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長寧滿身殺意地走在了皇宮之中，每一個見到他的人都一臉恐懼，避之不及，好似他是什麽惡魔邪祟一般，只要靠近些許，就會備受連累，慘遭禍害。

就如同愛他疼他的父親，最終卻因為自己的血脈而慘死牢中，連生他的母親自小到大將他當成了恥辱，從不願多看他一眼。

顧長寧想，他又無法選擇自己的出生，卻只能眼睜睜看著身邊最重要的人離去，而他無能為力。

顧長寧雙眼紅得幾欲滴出血來，劇痛像是要將他掘開一般，疼得他分不清現實與幻境，他不停地走著，明明想要離開這骯臟冰冷的皇宮，卻發現這裏像是個牢籠。無論他如何走，怎麽也走不出這見不得天日的皇宮。

顧長寧想要殺人，就像以往一般，一旦他發瘋，便會在戰場上揮刀殺人，好似他的瘋癥只能被鮮血所醫治，最好一個人也不要放過。

殺，殺，殺。

顧長寧冷著臉，手指顫抖著，試圖去尋找獵物。

可下一刻，一個驚喜的聲音從前方傳來，落入了顧長寧的耳中，只讓顧長寧心底的殺意越發瘋狂。

“將軍？你怎麽在這裏？”

南潯說著，還沒走過去，系統卻先一步發出了警告聲。

【系統：叮，系統提醒，目前主角情緒波動巨大，宿主遠離，避免受到傷害。】

南潯站在不遠處，看著一臉陰鷙的顧長寧。即便沒有系統的提醒，但南潯也能察覺出顧長寧的異樣，那渾身的殺意絲毫掩藏不住，很有可能南潯會成為第一個慘遭毒手的人。

但南潯只是頓了頓，重新邁步，緩緩地走了過去，他此時面容平淡，卻少了平日裏乖巧懦弱的樣子，明明還是同樣的模樣，可此刻身上又帶著一股無法忽視的氣勢，幾乎能與往日的顧長寧旗鼓相當。

他慢悠悠地走著，每一步像是踏進了神志不清的顧長寧心裏，讓他心底的殺意越深，卻並不想單純地殺戮，而是想要占據面前這人。

“將軍，你怎麽了？”

顧長寧似乎是認出了他，但是劇痛讓他的反應遲緩了些許，卻絲毫不影響他的警惕，“你來做什麽？”

南潯宛然一笑，如攝人心魂，“我來接將軍回家。”

“回家？”顧長寧呢喃，他哪裏還有家？可為什麽面前的人說得如此平淡，卻又那麽堅定，仿佛他現在也有家，是屬於和他這個人的家。

顧長寧覺得自己的理智似乎在慢慢恢覆，可頭還是疼得要命。

南潯停了下來，像是不安，卻又期待地說著，“將軍，是我說錯了什麽嗎？”

顧長寧搖了搖頭，對他說道，“過來。”

南潯這才又笑彎了臉，滿臉笑意地走了過來，乖順地站在了顧長寧面前，仰起頭望著他，“將軍，你是不是不舒服？”

顧長寧原本想要否認，但是這一刻他莫名想要跟這個人傾訴，於是他聽到自己說道，“本將軍頭疼。”

南潯擔憂地皺皺眉，伸出手替顧長寧揉了揉頭，他手法溫柔，卻又恰到好處地按壓著顧長寧的穴道，不過片刻，他似乎覺得自己的頭痛正慢慢好轉。

真奇怪，這些年他看過不少的大夫，也吃過不少的藥。但無一有用，每次頭痛發作，都要持續好長一段時間。

如果他不殺人，那頭疼癥還會更加持久，哪裏像今日這般，被一個小太監隨意按揉著，竟然就有了好轉。

顧長寧微微瞇起眼，想起了他們在春風樓初次相遇的事，那時他的頭也疼過一會，也是在見到這人之後便好了。

難不成南潯還是治他頭疼的藥不成。

對此，南潯不得不吐槽他有病，而自己有藥。

下一刻顧長寧就握住了他的手腕，眼神凜冽，如同在盯著自己的獵物一般，“歐樂苑，告訴本將軍，究竟是誰派你來的？”

南潯一臉茫然，十分無辜地說道，“將軍為何這麽說？”

顧長寧氣勢極甚，不斷地壓迫著南潯，讓他差一點喘不過氣來，“你若是坦誠，本將軍不會怪罪你，還會饒你一命，假如你敢騙我，我定會讓你生不如死。”

顧長寧說著，手上不斷地用力，南潯的手腕頓時就紅得漲血，他忍著疼痛，卻仍然堅定地說著，“沒有誰派我來的，將軍若是不信我，也可以殺了我。”

南潯說著，就紅了眼睛，“反正我不過是個小太監，無權無勢，將軍高興便是。”

他越說就越覺得委屈，仿佛這段時間的美好都是虛假的，面前的男人說懷疑便懷疑，無非只是拿他當消遣，而自己卻那般輕易就動心。

“本將軍只是給你選擇，又不會當真對你如何？”顧長寧看著他哭，頓時有些無奈，可心情卻慢慢好了起來，他松開南潯的手腕，替他擦拭去眼角的眼淚，“現在本將軍知道了，往後可就不會輕易放手。”

南潯不說話，好似剛才被顧長寧傷得極重，顧長寧覺得稀奇。難不成自己太過寵他，這個人才忘了身份，竟然敢跟自己置氣。

可顧長寧也沒生氣，想安撫他，可他哪裏懂得如何哄人，見南潯還是一副低微卻疏離的樣子，顧長寧就覺得無奈。隨即他眸色一變，就捂住頭，皺著眉，看起來似乎疼極了。

南潯頓時也不氣了，連忙捧著顧長寧的頭，語氣滿是擔憂，“還疼嗎？”

顧長寧卻抓住他的手，挑逗道，“你若是親本將軍一口，便不疼了。”

南潯怔了一下，隨即臉就紅了，他正想掙開顧長寧的手，卻被對方抓得更緊，顧長寧低下頭，伏在他的肩膀，氣息落在他的耳廓，讓南潯差點站不住，“將，將軍。”

“本將軍想要你了。”

南潯哪裏聽不出顧長寧的意思，此時驚得手足無措，他下意識地環顧著四周。

雖然此處偏僻，但難保不會沒有人來，隨時都可能發現他們在做什麽，“將軍，我們回將軍府好不好？”

顧長寧咬了一下他的肩膀，眼神幽深，“晚了。”

南潯還沒反應過來，顧長寧已經將他推到一旁，沒入了草叢之中。

……

顧長寧的頭痛在半程的時候便完全好了，他看著面前滿眼通紅的小太監，眼底笑意越深。

這個人，是他的。

他有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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