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潯輕笑一聲，“我何曾信過你？”

傅臨淵怔怔地看著他，哪怕早預料到這個答案。但聽到南潯親口承認，仍然覺得讓他疼到極致。

【系統：叮，任務進度為86%，仇恨值增加7，共計91。哦吼，主角這次終於沒有強迫癥了。】

南潯原本也想調侃一句，可他還沒開口，餘光卻不經意瞥見傅臨淵那眼底的絕望和脆弱。

隨即一個熟悉的畫面便湧入了腦海。

恍惚之中，他看到那個人就坐在他的面前，一如既往的平靜，只是眼底卻帶著些許楞怔和悲傷，像是無數根銀針一般紮入南潯心口。

那一瞬間南潯覺得自己疼得厲害，然而他腦海中卻只是想到這人當真是獨一無二的天才，竟然連這樣的情緒也學得如此通透，絲毫讓人看不出破綻。

若非自己那般了解他，定然又會相信這是那人的真實情緒。

南潯不知這種感覺從何而來，還沒等他看清腦海中的畫面，那記憶卻消退得極其迅速，快得連南潯都沒有反應過來，只剩下那股不知名的怒意和心疼遺留在心口，讓他臉色越發難看。

“是我奢望，還以為會聽到您哄一句，卻不想原來主神已經厭惡我到這個地步。”

傅臨淵見到南潯的臉色有了變化，以為他如自己所想那般連偽裝也不願，只覺得心口冷得厲害。

“不過也是，怪我貪心主神之位，您才不肯舍得哄我。”

傅臨淵輕笑著，笑容微苦，看起來可憐又卑微，南潯默默偏開了視線，拒絕了這杯冒著香氣的綠茶。

“不願就算了。反正如今您也只能與我在一起，畢竟只有我才會永遠信奉你。”

傅臨淵收回了情緒，他伸出手，捏了捏南潯的耳垂，就感覺到那人下意識顫了顫。

隨即避開他的手，惡狠狠地看著他。

傅臨淵原本是想調侃南潯反應太敏感。

但見到那人身上的傷痕，他眸色沈了一下，難得有些識相沒提起這個話題，“說起來，主神不想知道，您走了之後那些信眾是如何對待您的嗎？”

又見傅臨淵提起這件事，南潯看了過來，眉頭不過是皺了一下，就聽到傅臨淵冷笑一聲，“主神別急著怪我，我倒是想做些什麽，可惜啊，還是慢了一步。”

不知道想到了什麽，傅臨淵臉上的笑意漸漸褪去，在那一瞬間南潯看到他眼底掠過的殺意，可他的語氣卻依舊十分平淡，“您那些心心念念的子民，不過是見他們的神明許久不曾出現，新的信徒卻未能替他們實現願望，對神明心生失望，不願在信奉您了。”

南潯怔了一下，似乎有些不相信，“怎麽會……”

“怎麽不會？說到底人類就是現實，你在的時候。無論什麽事都會為他們盡心盡力，這才離開沒多久，他們就不再敬畏你。”

傅臨淵目光陰蟄，滿是殺氣，語氣也冷到了極致，“甚至將你的神像打碎，換上其他神明的，你說這麽自私的人，哪裏值得你庇佑他們？”

傅臨淵直到現在都無法忘記，他帶著僅存的希冀回到那個村子時，原想借著那尊神像安撫相思的痛苦，卻只發現神像早已經被人打碎，埋入土中。

傅臨淵幾乎是在一瞬間想要屠殺整個村子的人。

但一想到那是南潯所庇護的人，才讓他堪堪忍住了殺意。

他跪在那一片土地中挖了幾天幾夜，連手也被割破，血液滲入泥土之中，染紅了那片土地。

連後面趕來的熒惑都有些動容，他原本還想幫傅臨淵將碎片挖出，可手指才觸碰到碎片，卻被那人狠聲喝止，那發紅的雙眼幾乎要將熒惑殺死一般。

熒惑沒敢再去觸碰，後來傅臨淵幾乎已經將所有的碎片挖了出去，費盡心思想要去粘合，卻發現神像有些碎片早已經丟失不見，無法再拼湊完整。

那一瞬間傅臨淵感覺到無比絕望，好像僅剩半點支撐他的希望也已然破滅，與那尊破裂的神像一同墜入無盡的深淵地獄。

傅臨淵像是要哭了，可最終他只是遲緩地躺在了神像身邊，原本想要去撫摸那拼湊一半的臉，卻發現自己的雙手早已經沾滿了血和泥土，好似會玷汙神像似的。

傅臨淵連忙收回手，試圖用衣裳去擦拭幹凈。哪怕觸碰到指尖上的傷口，他也無動於衷，最終只能勉強讓手指看起來不再那麽難看，傅臨淵這才敢伸出手，去撫摸神像的臉。

就如同那個人還在自己身邊一般，勉強才讓他有片刻的安寧。

傅臨淵不自覺地笑了笑，試圖去將神像攬入懷中。

然而他卻驀然想起自己好似也曾有過像這般要拼湊那人屍骨的記憶，可那人的骨血早已經消融了許多。無論他如何努力，都無法讓那人完好無損地回到自己身邊。

一想到那個畫面，傅臨淵就疼得喘不過氣來，他蜷縮著身子，雙手緊緊地捂著頭，試圖去回想著那段記憶，卻無論如何都無法想起來。

南潯似乎察覺到了傅臨淵的異樣，他微微皺眉，正想出聲拉回他的思緒，下一刻傅臨淵卻已然擡起眼，那雙冷然的眼中布滿了血絲，看起來極其可怖。

可在對上南潯的眼睛時，那眼神又不自覺地溫柔了下來，傅臨淵笑了笑，好似方才的失態只是南潯的錯覺，“那些人早已經將你當成了騙子，又如何會給你信仰？”

南潯斂去心底的擔心，面上卻露出冰冷的神色，“那也與你無關。”

“你還真待他們那麽寬容大方，沒有信仰，你就會消失的。明明我比他們都要虔誠，怎麽就不能讓你動容。”

傅臨淵輕嘆一聲，他伸出手，撫摸著南潯的臉，感受到指尖傳來的溫度，他不自覺地笑了笑，好似這樣才能安撫他的心臟，“但您放心，我會永遠信奉您，將您當成唯一。唯獨我，不會讓您隕落，從這個世界消失。”

南潯眼神一沈，似乎察覺到什麽異樣，不等他探究清楚，傅臨淵已經彎身親吻了下來，再次與他沈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