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這是青春的磨難眠(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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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雁從書包裏掏出什麽,掖掖藏藏地夾進書本裏,然後低聲問我,“你聽說了沒有,昨天張國榮自殺了——”

“張國榮?是誰?我們學校的嗎?”

“誒,你怎麽可以連張國榮都不認識……”雲雁無奈地拍了幾下我的頭,然後從書本裏抖出一張報紙,“是倩女幽魂裏的寧采臣啊——”

我對著報紙上那張容顏看了又看,看了又看,“他唱歌嗎?”

“當然——”

“我覺得我好像認識他——”

“你必須認識他——”

那時候的消息傳播地很慢,我們能了解的地方也很少。根本不會有人想到,不過十年後,你只要在某個場所做了一個不恰當的表情或是說了一句不恰當的話,便會被人肉搜索,然後翻出你所有的事情,然後最終導致你死亡。這是科技發達之幸或不幸無人能說明白,萬物都有利弊,沒有寬容的赤裸世界最終要走向毀滅。

“雲雁,我愛張國榮。”

“我早就愛他——”

那一整天,我和雲雁都沒有聽課。她一直在跟我講張國榮,張國榮,張國榮。我一直在聽著張國榮,張國榮,張國榮,再也容不下其它。我當初一直在想張國榮是否就是魂牽夢縈著我的那個男聲,可是我無法得知。我沒有多餘的零花錢去買磁帶,也沒有時間拿來耗費在關註娛樂圈上。

三年後,我上了高中,蘇清河給我也置辦了一臺老式電腦,我笨拙地打開百度,打了很久才打出“張國榮”三個字。那張柔情似水的圖片又展開在我眼前,略帶哀傷的眼眸,優雅又不失性感的面孔。

4月1日,那時候我還不知道它是一個節日,一個戲弄人的節日。若是我當時知道,我一定會懷疑它,懷疑它只是娛樂圈開的一個天大的玩笑罷了。可是當時我不知道,雲雁也不知道。我們為他的離開哀悼了整整三天,我們荒廢學業,惹得全班都以為我們倆都病了。

是真的病了,相思病。

他在唱著“是非有公理慎言莫冒犯別人遇上冷風雨休太認真”時,我已經悄然愛上他。只不過我才認識他一天,第二天他便匆匆離開,從24樓一躍而下,留給我纏繞一生的謎。

伊然看著我們病怏怏的樣子,抽走夾在書裏的那張報紙。她反覆對我們念叨著,“你們有閑暇悲傷,不如去圖書館捧本周國平的書看看,想想人生的意義在哪裏,生死又有什麽關系。”

我哀嚎一聲,“這種心情怎麽看的進書?”

雲雁在旁點點頭,“我們失戀了,你不會懂得這種感覺。”

即使我們那時候連喜歡都不懂,但是我們確實用了最誠摯的心去愛張國榮,愛他的一切,無論優點,還是缺陷。愛是與生俱來的能力,是使人忘卻名利,背離世俗的黑色詛咒。我們愛張國榮,未染世俗的偏見及已成的事實,我們徘徊於各色的公墓,身臨其境地感受他所飛往的世界。百合花在風中雕零,一瓣白色的骨朵兒落在我掌心,我把它當作是他。

有一天回家,我問顧離,“認識張國榮嗎?”

顧離點點頭,又搖搖頭,過了很久才媕娿地說,“我崇拜他。”

我的嘴角莫名地彎了起來,大聲地在風裏喊,“我愛他,顧離也愛他——”

顧離會心地望著我笑,“我以為你會嘲笑我,一個男生竟然會追男星而不追女星。”

那真是很流行追星的年代,女生喜歡買周傑倫的貼紙,男生喜歡買蔡依林的海報。書本上隨處可見靚男靚女,房間裏被平面的他們占據了空白。那時候的我們單純地想啊——如果我能當明星多好啊,被萬人追迷,受萬人崇敬,還能與我最親愛的誰誰誰親密地搭訕,一起唱歌一起拍戲。然而現實不解風情,殘酷地嘲笑我那臃腫的身軀與平凡的臉龐。

“對了,我前幾天從小學同學那裏用二十幾塊錢渡了個二手的手風琴,我已經會拉幾首曲子了。”

“那又怎樣?”

“只是想告訴你一聲。”說完他便飛快地向前騎去,我擡眼一看,原來我已經到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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