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潯咬緊牙關，在腦海裏跟系統申請有沒有屏蔽痛覺的那種福利，系統呵了他一臉，嚴肅提醒南潯目前還在接受懲罰，所有一切痛苦都是他應當承受的。

南潯面無表情地對著系統說道，“你無情你冷酷你無理取鬧，我可是為了咱倆能早日完成任務犧牲的。”

要是他嗝屁了，難得系統不也應該跟著加班嗎？

系統有一瞬間被南潯的邏輯折服，差點就信了。

見系統不為所動，南潯也不意外，他吞下了喉嚨中的腥甜，臉上滿是痛苦，卻仍然緊緊地皺著眉頭，似乎不想讓自己看起來太狼狽，看到陸羽還有些呆滯，他吐出了嘴角的血沫，“被嚇傻了？真沒用。”

陸羽這才反應過來，他坐了起來，卻讓南潯扯到了傷口，他按住了對方，就瞥見了南潯背後被燒了一大塊地方，衣裳融化貼在了血肉模糊的傷口上，畫面極其有沖擊感。

陸羽冷著臉色，什麽話都沒說，就將南潯扶好，然後一邊打電話叫救護車，一邊沖回了車上，將僅有的幾瓶水拿下來，隨後快步走到了南潯身後，小心翼翼地用冷水沖著他傷口。

南潯疼得僵住了身體，他沒有發現，蹲在他身後的陸羽雙手止不住在顫抖，像是十分無措和脆弱，反而顯得有些可憐。

“疼嗎？”

在陸羽還沒反應過來前，他就已經開口問道，南潯嗤笑了一聲，聲音聽起來還很沙啞，像是在隱忍著疼痛一樣，“你來試試。”

陸羽就不再出聲了，只是認真地用水給南潯的傷口降溫。

幾瓶水也是杯水車薪，好在跟他們斷了聯系的手下也趕了過來。

陸羽將南潯扶到車上，又搜刮了幾瓶水，在去醫院的路上不停地用水沖散著傷口，連他自己也沒有發覺，正一路他都保持一個姿勢。

直到下車將南潯送進急救室的時候，陸羽才發現自己的手已經麻了。

他沒管這些，而是到了一旁打了幾個電話，讓人去查今天的事，隨後他就站在窗口邊，目光難得有些陰沈，像是在思考著什麽。

南潯的手術很快就做好，不過等他醒來，卻沒有看到陸羽，南潯也沒有在意，剛坐起來，有醫生便進來為他換藥，醫生走到了南潯床邊，像是在防備什麽，壓低了聲音，“先生，你交代的事情已經做好了。”

南潯也不意外，只是瞥了那人一眼，微微頷首，“讓阿坤查一下陸立康這些年的去向，看他都接觸過什麽人。”

醫生點了點頭，還想說什麽，卻被南潯用眼神制止，對方頓時就反應過來，極其自然地收起了藥，站了起來，“傷口不要沾水，飲食上也要多加註意一下。”

南潯擡起頭，卻掠過他看向了門口，對著推門進來的青年說道，“聽到沒？”

陸羽瞥了那醫生一眼，對方下意識眼神飄忽，沒敢去直視陸羽。但陸羽很快就移開了視線，醫生這才松了一口氣，離開了病房。

南潯好整以暇地調整姿勢，避開了傷口，譏笑著。

“楞著幹嘛？你該不會因為我救了你，就感動到無以言語了？”

陸羽眸光動了一下，隨後走近了些許，“先生不說，我還忘了這事，要不是先生以命相救，指不定我會死在爆炸裏了，我是該謝謝先生的救命之恩。”

南潯心想這小狼崽陰陽怪氣起來比他還要氣人，“就這麽謝？”

“先生想要什麽，只要我能做到，我自然會為先生去做。”陸羽頓了頓，又說道，“畢竟這可是先生用命換來想要的效果。”

南潯的眼神頓時變得有些犀利，“你懷疑什麽？”

陸羽語氣淡然，“先生早就知道我會在今天去祭拜我父親。所以故意洩露了行蹤，就是想讓人埋伏在路上，以便出手。”

南潯瞇著眼，“我是不是傻，讓人來殺我？”

但凡哪一點做得不充足，他們兩個人都會喪命在那裏的。

陸羽點了點頭，“的確，恐怕先生也不知道那人身上會有炸彈，要跟我們同歸於盡。但先生這樣的人，如果不夠狠，是不可能走到這個地步。你對自己越狠，我就越會相信你，不是嗎？”

南潯褪去了臉上的深沈，他笑了笑，“繼續。”

陸羽不去看他臉色的笑意，他垂眸，目光似乎落在了南潯的義肢上，“這一招苦肉計的確很不錯，我確實心疼了先生。但先生還不夠狠，只要你不推開我，我也會跟那人一同炸死。”

“不愧是我看上的人，一點也不蠢。”被揭破了目的，南潯也不緊張。

那個人的確是他故意洩露行蹤，讓人來刺殺他的。之所以救下陸羽，也不過是想要在他面前做一場戲，他知道陸羽並不會輕易相信，以為所有都是他的詭計。

這樣一來，即便陸羽聽到了當初他撲身去救掉下樓的他時，也不會相信，也只會當南潯想為自己洗脫嫌疑所找的借口，那麽等到最後真相大白的時候，才會足以悔恨。

“先生的確夠狠。”

“長江後浪推前浪，可惜我還不夠你狠。”南潯皮笑肉不笑，在陸羽陰冷的眼神中緩緩說道，“當初在頂樓，你差點把自己作死，我可沒這麽大的膽子，拿自己的命來開玩笑。”

陸羽沈下眼，“你知道了？”

“我當初就在想，K市還有哪個不長眼的人敢跟陸家作對，是嫌命長，還是別有目的。對方來勢洶洶，卻也在爆炸之後就銷聲匿跡。”

南潯停頓了一下，掃了陸羽一眼，“然後你這個白眼狼就出現，照你睚眥必報的性格，怎麽會容忍有人踩在你頭上？所以我就猜，十有八九事情跟你有關。”

陸羽沒有什麽反應。

“想到這個，事情就變得簡單多了，一切也能說得過去。不過我還真沒想到，你會想連自己也炸了，誰聽了都不得不說一句牛逼。”

南潯笑了出聲，“你瘋成這樣子，你爸爸知道嗎？他費盡心思用命換你活著，你這樣作死，那當初還不如直接滅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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