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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暄之後便是沈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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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天,天很高很遠,陽光明媚地可笑,簡直是特意為了聚會準備的好天氣,但是那天去參加同學會的人真是少的可憐。伊然也沒有來,沈若冰悲哀地想,恐怕這一輩子都再也見不到伊然了。大禮堂的紅帷布拉得嚴嚴實實的,整個氣氛都被拉下來,沒有人笑,每個人臉上凝重的神情就像剛被人告知警察要逮捕他一樣。沈若冰有些手足無措,她的本意是想讓大家重溫那時的天真爛漫的,誰知竟弄巧成拙。大禮堂本就是個能容下幾百人的地方,這十幾個人站成一團,自然顯得更加空虛。

寒暄之後便是沈默。

誰都不願開口。

深秋了。

沈若冰真是很喜歡秋天,這不僅僅因為在秋天她獲得了生命,在秋天,她同樣獲得了人生。如果孑然一身的人生,還是人生嗎?沈若冰想不出答案,想破腦袋也沒用。然後,她就開始懷念三年之前,他們剛進入中學那青澀的模樣。

很快就有人提出“作業很多,要先回去了”,很多人附和著,“是啊,作業還很多呢。”沈若冰的臉色變得鐵青,她突然覺得很難堪,她本不該莫名其妙舉辦這同學會的。

“大家都回去吧。下次我一定在假期召集更多的同學。”

雖然每個人口中都說著“好”,但是很多人臉上的不耐煩不能被掩蓋。大家都有了新朋友,與老同學已經疏遠了很多,再見面也是虛枉。

沈若冰回到家後,拿出一本很厚很厚的相冊,翻看著畢業時那一張張無邪的笑臉。她的手突然覺得很癢,她忘記自己已經多久沒有寫東西了。這本是一種病,看見觸心的東西就想要用筆記錄下來的臭毛病。

她找出一本幹凈的筆記本,像個老人一樣,等腦子裏形成一個完全的像,她寫一個片段,又形成一個完全的像,再寫下一個片段。

她並不知道,她思念的東西已然成為烏托邦。每個人都在改變,生理的先不說,每一秒每個人的細胞就會死掉成千再破裂出成千,生理上的每個人每一秒都不同。心理上的變化雖然緩慢,卻比生理變化明顯很多。

一個人的喜好可以從此改變,一個人的風格可以從此改變,一個人的旅程可以從此改變。生活的側重點在發生變化時,我們的思想也開始偏於側重點,會把一切有關於側重點的事情擺在首位。

沈若冰沒有拿出同學錄,她不敢再重溫那一雙雙溫暖的手在紙上留下的餘溫。她也不敢再看那麽多煽情的話,一句句在紙上張揚地對著她笑,它們每笑一下,沈若冰的心就像被刀子剜了一下。

她突然想起當初說的話,“畢業不一定代表離開,離開也不一定代表結束,那麽何必難過呢?”

她把這句話寫在本子的封面,那個落寞的女子和那朵落寞的煙花之間。然後她緩緩攤開米白的頁面,用血紅的筆跡,一筆一劃地刻下初中的絲絲點點,點點滴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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