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最終顧長寧還是沒在草地上辦了南潯。

他們好不容易回到邊境，又趁勢打贏了勝仗，邊境的士兵自然是無比興奮的，天還沒亮就出來迎接顧長寧，眾人無不敬畏顧長寧，似乎他戰無不勝，好似只要有他在，邊境就無人來犯。

即便顧長寧不在，手下也是忠心耿耿，不曾懈怠地守衛著邊境，不過畢竟顧長寧離開了兩個多月，一切都變化甚大，手底的士兵沒能敘舊多久，顧長寧就被其他副將叫走，似乎是準備商討軍中大事。

顧長寧並沒有帶上南潯，反而將他留在了營地中，匆匆忙忙，也沒來得及讓人照看，就去了營帳中。

獨留南潯留在一群如狼似虎的軍兵中，他向來長得白嫩，跟整日暴曬得一身黝黑士兵絲毫不同，顯得他格格不入，連帶著士兵看向他的目光也十分奇妙，甚至有些輕蔑。

南潯絲毫沒有半點緊張，他掃過了每個士兵，望著所有人那十分強壯的身子，不免跟系統感嘆了起來，“就這身材，我能玩上一天。”

系統靜默著，心想你忘記大明湖畔的顧長寧了嗎？

似乎猜到了系統的心思，南潯又笑了笑，“當然，顧長寧那身子才是絕頂，哦對了，小狼崽也不錯。”

系統並不想聽到他炫耀主角有多「棒」，便默默地下了線。

南潯收回笑意，正想回到自己的帳篷中，便有一個士兵攔住了他，對方高大威猛，南潯還得仰著頭看他。只不過這人來意不善，語氣還十分嘲諷，“聽說你是宮裏來的？”

所有人都知道顧長寧不需要下人服侍，自然不會找什麽隨從。尤其是像南潯這般柔柔弱弱的人，聽一同趕路的其他士兵提起南潯的身份，只知道他是從宮裏來的，其他的顧長寧並沒有透露，再加上南潯的外表，這些人就認為南潯是皇帝派來的太監，十有八九是來監視他們的。

想他們出生入死為國守衛，皇帝竟然還怕顧長寧功高蓋主，只知道坐在高堂上享樂，只要一個疑心，就要給他們安上什麽叛國罪，這些宮裏來的太監更是狐假虎威，只懂玩弄權術，全都不懷好意。

南潯只一眼就看出他們所想，卻沒有開口，反而淡然地看著這個人。

“皇宮裏來的太監？當真娘裏娘氣。”對方眼底都是輕蔑，還故意問道，“太監被割去掛件疼不疼？”

南潯還沒說話，人群中便有人應和著，“再疼不就一會的事，忍一忍，榮華富貴不就來了嗎？哪像我們刀尖舔血，隨時沒命。”

其他人也笑了起來，似乎想要看看這個被他們如此折辱的小太監會如何惱怒成羞，可他們笑了一會，卻沒有看到面前的人生氣。

反而一臉平淡地看著他們，奇怪的是，明明他們比南潯高出大半個頭，此時反而像是被這人睥睨審視一般。

眾人的笑聲少了一半，南潯這才緩緩地開口，“各位大人為國奮戰的精神確實可畏，只是如今大人都好好站著，想來離死也還久遠，而我雖為太監，只是少了上戰場的機會。否則也跟各位大人一般，能無畏死亡。”

最先嘲諷南潯的士兵厭惡道，“就你一個太監，憑什麽都跟我們相比？”

南潯語氣幽深，“就憑我敢閹掉自己。”

士兵，“？？”好奇怪，但又說不出哪裏不對。

“真男人從來不怕疼，我連命根子也能舍棄，死亡又算什麽？換做各位大人，可是有這個膽子去閹了自己？”

南潯似笑非笑地說著，所有人聽完他這一句話，不自覺地想要捂住地方，跟他玩垃圾話，是不是還嫩了點。

“是男人，就該狠一點。”這樣一來，大家就變成了好姐妹，南潯眼底掠過些許惡趣味，“當然，若是下不了手，身為兄弟，也該互幫互助。”

是兄弟，就來砍我。

此話一出，在場的人一臉菜色，不反駁就是承認他們不如南潯。但凡反駁，他們就得為了證明自己是真男人從而對自己下手。

看來狠還是南潯狠。

南潯輕笑一聲，也沒故意抓著這個話題繼續為難他們。

反而看向了遠處，營造一種偉大的氛圍，“可即便我是太監，也會想站在戰場上浴血奮戰，保家衛國，如果不能，那我便在你們之後，守護將軍，至少保得他無後顧之憂。”

南潯目光悠遠，好似看的不是一片荒僻的山川，而是天下升平，國泰民安。

頓時感染了在場的士兵，他們不曾料到，這個太監跟他們以往看到的只懂阿諛奉承的卑賤小人不同，是壯志未酬，心懷家國天下。

這樣的人，他們又如何敢嘲諷呢？

恰巧不放心南潯的顧長寧也尋了出來，正好聽到了南潯那一番話，他不自覺停住了腳步，望著人群中的少年，日光照耀在他身上，褪去他平日的柔弱，此時的南潯與這山川大地幾乎融為一體，好似他原本是屬於戰場，而不是在那骯臟的深宮中爭權奪勢。

顧長寧心下微動，似乎覺得自己沒有看錯人，可不知為何，此刻的他生出一絲不安，這個人越是耀眼，越受眾人敬仰，自己就越無法抓住他。

似乎感覺到了顧長寧的視線，南潯看了過來，眼底滿是笑意，直接驅散了顧長寧心中的異樣，他走了過去，看了看周圍的士兵，這才說道，“無論何等身份，願意站在這戰場上，便只得尊敬。”

士兵這才有些羞愧，但顧長寧又安撫了一番，這才打發了眾人，南潯走到他身前，一臉感動，“謝謝將軍為我說話。”

顧長寧意味不明地看著他，“你分明也講得很好。”

南潯有些不好意思，“我只是怕他們看不起我，怕拖累了將軍。”

顧長寧揉了揉他的頭，“你已經做得很好了，只要你好好跟在本將軍身邊，就沒人敢欺負得你。”

南潯頓了頓，小心翼翼卻十分堅定，“雖然有些癡人說夢，可我還是想再努力些許，不說並肩作戰，至少能配得上將軍。”

顧長寧瞳孔微微縮起，覺得心臟在這一刻跳動異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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