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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刺繡大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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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賽當天,裴月早早就起床,收拾了比賽要用的材料便出發了。

剛上馬車,車廂簾子被一只骨節分明的手撥開。蕭逸抿著嘴,神情有些不悅道:“比賽不是辰時嗎?現在時間還早,怎麽不吃早飯?”

裴月:“我不想吃。”

她精神緊繃的時候,就沒有胃口。

蕭逸皺了皺眉,“比賽時間這麽長,不吃東西怎麽行。”他從車廂外面遞給她一個食盒,“裏面裝了你愛吃的點心,你路上吃。”

這追著餵飯的情景,讓裴月想起了自己的奶奶。

她突然眼角一酸,接過蕭逸手裏的食盒。

在這個陌生的世界難得有一位真心實意關心自己的朋友,裴月很是感動。

“謝謝你,”裴月有些愧疚地說,“最近有些忙,跟你也說不上幾句話,等我完成了任務了再找你把酒言歡。”

裴月想著,等完成了系統任務,一定要跟蕭逸好好告個別。

但這話聽在蕭逸耳中,卻催生出了一個隱秘的想法。

等她完成這次比賽,就跟她好好培養感情。

蕭逸望著裴月的臉,眼眸中的情愫快要傾瀉出來,他唇角微彎,漾起一抹溫柔的笑容。

“我等你。”他笑著說。

比賽在織造蜀大門前的空地上舉行,偌大的空地上擺了十張繡架。繡架外圍用一圈紅綢帶圍了起來,將賽場和圍觀群眾隔離開來。

來到織造蜀報到登記後,衙役讓裴月在比賽場地中找個位置坐下。裴月來得不算早,現在賽場上已經坐了四五個繡娘。

裴月遠遠看到王楚鈺在向自己招手,她從小菊口中知道王楚鈺也進了覆賽,不過排名比較靠後,只拿了第十名。

進了賽場後,裴月坐在了王楚鈺旁邊的空位上。

“覆賽加油。”裴月給王楚鈺打氣。

王楚鈺有些氣餒地說:“我初賽只拿了第十名,這次覆賽怕是沒有什麽勝算了。”

裴月鼓勵道:“如果這次發揮得好,沒準能拿個第三名呢。”

王楚鈺眉頭擰成倒八字,撇了撇嘴說:“人們想來只在乎魁首是誰,第二三名和最後一名又有誰在意呢。”

裴月搖搖頭,“只要將自己的水平發揮出來,能不能拿名次都是其次,能在比賽上看到別人的長處,認識到自己的不足,就能取長補短夯實自身。”

她看著王楚鈺,認真地說:“你還年輕,這次不行,還有下次。”

裴月的一番話給了王楚鈺很大的安慰,心態一下放松下來。

她笑著說:“裴姐姐說得沒錯,我還年輕,有的是機會。”

裴月笑笑,看到王楚鈺面前擺放的絲線,好奇道:“你今天打算繡什麽?”

因為每個繡娘構思不一樣,所使用的材料也不一樣,因此覆賽的工具全部由參賽者自己準備。

“我打算繡花鳥圖,”王楚鈺得意地說,“以往我最擅長的就是山水花鳥,這次比賽的題目很是對我胃口。”

明明剛剛還愁眉苦臉覺得自己要當炮灰,現在立馬又一副信心滿滿的架勢,裴月暗暗震驚這小姑娘的心態還真是好。

王楚鈺看到裴月的針線盒,好奇地湊上前去看,“這些稀奇古怪的東西我倒沒有見過,裴姐姐你打算繡什麽?”

裴月如實說道:“我今天繡一幅蝶花為主的法式刺繡。”

王楚鈺疑惑:“法式刺繡是什麽?”

裴月想起,這個時代的人還不知道法國,當然也不知道法式刺繡。

於是裴月解釋道:“法式刺繡是外邦的繡法。”

王楚鈺似有所思地點點頭,“這我倒是沒有聽過呢。”

兩人說話的間隙,許曼娘進了賽場。她掃了一眼,看到裴月和王楚鈺也在,輕蔑地撇了撇嘴。

許曼娘來得晚,只剩下了裴月旁邊的空位,無奈只好在裴月旁邊的空位上坐下。

許曼娘落座沒多久,比賽宣告開始。

隨著一記響亮的鑼鼓聲落下,現場的繡娘們低頭開始忙活起來。穿針的穿針,劈絲的劈絲。比賽時間是兩個時辰,繡娘們要將畢生技藝展現在一個六寸大小的繡面上,時間不可謂不緊迫。

為了防止參賽者作弊,五位評委繡娘不間斷地在比賽者之間穿梭,確保參賽者沒有私下替換繡作。

兩個時辰很快過去,比賽臨近結束時,比賽現場外圍聚集了三三兩兩的圍觀群眾。

人們趕著比賽結束時間過來,就為了圍觀新一屆刺繡大賽魁首的誕生。

隨著鑼鼓第二次敲響,比賽結束。

裴月放下手中的刺繡,滿意地摸了摸繡面上凹凸的紋樣。

繡品全部收上來後,由衙役們掛在賽場的木架上,讓所有的群眾都能目睹這十六位頂尖繡娘的作品。

一眼望去,十六幅作品中,裴月的作品仍舊是標新立異。

這次,裴月用多種刺繡手法,將小珠子繡成花蕊,小彩鉆與花瓣相結合,使得圖案酷似浮雕,風格與其他繡作很是不同。

圍觀的群眾看了,無不驚嘆:“從沒見過如此奇特的刺繡,這花就跟長在布上似的,甚是好看。”

