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青春是一條自由成長的藤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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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若冰嘆了口很長的氣,然後緩緩向宿舍走去。男女宿舍樓分別坐落在學校南北兩側,畢業的學長學姐戲稱中間的阻隔物為銀河,所以男宿舍樓被成為牛郎窩,女宿舍樓稱為織女屋。宿舍樓外面被粉刷的嶄新,但裏面卻仍是破舊的模樣,每個寢室竟然沒有獨立的衛生間。

昨天,沈若冰知道羅甜甜在7班,和自己所在的11班剛好相差一個樓層。說起來,今年中考很多人都超乎意料。比如白赟,初三以來一次都沒考進班裏前五的人竟然也考上了普中。相反,次次前五的羅佳音卻失常發揮只落得個京中。造物弄人啊。

沈若冰沒想過羅甜甜會和自己在同個學校,可是沈若冰心裏很明白,不管你身在何處,只要你有價值,你一定能活出生命的價值。她不像其它人一樣認為羅甜甜在京中不能得到好的教育,相反,她覺得羅甜甜在中考這道大檻絆了一跤是極好的事。

沒有磨難的人生稱不上人生,不會成長的人也稱不上人。磨難會讓人成長,可是大多數人都選擇避難,他們都忘記了自己的使命。

其實她早該想到自己和羅甜甜又是校友的,開學的時候她就聽宿舍裏的人提到過這個名字。當時以為是同名同姓,便未加註意。

宿舍是六個人一個的。沈若冰的班裏有49個人,26個女生,23個男生,所以有兩個女生要和7班的女生住。講臺上那個帶著一張比滅絕師太還無情的臉的班主任征求同學們的意見,如果沒人願意,就決定抓鬮。

班裏像螞蟻群炸開來一樣,不停有螞蟻鉆到人的耳朵裏面。“真煩!不就是這麽點小事?”沈若冰低聲嘀咕了聲,然後站起來,說,“老師,我願意和別班女生相處。”近朱者赤不是麽,和伊然在一起那麽久,沈若冰已學會知性,而不是只聽蘇清河的只顧自己。

那一刻,沈若冰就好像是舞臺上的主角,所有人的註意力都集中到了她身上。“真可惜,這不是一出戲,我也不是可以勝任主角的人。”沈若冰心想。

滅絕還是面無表情地擺了擺手,示意沈若冰坐下,然後滿意地點點頭,問還有沒有人效仿沈若冰這種舍己的行為。沈若冰聽到這句話噗哧地笑了,然後她看見坐她旁邊的那個小女生怯怯地站了起來,喏喏地說她也願意。

那時候還沒有排位置。沈若冰去的晚,教室只剩下稀零的幾個空位了,她隨意坐了下來。然後問旁邊的這位小女生可不可以和她坐。她點點頭。什麽話也不說。沈若冰以為她是個很呆板的人,原來她和自己一樣,只是缺少勇氣,需要有人指引著她與她並頭走過她的蛻變期。

每個人生命裏都會出現這樣的人的,沒有聲息地出現,讓你在不知不覺中就受到感化,讓你從一條醜陋的毛毛蟲蛻變成一只絕美的蝴蝶,盤旋著要飛過對岸。可是那個人通常早已不在對岸,他會悄無聲息地離開,因為你的成長,已不需要他再指點。青春就是一條自由成長的藤蔓,或開出絕美的花,或長出分岔的枝蔓。

沈若冰細細端詳身邊的這位女生:眉毛很濃,就像是毛筆沾了厚重的墨隨意畫上的一筆;內雙的眼睛,卻並不顯得無神,有些慵懶地躲在濃眉下面;鼻梁不高,圓圓的鼻頭很有喜感;暗紅色的嘴唇,上唇有些上翹,兩顆門牙隱隱約約地顯露在外面;笑起來的時候,嘴角邊各會出現一個很深很深的酒窩。

不算精致的臉蛋,或許連漂亮也算不上,但是這麽一眼卻讓人覺得很舒服。

舒服是讓人覺得心安的理由之一。

然後沈若冰問身邊這位女生的名字。

“我叫洛桑。”

“你好,我叫沈若冰。”

然後她們就那樣坐著,沒有說話。

“沈若冰,你說班主任是不是只是表面看上去嚴肅啊?”洛桑突然用手肘捅了沈若冰一下。

“怎麽了?”

“她走出教室的時候,我看見她沖望著她的我笑了一下。”洛桑用手托住腮幫子。

“嚴肅只是氛圍需要吧。”

“恩,我也這麽覺得。”洛桑開始整理剛發下來的新書。

等到鐘聲一樣的鈴聲響了之後,所有人迫不及待地想逃出教室。

滅絕不知道什麽時候鉆了出來,口中還念念有詞是人最討厭的:“同學們先安靜一下,我講點東西,然後你們就可以走了。”

這是很老的套路,每次這“一點”都至少可以講上半刻鐘。沈若冰望著窗外那兩只風格迥異的海豚,癡癡地笑著。

不知道過了多久,洛桑拍了拍沈若冰的肩,“我們回寢室吧。”

教室明明只剩下了兩個人,卻一點也不顯得寬裕。一張張課桌擁擠地擠在一起,就像趕集的人兒一樣,為了撿小便宜,頭破血流也在所不惜。

這是種很悲哀的思想。

然而很多人就困死在這種悲哀。

他們為了一點榮耀,為了一點利益,為了一點點根本就不足惜的美麗而把自己弄得遍體鱗傷,以為自己得到了無價的寶藏。

即使真的是無價的寶物,其實也抵不上一個人情。

人情是個什麽東西,沒有人能說得清,也沒有人能真正還得清。那是是還沒有被蒙蔽的心,是人性,散發出來的真善美。只有這種清澈的情感才能流芳百世,只有時刻清醒的人才能保有這樣清澈的情感。

這種人很多,也很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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