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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1章 督爺,夫人已經跪了三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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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瞬間,記憶重疊,君景琛好似見到那個高臺上的少年對自己這般說著,那天的光也如同今日一般,溫暖明亮。

那個少年帶著燦爛的笑容,從高臺落下,如同南潯那般,朝著自己而來,君景琛下意識伸出了手,接住了他的少年,也接住了南潯。

好似在那一瞬間,他擁有了整個世界。

“你……”

南潯卻按住了君景琛的後頸,蠻橫卻又溫柔地吻住了他,像是要在生命的最後一刻,將這個人刻在自己的靈魂之中。

哪怕記憶空缺,可南潯卻知道,那個人也會如同君景琛一般,接住了自己。

無論變換多少世界,他們都會再一次相遇相愛,仿佛天生就是如此,而分別,只是為了讓他們再一次相逢。

【系統:叮,距離懲罰結束還剩下30秒。】

南潯這才松開了君景琛,語氣平松,“走了。”

此話一出,君景琛先是楞怔了一下。隨即瞳孔緊縮,眼底瞬間被無盡的恐懼和絕望覆蓋,他下意識緊緊抱住了南潯,試圖不讓他從自己身邊離開,“你說什麽?你要去哪裏?”

【系統:叮,任務進度為100%,仇恨值增加7,共計100。懲罰世界已經完成,脫離世界倒計時為10、9、8……】

君景琛身子顫得厲害,絕望又無助地抱著南潯,聲音慌亂無措,“你明明答應我的……”

南潯好似輕嘆了一聲,伏在惡鬼的耳邊,用著極輕的聲音說著什麽。

那個聲音輕到了極致,好似被遠處的歡呼聲覆蓋,卻無法掩滅南潯眼中的愛意。

可惜沒能看到惡鬼的反應。

【系統:3、2、1,任務結束。】

隨著系統的聲音落下,南潯閉上了眼,在惡鬼的懷中失去了氣息。

所有一切都發生得無比突然,惡鬼甚至沒能回過神來,只能感覺到那雙抱住自己的手垂了下來,連同他的心臟,也一並跌入了深淵。

君景琛無措地抱著那人,眼底全是茫然。

分明上一刻他們還在擁吻,可此時懷裏的人卻沒了生息。

“易墨川?”君景琛怔怔地念著那人的名字,卻沒有得到半點回應,他顫著手,分明是極其尋常地撫摸。

可在這一刻,他卻始終無法好好觸碰那人的臉頰。

“你又騙我了。”君景琛勾著嘴角,想要笑著,心臟卻疼得厲害。

直到這一刻,他都沒能接受那人離開的事實。仿佛只是以為這人不過在懲戒自己,才會故意不理他。

“是我錯了,你不要生氣,好嗎?”君景琛如同往常那般認著錯,卻現在再也不會有人對著他冷笑,反問他錯在哪裏。

懷裏的人逐漸失去了溫度,甚至比身為惡鬼的他還要冰冷,讓君景琛慌亂得厲害,他緊緊地抱住那人,試圖去溫暖他的身體。

可惡鬼是沒有溫度的,早在這個人離開的時候,他作為活人的唯一溫度徹底消散不見。

直到這一刻,君景琛才後知後覺,他好似失去了什麽。

遠處人群還在歡呼著,慶祝著勝利,可誰也不知道。在黎明之際,有個惡鬼失去了他的摯愛。在那一刻,他也成了真正意義上的死人。

南潯的死讓整個榕城都沸騰了起來。

誰也沒想到這個帶著他們打贏勝戰的提督會死得那麽突然,讓所有人都措手不及,勝利帶來的歡喜遠不如南潯死亡更讓人在意。

但除了副官,誰都沒有見過那人的屍體,只知道當天君景琛在所有人震驚的目光中帶走了南潯,消失在他們面前。

後來副官在初見君景琛的山洞中找到了他們,只是他剛踏進洞中,就被極深的陰寒所籠罩,整個身體幾乎都覆蓋上一層冰霜。

副官忍著陰冷艱難地走了進去,直到最深處,借著詭異的紅光,他看到自家督爺安和地躺在陣法之中,四周是無盡的咒痕,沾著血液,好似有誰在試圖將他覆活一般。

而那惡鬼就站在他身邊,握著他的手,身上滿是傷痕,猙獰到了極致,可見這山洞的血跡都來自於這惡鬼。

然而那些傷口卻沒有半點愈合的跡象,不知是傷痕太重,還是惡鬼沒有想愈合的心思。

他好似站在那裏很久,久到也快成了冰塑,卻不曾讓半點冰冷觸碰到那人。

聽到了聲音,君景琛才緩緩擡起頭,淡然地望著副官,眼底卻染上茫然和絕望,“我找不到他的靈魂了。”

