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翊王

關燈
=====================

蕭逸踩著馬凳,從容不迫地從馬車上下來。他身穿冰藍色繡祥雲長袍,金冠玉帶。頎長的身形,冷白的皮膚,讓他在一眾人中格外紮眼。

民眾見到王爺本尊,紛紛跪拜行禮。只有裴月還楞楞地站在原地,王楚鈺見狀,扯了扯她的衣袖,小聲提醒道:“平民見到王爺,需要行跪拜禮。”

裴月這才回過神來,正準備屈膝跪下,被蕭逸伸手扶住。

他俯身輕聲對裴月說道:“許久不見,我有些話想對你說。”

原本已經去世的人現在好端端地站在她面前跟她說話,裴月聽著熟悉的嗓音,有些恍然。

與蕭逸一樣,她也有許多話想要對他說,更應該說,她有許多問題想要問他。

裴月將蕭逸領進月繡坊,來到自己住的那個院子。

月繡坊的下人不多,巧玉和巧翠正在外院忙著招呼剩下的與會者。蕭逸也屏退了侍衛,讓他們守在院門口。

大廳裏,兩人隔著一張茶桌相對而坐。

蕭逸視線一直看著裴月,眼含笑意。

裴月眉頭輕蹙,直接了當地問:“所以,染疫的事是假的?”

“是真的。”蕭逸耐心解釋道,“郭世傑收買本地知府,在我視察民情的時候特意將一個感染了瘟疫的衙役安排在我身邊,致使我染病。”

裴月遲疑一下,道:“那怎麽......”

“我染疫的時候,善仁堂的劉大夫剛研制出祛疫的藥方,但此藥還沒人用過,不知藥效如何。劉大夫和我商議過後,我同意試用這副藥。”蕭逸溫聲道。

“此藥方確實有效,我用藥後沒多久便痊愈了。但郭世傑費盡心思要置我於死地,我便順水推舟,假裝假死,然後偷偷回京面見父皇,親自跟他秉明皇後和郭家私下偷運珍寶到金國的事。

那時,父皇已經提前收到我寄出的密函,但他並不相信皇後會背叛他。在父皇眼中,繼後一直都是溫婉賢良的形象,因此,他對皇後暗中聯絡他國這事,一直持懷疑態度。但他還是派了錦衣衛到蘇州,暗中調查此事。

待我回到京城時,我的死訊早已傳回宮中。皇後和郭家認定我已死,便攛掇朝中大臣擁立二皇子為太子,父皇這時才看清皇後和郭家早已起了奪嫡之心。

父皇與郭家有了嫌隙,而我正好‘死而覆生’出現在他面前,當得知郭世傑為了幫助二皇子奪嫡殘殺皇子後,父皇徹底怒了,下令要將郭家連根拔起。”

蕭逸緩了一下,繼續說道:“這段時日我在京中忙著收集郭家的其他罪證,在郭世傑被錦衣衛抓之前,郭家就已被定罪,皇後也被軟禁宮中。這之後,我便以押解郭世傑回京的借口,返回蘇州。”

聽蕭逸說了前因後果,裴月心中五味雜陳。她既慶幸蕭逸沒有死掉,還佩服他的機制謀略,但一想到自己這一個多月來的痛苦思念,便又覺得有些可笑。

她忍不住問道:“在我去見你的那一日,其實你已經痊愈了是嗎?”

蕭逸楞了一下,點頭道:“那時候我確實已經痊愈,但我私心想要知道你會不會因為我的死而傷懷。”他頓了頓,“......我想知道我在你心中的分量。”

被人這樣試探,裴月很是火大,她語氣帶著慍怒,“那你現在知道了嗎?”

蕭逸眼神閃了閃,有些心虛道:“我怕我走後你會有危險,派了一個侍衛暗中保護你。我本以為,我死後你至少會傷心幾天。但據侍衛說,你不僅沒有絲毫傷心之態,似乎還很春風得意。不僅把月繡坊開起來了,還辦得有聲有色。”

他神情略顯失望,“看來我在你心中並無分量......不過也好,這樣起碼這些日子你不至於太傷心。”

裴月嗤笑一聲,自己明明每天都茶飯不思,在他看來卻是春風得意。

“你那侍衛眼睛該治治了。”裴月翻了個白眼,騰地站起身,就要往門外走。

蕭逸大步向前,一把拉住她。

他有些遲疑,試探性問道:“我死了,你是傷心的,是嗎?”

那當然,她不僅傷心,還想他想得要發瘋了。

但這種話裴月說不出口,她倔強地說:“我不傷心,就像你看到的,我現在確實很春風得意。”

蕭逸聞言,楞了一下。他的眼睛略微有些泛紅,絕望中又帶著一絲不甘。他抿了抿唇,松開了她的手。

看到蕭逸臉上落寞的神情,裴月頓覺自己說錯了話。

她明明不是這樣想的,為什麽要口是心非傷他心?

