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巍禎猛然站了起來，臉色慘白地看著那個太監，聲音十分顫抖，“你說什麽？誰造反了。”

太監顫顫抖抖地說著，“是，是大皇子啊。他帶著幾萬精兵，即將殺進皇宮來了。”

而一旁的顧長寧眼底掠過些許意外，趙青雲自然也在他的計劃之中，當年他父親的死跟趙青雲脫不了關系，顧長寧原先是想要他生不如死，卻再也回不來京城。

卻不料這人不僅回來了，還有膽子帶兵造反，背後若是沒有人操控，顧長寧是絕對不會相信的。

“逆，逆子……”趙巍禎氣勢洶洶地拍了一下桌子，這段時間以來發生的事情太多，讓他大起大落，而今日被顧長寧一再刺激，身子似乎有些吃不消，卻沒料想自己甚為看重的兒子竟然要謀朝篡位，逼他進絕路。

“殺，殺了他。”趙巍禎說著，卻覺得心底的那股氣沒能起來，他痛苦地捂著心口，整個人不受控制地顫抖了起來，好似身體有什麽東西被抽走一般。

此時的趙巍禎才感到了死亡的恐懼，他艱難地看向了一旁淡然的顧長寧，試圖想要伸出手拉住他，可下一刻，趙巍禎覺得眼前天旋地轉，雙眼一黑，就昏倒在地上。

而顧長寧全程漠然，一動不動。

“皇，皇上！”

太監驚恐萬分地叫著，連忙沖上來扶起趙巍禎，一邊喊人叫來了禦醫，好一陣兵荒馬亂才將人送回床上。

等到太醫到來的時候，皇帝已經醒了過來，卻是十分虛弱，他試圖想要開口，卻發現自己無法說出話來了，“啊…唔…”

“皇上？”

趙巍禎不敢相信，以為自己不過是氣急攻心，他想要擡起手，然而等了半天，卻始終擡不起手來。

他這下才徹底慌了，驚恐地看著太醫，試圖用眼神去表達自己的狀態，太醫看了一會，才發現趙巍禎的不對，連忙上前按壓著趙巍禎的身子。無論他如何用力，趙巍禎楞是沒有一點感覺。

太醫壓下心底的驚恐，竭力地安撫著，“皇上不要擔心，定是火氣沖心，等，等吃幾幅藥後，斷然能恢覆過來的。”

趙巍禎連搖頭都變得十分艱難，他只能瘋狂地轉著眼珠子，試圖去表達自己的焦慮，而一旁的顧長寧冷漠地打斷了他的意圖，只是讓太醫下去備藥，好讓皇上趕緊治好。

太醫松了一口氣，連爬帶滾地跑了出去。整個寢宮中就只剩下三人。

顧長寧就站在床邊，看著像是一夜之間就老了幾十歲的男人，他心底沒有半點同情感，而遠處似乎傳來了廝殺聲，似乎此時正有一場激烈的戰事發生。

趙巍禎轉著眼珠子，還不斷用眼神瞥向寢宮外，言下之意似乎是想要顧長寧帶兵阻止趙青雲造反。

“皇上是想讓我攔下大皇子嗎？”顧長寧睥睨著他，後者用眼珠子回答，顧長寧卻只是冷哼一聲，“可以，告訴我，歐樂苑在哪裏？”

趙巍禎頓了頓，像是想到了什麽，眼神中有些算計。反正只要顧長寧替他護住江山，他就會說出那個太監的下落。

顧長寧面無表情地看著他，這個男人至今還想要威脅拿捏他，也不知是哪裏來的自信。

“既然你不想說，那就你來說。”顧長寧直接忽視了趙巍禎激動的眼神，看向了一旁瑟瑟發抖的太監，“如果說不出來，那我不介意先送你上路。”

那太監心底一慌，噗通就跪了下來，求饒著，“將軍饒命，奴才真的不知道那太監的下落，是皇上每兩日才派人送去一次東西，可那些人去了之後，就沒再回來了。”

“兩日？”顧長寧幾乎是咬牙切齒地盯著趙巍禎。

即便被南潯欺騙得發怒，顧長寧也從未如此虐待過那人，卻不想落在這人手裏，竟然這般對待他，“他身子原本就差，你竟然兩日才送一次東西給他，你是想害死他嗎？”

趙巍禎壓根就無法辯駁，被顧長寧的氣場不斷地壓制著，差一些又要喘不過來氣來了。

還是一旁的太監連忙開口解釋，“皇上怕將軍動怒，所以才沒有殺他。”

顧長寧喝道，“那我還要感謝你如此為我著想？”

趙巍禎再也撐不住，又暈死了過去。

太監幾乎要哭了出來，“將軍別氣，等皇上恢覆過來，定然會告知那人的下落。如今大皇子的兵已經逼近京城，若是打入宮，不僅是將軍，怕是連那人也未必能活下來。”

顧長寧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再睜開眼時，眼底已經沒了怒氣，“輪不到你來教本將軍做事。倒是你，一日找不到樂苑，你自個兒便砍下你的手，直至把人找出來為止，還不快滾。”

太監後怕地磕頭，幾乎是真的滾出了寢宮。

顧長寧看著床上毫無血色的男人，他心底沒有半點動容。即便他再恨趙家那又如何，玄色國是他父親用命換來的，冤屈還沒洗清之前，顧長寧哪裏會容忍朝代被更改。

“我會守住這個國家，還我父親一個清白。”顧長寧也不管趙巍禎能不能聽到，像是在自言自語，“那個人也是我的，我也不會允許你將他從我身邊奪走。”

說完，就再也不去看床上的人，他冷然轉身，儼然還是那個讓敵人聞風喪膽的大將軍，他走出了寢宮，讓手下送來了他的盔甲和長劍，一步步地走上了皇宮高墻，眺望著不遠處密密麻麻的軍隊，神色未變。

那人曾說過想要親眼看到自己行軍作戰的模樣。

哪怕只是一句謊言，顧長寧卻一直當真。可顧長寧卻知道，原本南潯也是有機會成為將軍，行軍作戰，或許有一天，他們會站在戰場的對立面，一決高下。

他本該擁有大好風光的武將之後。

可如今南潯不僅家破人亡，還淪落為見不得光明的太監，一身的傲骨全然被打碎。

而作為仇人之子的他還不斷折騰侮辱，折斷他所有的尊嚴。

比起害死他全家的皇帝，顧長寧才是真正的罪無可赦。

可顧長寧是自私的，明知道是自己害得那人如此，他也不願放手。等他還清藍辛翼的清白之後，他會帶走南潯，為他一族翻案，而後永遠離開皇族之地，去哪裏都好，無論什麽身份，他也只能留在自己身邊。

哪怕南潯怨恨自己，顧長寧也不會將他放走。既然是自己害得他失去了家，那顧長寧將重新給南潯一個家，只有彼此的家。永遠都無法分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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