君景琛的修為不淺,當年能靠著邪術成為惡鬼,自然有能力將南潯變成惡鬼。

但無論他做什麽,即便他耗盡所有的血,卻始終都找不到那人的靈魂。

就好像對方從來都不存在一般。

直到這時候,君景琛才無比恐慌,如果連魂魄都沒有,他又要如何去尋找那人的存在?

他的語氣十分脆弱,好似隨時都會消散一般,副官甚至覺得,面前的惡鬼已經失去了活著的氣息。

“他是不是還在生我的氣?”君景琛扯了扯嘴角,想要笑著,可眼底卻滿是哀傷,“所以他不要我了?”

副官欲言又止,他望著那個惡鬼的眼神,只覺得他可憐又可悲。

君景琛收回了視線,他低著頭看著手上的傷口。如果他沒有變成惡鬼,是不是才有資格救回這人?

可如今他又被丟下,卻連那人的魂魄也未能尋找一點。倘若真的如此,那麽漫長的時間於他來說便是無盡的折磨。

魂飛魄散也毫無所謂了。

君景琛微微皺著眉毛,正想刻下魂魄消散的陣法,可他才動了一下,那手上的銀鐲驟然發出一陣紅光,頓時將惡鬼的思緒拉了回來。

他低頭,便看到手鐲上蔓延出紅線一般的東西,纏住他的手腕,而另一端的紅線卻攀上了那人的屍身,無盡將他相纏。

君景琛楞楞地望著那些紅線,空靈的眼中似乎染上了些許光度。

那手鐲裏刻的正是姻緣咒,死生糾纏,即便魂魄消散,也永世無法湮滅。

原來那人早在很久之前就定下他的一生。

所以才會在死後也要用紅線纏住他,讓他無法魂飛魄散。

甚至他在初見便已埋下了結局。

“易墨川…”君景琛揚起嘴角,好似止不住的笑著,可絕望和痛苦讓他無比瘋狂,“你真狠啊。”

知道自己尋找他魂魄無果,或許會選擇魂飛魄散,便用這個紅線困住他,讓他懷著這無望的奢等著他。

明知那毫無可能,可偏偏君景琛不得不如此。

因為他無法舍棄任何一點尋找這人的希冀。

他要用漫長的鬼生永遠等著這人。

一旁差一些被凍僵的副官看到君景琛猶如魔怔一般笑了起來,在這陰冷的山洞中顯得極其詭譎,他心下莫名慌亂,下意識退了幾步,顫抖著嘴唇想說些什麽,“夫人…”

“回家吧。”君景琛收回了笑意,又回以往一般淡漠,溫柔地將吻落在那人額間,如同珍寶一般地望著他,“回我們的家。”

是屬於他和這人的家,也是他靈魂歸屬的牢籠。

後來,易家大宅又迎來了它們的主人,只是要也沒有以往的活氣。

原來大宅中的人便所剩無幾,南潯走後,剩餘的人沒多久也加入軍隊,大宅之中便只剩下惡鬼和那人的屍身。

但這對君景琛來說並沒有不同,他將那人的屍身安置在他們的房中,日日守著,仿佛這人不過是睡了,總有一天還會醒來。

副官起先還會幾天來一次,可每每都只見那惡鬼守著自家督爺的屍身,那溫柔深情的目光幾乎蟄得副官甚是難受,好像多待片刻都十分艱熬。

之後副官就再也沒回來了。

君景琛依舊守著那人,分明他早已過了許多年那種空無一人的寂靜,可在這人走後,他連一刻都無法容忍。

之後君景琛又將那人的屍身放在那布滿陣法的房間,明知那陣法會對他的魂體帶來無盡的疼痛,可他卻甘願如此。

他用痛苦來懲戒自己,因為他做錯了什麽,才會失去這人。而唯獨痛苦,才能讓他將這人永遠記在心底。

大宅的歲月好像從此停止,那一魂一屍身相守著,無盡的安寧和孤獨。

大宅很大,空蕩蕩的,見不到盡頭,分明又小到極致,卻讓一個惡鬼困守這裏,永遠都走不出去。

一年又一年,青山白骨,風雪滿頭便是白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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