想到之前種種懊悔,裴月決定不再嘴硬,嘴硬只會造就遺憾。

她本想說些挽回的話,但卻不知道如何開口,而此時蕭逸望著她的眼神裏滿是哀怨和委屈。

裴月擡起頭,仰視著他。她比蕭逸要矮一個頭,此時她視線的最佳落點位置,剛好是他的嘴唇。

她看著蕭逸的薄唇,思緒已經被各種想入非非的畫面占據,再也無法思考其他。

解釋的話想了許久還未想到,裴月腦袋一團亂麻。

她向前一步,攀住他的肩膀,踮起腳尖口勿了上去。

這一口勿只是蜻蜓點水,很快便收了回去。裴月的理智也跟著回來了,她後退兩步,想要看蕭逸的反應。

她覺得這個舉動很能證明她對他的心意,就是不知道他是否能感受得到。

蕭逸楞了一下,對她這突如起來的舉動有些無措。但當裴月把身體縮回去時,他立馬做出了回應。

他向裴月迫近,一只手環住她的腰,將她的身體輕輕提起,另一只手覆在她的後腦。他毫不猶豫,低頭含住她的唇。

蕭逸的攻勢很猛烈,就像一頭已經嘗到了甜頭的猛獸。裴月被他禁錮得死死的,只有承受的份。

兩人不知口勿了多久,等他終於放開她的時候,她已經氣喘籲籲。

......

溫存過後,裴月腦子清醒過來。

今日是展會,她在內院已經耽擱了許久。現在外面估計還有許多觀眾,她作為展會舉辦人竟然不務正業,實在太荒謬。

她騰地坐起身,想要下床去撿地上淩亂一地的衣服,卻被旁邊的蕭逸一把拉進懷裏。

“別走,再陪我一會兒。”他聲線帶著宣洩後的沙啞。

裴月費力從他懷裏掙脫出來,跳下床撿起地上的衣服穿上。

“我外面還有事呢,改天再陪你。”她一邊穿衣服一邊說。

蕭逸撇了撇嘴,不情不願地坐起身,他嗔怪道:“外面的事比我還重要?”

裴月一心想著外面的展會,敷衍道:“乖,我們來日方長。”

聽到‘來日方長’四個字,蕭逸閃著光彩的眼眸黯淡下來,他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麽,終是忍住了。

他走下床,也開始穿衣服。男人的衣服比女人簡便,蕭逸將衣服穿好的時候,裴月才剛穿完抹胸。

見她手忙腳亂,他主動撿起地上的羅衫幫她穿好。甚至連裴月頭上的頭飾,也是蕭逸幫忙戴上的。

兩人收拾妥當,剛打開房門,便看到巧翠站在門口。

巧翠舉著手,正準備敲門,看到裴月開了門,便開口道:“姐姐,客人們要走了,您要不要去送一送?”

話剛說完,她便瞧見裴月身後的蕭逸。

巧翠年紀尚小,瞧不出房中旖旎氛圍,只是奇怪:京城來的王爺怎麽跟姐姐共處一室,還關上了房門?

不知是心虛還是看出了巧翠心中的疑惑,裴月辯解道:“王爺和我是朋友,許久不見,我倆聊得興起,耽擱了好些時間。”

裴月這麽一解釋,巧翠便天真的相信了。

話傳到位後,巧翠便一溜煙跑了。裴月轉過身,想和蕭逸一同出去。卻瞧見身後的蕭逸臉色黑沈,一臉幽怨地看著她。

裴月絲毫沒有覺得哪裏不妥,奇怪問道:“你怎麽了?”

“朋友?”蕭逸冷哼一聲,“你現在還覺得我們是朋友?”

“額......”

原來是為這事不爽,她竟不知道蕭逸還有摳字眼的愛好。現在他倆的關系確實不清不楚,但現在還不是在意這個的時候。

裴月沒有心思跟蕭逸解釋太多,反問道:“難不成你要我跟她說我倆是野鴛鴦或是老相好?”

古代可沒有男女朋友這個關系,還未成婚就關系親密那是會遭人唾罵的。

裴月以為她這個解釋能讓蕭逸有所顧忌,沒想到蕭逸卻面不改色:“也不是不可以。”

裴月:“......”

蕭逸跨出房門,一把將裴月拉進自己懷裏,他看她的眼神熾熱而瘋狂,“剛剛我倆在房裏可不止是敘舊聊天,你將我吃幹抹凈想不認賬?”

裴月眨巴眼睛看著他:“你想讓我認什麽賬?”

見她如此兒戲,蕭逸有些生氣。他喉結上下滾動,眼底湧動著覆雜的情緒,“你我已經有過肌膚之親,難道你沒想過給我個名分?”

裴月:“男人還要名分吶?”

蕭逸臉更黑了,他努力壓抑住自己的怒意,用不容拒絕的語氣對裴月說:“我要跟你成親。”

--------------------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