意，哪怕當真被天雷所殺，也毫無所謂。然而等溫九書一睜開眼，卻又出現在那個讓他厭惡的龍族之地，沒等溫九書想毀滅周遭，意外見到本該死去多年的同族。

這幾條龍向來以欺淩自己為樂，後來被溫九書設計死在天雷之中，活生生被天雷折磨了七七四十九天才斷了氣，整個妖族都有目共睹。

而如今他們卻活生生地出現在自己面前，又試圖再次欺淩自己時，溫九書就知道自己重生了。

這對溫九書來說並不算什麽驚喜，只不過重生一次，他倒是想親手將龍族推入絕境，將那些曾經利用過他的妖慢慢玩弄。

可他卻沒料到，本該一年後才會相遇的狐妖竟然會提前出現。

這讓溫九書警惕了起來，又想到上一世自己被利用欺瞞，他心底便掠過了殺意，如他如今的修為。雖然還無法徹底屠殺龍族，但殺死一個狐妖還是輕而易舉的。

只要他出手，面前的狐貍就會死在自己手中。

南潯卻毫無所覺，即便面前的小金龍眼眸陰沈，他也習以為常地覺得這是某人最先的防備，便俯身而來，就看到溫九書眼底掠過的殺意。

他輕笑著，心想現在要多傲嬌，以後就有多慘。

“你沒事吧？”他一只手還捂住溫九書，卻壓著聲音問著，眸光明亮，分明是與上一輩子相同的模樣，可不知為何，這一刻的溫九書卻莫名察覺到些許不同。

他本該厭惡地推開這只妖，再趁勢殺了他，卻因著這半點的不同，便讓溫九書遲疑了一下。

“別怕，不會有事的。”南潯語氣溫柔，每一字都自帶著蠱惑，讓人不自覺想要沈淪當中，不願清醒。

一想到當初狐妖就是用這副模樣接近自己，溫九書的臉色驟然又冷了下來，他狠狠地推開了南潯，後者似乎沒有想到他有這般的力氣，竟然一把就被他推倒在地。

南潯怔了一下，垂下眼眸忍不住跟系統調侃了起來，“看來我倒是誤會了小金龍了，這男德守成這樣，要是能脫單那是祖先積德。”

腦海中的系統只是閃爍了一下燈光，卻沒有接南潯的話。

南潯頓了頓，這才想起自家系統已經大變樣，高冷無比，再也不是先前會捧哏接話的統子了。

他難得還有些不習慣。

不過南潯沒有太放在心上，反而擡起頭，捂著肚子，有些忿忿不平，“你這龍族不知好歹，我都救了你，你還推我。”

溫九書只是睥睨著他，打量著狐妖，想著是否要如上一世那般剝下這狐貍的皮毛，可目光卻落在南潯捂著腹部的手指上，外頭的陽光透過縫隙落在他手背上，白皙修長的指骨好似要被日光穿透。

果當真是天生媚骨，溫九書語氣陰冷，“你倒會裝，分明摔的不是肚子。”

“你也知道？”南潯嫵媚一笑，“我這要是懷了你的孩子，被你這麽一推，豈不是得一屍兩命了？”

“……”溫九書氣息頓了一下，目光幽深地盯著地上的狐妖。

在他記憶中，那只狐貍從來都不會用這種語氣跟自己說話，溫柔的外皮底下是藏著惡毒的心思，可面前這只是狐貍又有說不出的古怪。

難不成他也重生了。

還沒等溫九書想出什麽，南潯卻已經站了起來，絲毫不在意自己被推倒過，而是十分熱情地往前一步，目光灼灼地看著溫九書，“你叫什麽名字？”

溫九書眼神陰鷙，直勾勾地望著南潯雙眼，試圖從當中探究出偽裝的證據。

然而那狐妖眼中是無盡的溫柔和純良，讓溫九書又有一瞬間失神。

南潯天真地笑著，“我叫京洛塵，以後會住在龍族這邊，你可以當我朋友嗎？”當然，是可以上c的那種。

“不必了。”溫九書不著痕跡地偏開了視線，他並沒有收起懷疑。

畢竟以京洛塵的狡猾，如果也重生，必定會更加謹慎地偽裝自己，以此來接近他。

如若以往，即便只是懷疑，溫九書也不會重蹈覆轍。況且如今是殺人的好機會，他有的是辦法可以讓這只狐貍神不知鬼不覺地消失，也不會有任何人懷疑到他身上，但溫九書卻沒有殺他。

他只當自己不想讓這狐妖死得太過簡單，也或者是想要試探對方是否也是重生，如果也是……

溫九書垂下眼眸，試圖掩蓋心底的那股異樣。

“你這般無趣，可多沒意思。”南潯見他拒絕了自己，便是冷哼了一聲，拍了拍身上的灰塵，“算了，我還是去找其他龍，要是都跟你一樣，往後我都不來這龍族了。”

溫九書眼底不自覺掠過了冷意。

南潯也只當沒看到，便徑直地從他身邊走過，朝著角落外走了出去，將那條金龍丟在了荒僻之中。

而他身後，有一雙陰翳的眼神正緊緊地盯著自己，南潯緩緩勾起嘴角，笑得別有深意。

直到南潯走出很遠，那道視線才徹底消失，他神情懶散，絲毫沒有剛來之前的冷淡，那張妖治的臉上帶著興奮的笑意，卻一想到方才某條龍的反應，他不免嗤笑了起來。

上個世界好不容易不當鋸嘴葫蘆了，這才換個世界，嘴巴又徹底不能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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