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為何，趙巍禎的眉頭不自覺地跳了跳，恍惚間覺得有哪裏不對勁，“擡起頭來。”

跪在下方的南潯這才緩緩擡起頭，那張蒼白的臉上帶著堅定的神色，趙巍禎看著面前他，略加思索，“你不是老四身邊的太監嗎？怎麽跑來見朕了？”

南潯心說當然是來給你挖坑的，面上卻咬了咬唇，看起來有些瑟瑟發抖。“罪奴是來請罪的。”

趙巍禎看著他這一副模樣，莫名就想起了幾日前顧長寧好似也說了這麽這幾句，然後攪得整個後宮都不得安寧。

如今這小太監也這麽突然，趙巍禎只覺得心情有些沈重，“聽說你知道誰才是假皇子？”

“罪奴雖效忠四皇子，卻始終將玄色國放在第一位，罪奴雖然身份卑微，但知何為忠孝，絕不可能會看著玄色國被人禍害，毀了皇室顏面，這樣罪奴就是千古罪人了。”

南潯說得義憤填膺，聽得趙巍禎十分欣賞。雖然只是個閹人，但心懷天下，倒也是條漢子，“這跟你要說的事情有關系？”

南潯點了點頭，他靜靜地握著拳頭，一副悲痛又無可奈何的表情，“有，因為，因為那個假皇子，就是四皇子。”

“？”趙巍禎忽然間覺得自己出現幻聽，“你再說一次？”

南潯動了動嘴唇，“四皇子，並非皇上親生。”

“混賬，皇室子弟也是你一個太監所能汙蔑的嗎？”趙巍禎這下當真是氣壞了，他想拍桌子，卻發現氣息差點起不來，梗在了心口，險些讓他斷氣，好一會，趙巍禎才緩過那口氣，卻漲紅著臉，扶著桌子狠狠地說著，“來人，把他拖出去斬了。”

只可惜在見南潯之前，他為了不讓後宮的秘密被太多人知道，早就自己把外頭守衛的士兵揮退，連心腹也趕到了門外。

如今卻因為氣急，差點站不住身子，喉嚨也好像啞了一般，說不出太大的聲音。

南潯就跪在下面，冷然地看著這人滿臉痛苦，只是淡然地接下了話，“我有證據。”

南潯說著，就從懷裏拿出了幾封信件，“那日我無意見到賢妃偷偷來見四皇子，還秘密將這些信件交給他。罪奴一時沖動，便偷看了裏面的內容，這才確定，四皇子並非皇上親生，而是，六王爺的孩子。”

趙巍禎好不容易緩過心頭的氣，聽到南潯這句話，又滿頭青筋，他毫無形象地跑了下來，一把搶過南潯手上的信件，睜著眼睛看了起來，上面雖然沒有過分暧昧。

可卻實實在在地透露著自家妃子和六皇帝不可告人的關系。

“賤人，竟然是真的，朕明明……”趙巍禎看得怒目而視，幾乎是一副要吃人的模樣，南潯好整以暇地看著，還不忘跟系統調侃了起來，“你看，他的頭頂像不像是青青草原？”

系統當做沒有聽到。

然後他又聽到南潯嘆了嘆氣，一副自怨自艾的樣子，“可是我覺得我好臟，我綠了時哥，我沒有辦法為他守身如玉。”

【系統：……還請宿主認真完成任務，不得褻瀆上級。】

南潯差點就笑了出來，果真這系統好逗得很。

而趙巍禎緩過神來，不知想到了什麽，一把就掐住了南潯的脖子，猙獰著神情，“好你個太監，竟然出賣自己主子，活著也沒有用。”

南潯被掐得幾乎都喘不過氣來，他紅著眼，又迅速入戲，痛苦卻又冷靜地說著，“罪奴，是有苦衷的。”

“你能有什麽苦衷？”

南潯顫著聲音，艱難地說道，“因為，因為罪奴發現四皇子竟然想要陷害顧將軍。”

趙巍禎臉色變了變，這才冷靜下來，他松開了南潯，就看到那人癱跪在地上，痛苦地咳著，趙巍禎摩挲著指腹，“老四如何想要陷害顧長寧？”

南潯捂著脖子，低著頭，嘴角卻勾起，似笑非笑，“四皇子偽造信件，想要栽贓嫁禍，陷害將軍叛國通敵，將軍是玄色國的戰神，有他在才能讓玄色國安穩，罪奴不能忍受內心煎熬，這才不得已…”

趙巍禎皺了皺眉頭，陷害顧長寧這件事也是自己無意間被人相助，連他也不知道對方是誰。

如若沒有假皇子一事，他早該動手將顧長寧投入天牢。如今被南潯這般提起，趙巍禎臉色就更加難看。

照南潯的意思來說，十有八九給自己傳遞消息的就是趙如陽，這逆子竟然想到這等辦法來拿捏自己，躲在背後看著他如何陷害顧長寧，好自己坐漁翁之利。

倘若趙巍禎不知道趙如陽並非自己親生，或許那人最後會借機出面相助自己拉下顧長寧，甚至討好自己，冊封他為太子。

如此一來，玄色國就幾乎送上拱手於人。

趙巍禎氣得咬牙切齒，他就說為何找不到一個跟自己不像的孩子，原來是他好弟弟的種，這才與他也有相像之處，就差一點，他就落入了這一家人的手裏拿捏了。

“好，很好，朕親手養大的孩子竟然也這麽狠，倒是小看他了，但誰也別想染指朕的江山。”

趙巍禎齜牙咧嘴，這才看向了地上唯唯諾諾的太監，他居高臨下地盯著他，眼底掠過殺意，“還好你及時跟朕說了真相，否則朕還會被蒙在鼓裏。”

南潯這才露出欣喜的笑意，像是劫後餘生，“皇上明察秋毫，將軍那般為國為民，哪裏會叛國呢。”

趙巍禎卻是冷笑一聲，“但是，顧長寧必須死。”

南潯楞怔了一下，隨即露出了驚恐萬分的神情，“為，為什麽？”

“為國為民？有他在，朕算什麽？玄色國不需要第二個皇帝。”趙巍禎陰惻惻地說著，“既然你這般忠心他，那朕就先送你上路，再過幾日，就把你的好將軍送下去陪你。”

恐怕到時候就不知道誰送誰上路了。

南潯冷哼一聲，面上還露出驚愕和慌亂的神色，“皇上，你不能殺將軍的。”

趙巍禎哪裏會搭理他，他直接喊來了外頭的心腹，讓他帶人進來，準備把南潯殺死。

不過片刻，外頭就傳來了腳步聲，南潯眼見絲毫阻攔不了趙巍禎，他狠狠咬牙，又再次喊道，“皇上，你殺了將軍，你會後悔的。”

趙巍禎已經款步走回禦桌前，聞言也只是偏頭，瞥了他一眼，自以為事情都在自己掌控之中，只要顧長寧一死，就再也不能有人妨礙他了，“朕為何要後悔。”

“因為……”南潯紅著眼，決然卻又無可奈何地說道，“因為將軍是你的親生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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