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潯不是沒有見過傅臨淵狼狽的模樣。

可從未看到過他渾身是血站在自己面前的樣子。

明明不過是一個虛擬世界中的角色，此時的南潯卻有一種說不清的情愫在心中瘋狂滋生，只是稍縱即逝。

他擡起眼，傅臨淵已經走了過來，卻仍然淺笑著，好似並無大礙。

南潯眼底露出擔憂，連忙上前握住了傅臨淵的手，關切道，“怎麽受傷了？”

“嚇到你了？”傅臨淵越發溫柔，“沒事，只是血有點多，但傷並不嚴重。”

南潯在心底冷笑了一聲，隨即用聖光止住了傷口的血，傅臨淵也自覺。

等傷口的血止住之後，他便當著南潯的面解開了聖衣，露出了那道橫跨半個腰肌的傷，刺眼得很。

傅臨淵簡單地說清了這事，隨即又是一副善解人意的模樣，“她挺可憐的，我能理解她的沖動。”

理解個屁。

南潯翻了翻白眼，只是瞥了那傷口一眼，便也大概能猜出什麽，以傅臨淵那白切黑的性格，哪裏會做吃虧的事，一個婦人再沖動，也不如傅臨淵靈敏，哪至於會被對方傷成這般模樣。

一看就是故意搞事。

一想到這，南潯就氣得牙根發癢，恨不得當場打爆傅臨淵的狗頭，卻還得做出一副聖父的模樣，“怪我沒跟你一同前去，或許還能救下那孩子，還不會讓你受了這麽嚴重的傷。”

“沒關系，幸好還有你，至少不會太疼。”傅臨淵語氣溫柔，隨即嘴角露出些許苦笑，“只是覺得，我在他們心中永遠都是災星。哪怕我成了新祭司，他們也不會接受我。”

南潯心想，這茶藝大師又開始表演了，他內心幾乎毫無波瀾，“怎麽會呢？”

“可他們從未真誠對我，無論我做了什麽，也不能改變他們的想法。”傅臨淵眼底掠過失落，整個人幾乎都陷入了頹靡之中，“若非是我的存在，也不會害了那孩子。”

“臨淵，天神不允許你這樣說自己。”南潯又開始準備他的洗腦語錄，“在我心底，你與所有人都一樣，並無差別，更不是什麽災星。”

“是嗎？”傅臨淵勾了勾嘴角，目光灼灼地望著南潯，語氣悠然，“無論我做了什麽，你都會原諒我？”

南潯溫柔地笑著，“那當然了。”

“如果我騙了你呢？”

那先打斷你的狗腿再說。

“你做什麽，自然會有自己的理由，我會相信你，感化你，直到你願意與我坦誠相待。”

傅臨淵聽著南潯的話，眼底的笑意越深，他微微瞇起眼，神色意味不明，“那這樣呢？”

南潯還沒回神，傅臨淵已經俯身湊了過來，低著頭輕吻著南潯的嘴唇，他眸色深沈，似乎在觀察著南潯的所有反應，只是後者只是怔了一下，卻沒有避開他的吻。

南潯心下微動，似乎早就料到了這發展，並沒有任何震驚。反倒是他腦海中的系統已經發了瘋。

【系統：？？錯了錯了，不是這裏。】

南潯嗤笑，還抽出心思跟它調趣，“哦，為什麽不是這裏呢？”

系統頓時語塞。

見南潯沒有露出想象中的厭惡神情，傅臨淵心底掠過些許歡喜，又像是被鼓舞到一般，卻竭力地忍住了自己的欲望。

似乎料到南潯會將這個吻想成了什麽，傅臨淵也沒有立刻離開。

反而伸出雙手撐在了南潯身後的桌上，如同夢中那般，探入縫隙之中，將南潯的氣息卷入腹中。

這下系統再想要洗白也沒有任何理由。

畢竟天底下有哪一對神明和信徒會像他們這般緊密，系統生怕自己再不走，就得現場看一版活色春香。

它非常利索地切斷地電源，莫名有種關小黑屋的熟悉感，甚至還掠過上補習班的念頭，只是那念頭消失得十分迅速。

沒人理會系統的去留，過了好半天，傅臨淵才稍微往後退開了些許，可眼底的情愫明目張膽，絲毫不加任何掩蓋，“天神還會原諒我做這樣的行為嗎？”

南潯忍住了想要舔嘴角的沖動，心想不愧都是主角，這種事情果然無師自通，竟然撩撥得他有些失神。

但很快南潯就平覆下來，可眼底卻帶著些許魅色，就如同那一晚一般，落在傅臨淵眼中，他瞳孔微微縮緊，不知在想些什麽。

“臨淵，你這樣……”南潯像是在斟酌著語言，可話才說出口，傅臨淵臉上頓時就掠過失落，像是輕嘆一聲，看起來委屈極了，“原來，你只是說說，連你也厭惡我。”

草。

南潯被他這精湛的演技所整得無語，還沒說什麽，傅臨淵的眼睛就已經紅了，可他仍然擡著頭，一副溫順懂事的模樣，“沒關系，哪怕你嫌棄我，我還是會一直信奉你。”

伴隨著他那深沈的笑意，一滴眼淚就順著他的眼角劃過，南潯明明知道他在裝著，可看到那眼淚時，只覺得心頭頓時變得滾燙，連帶著喉結都不自覺地動了動。

“神明會永遠包容他的子民。”南潯心想，果然是被傳染了，不然他為什麽看到傅臨淵這一副模樣，就想要占有他呢？“不會責怪他所做的一切。”

傅臨淵像是十分欣喜，語氣滿是期盼，“真的嗎？”

南潯微笑著點頭，果不其然他就看到傅臨淵又俯身而來，伸出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透過輕薄的衣裳，南潯甚至能感覺到了那手心傳來的溫度。

幾乎要融化了他的每一寸。

而後傅臨淵緩緩收緊了指節，指腹微微動了動，隨後便摩挲著脖頸，“那這樣如何？”

他說著，便已經低下頭，輕鉗住那突起的軟骨。

頓時就聽到他的神明發出一個沈悶而古怪的聲音。

傅臨淵笑意越深，好一會，他才緩緩松開了力度，擡起頭，望入了南潯那雙清冷卻又帶著別樣風情的眼眸，如平淡的水面蕩出無盡的波瀾。

傅臨淵抓住了南潯的手，語氣沈穩而又認真，“吾神，我願為你，獻祭上我的所有，包括靈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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