群眾甲望著裴月的繡作沈思道:“這有點像是珠繡呢。”

另一個群眾乙則反駁道:“你見過跟米粒似的珍珠?我看這繡作上的珠子和這個彩色的石頭就不是普通的珠寶,這材料我都還是第一次見識呢。”

圍觀群眾畢竟只是門外漢,純粹看個熱鬧。評委繡娘則給出了專業的點評:“這一幅小小的刺繡融合了辮結針、平針、平包針和鉤花技術,經由立體刺繡而成的花蝶圖案,因為突出於繡面,而顯得栩栩如生。不得不說,這位繡娘的技術很高超。”

其他評委繡娘紛紛點頭表示讚同,織造蜀長官梁巍瞇著眼審視架子上的繡作,像是想起什麽似的,說:“本官記得這位裴秀娘初賽的作品也是很驚艷,她的那幅名為《禪》的繡作本官現在還歷歷在目......”

評委繡娘和織造官商議許久後,分別給十六幅繡作打了分。

按比賽制度,魁首的產生是由初賽成績和覆賽成績相加,總分最高者則為魁首。

裴月初賽總分是八分,覆賽成績是十分,加起來即是十八分。

現場評委計分結束後,織造官梁巍當場宣布本屆刺繡比賽的魁首是裴月。

第二名和第三名分別是許曼娘和另一位繡娘。

宣告一出,王楚鈺有些失落,她竟然連第三名的名次都沒有拿到。失落歸失落,王楚鈺還是強打著笑容對裴月道賀。

“裴姑娘的繡技確實很好,這次比賽讓我知道了人外有人山外有山,我還是要跟著我娘親老老實實多練幾年。”

裴月會心一笑:“楚鈺姑娘不必如此看低自己,你的繡技其實很好,如果以後有機會,我真希望能和你繼續切磋切磋。”

王楚鈺眼睛發亮:“真的?那改天我親自登門拜訪,跟你交流交流。”

裴月點頭應允。

此時,屈居第二的許曼娘心有不甘,大聲質疑道:“所謂刺繡,既是以針代筆,以線代墨,將圖案繡於布上。”

許曼娘指著裴月的作品,對著群眾大喊道,“如果這種珠玉堆砌而成的東西也能稱之為刺繡的話,那對我們這些兢兢業業苦練繡技的繡娘來說是簡直是侮辱。”

“這種東西不能代表刺繡的最高水準,甚至連刺繡都算不上,我請求各位評委,將裴月的繡品從參賽作品中剔除,重新選拔這次刺繡大賽的魁首!”

此話一出,眾人嘩然。在場的群眾和參賽繡娘就裴月的繡品算不算刺繡產生的分歧。

群眾丙:“自古以來,繡品都是以實用性為主,這種繡品凹凸不平,看上去紮得慌,只能看不能用,算不上好的刺繡。”

群眾丁:“話雖如此,但這幅刺繡真是好看,就算是用來觀賞展示也未嘗不可。”

參賽繡娘甲:“許曼娘說得不錯,這種用外物堆砌而成東西怎麽能稱之為刺繡。如果這樣都能成為魁首的話,那隨便一個富家千金來參賽,將珠寶首飾串成一幅畫,那豈不是誰的東西貴誰就是魁首?”

參賽繡娘乙:“就是,難道我們這些繡娘的技法都比不上那些珠玉?”

眾人議論紛紛,不知誰先起了頭,喊道:“重選魁首!”

許曼娘和其他幾位繡娘也附和道:“重選!”

一時間,現場亂作一團。

織造官梁巍站了出來,正準備說話。

人群裏一位身穿白衣,清秀俊朗的男子站了出來。

男子用清潤的嗓音說道:“比賽就是比賽,哪有選完立馬改選的道理?”

“刺繡大賽歷經十幾屆,負責評選的五位評委是全蘇州甚至是全國知名的繡娘,你們這是在質疑評委和織造大人的眼光?”

話畢,人群突然安靜了下來。

許曼娘不甘心地說:“裴月的繡品根本不能稱之為刺繡,如果這都能獲得魁首,那這刺繡大賽豈不是笑話?”

男子說道:“裴姑娘初賽的作品可是得了最高分,本人對刺繡不甚熟稔,但那幅刺繡讓王某印象很是深刻。即便是我這樣對女工一竅不通的男子都能看出那幅作品繡工之精湛,這位姑娘,你怎麽就只揪著現在這幅作品說事呢?”

王楚鈺也站出來,附和道:“就是,刺繡比賽規定繡娘可根據自己的構思準備材料,可沒有說不準用什麽材料。

而且,這幅蝶花刺繡並不只是靠珠玉堆砌而成,評委繡娘之前還誇讚,這幅刺繡同時融合了多種刺繡技法,怎麽能說這不是刺繡呢?

裴姑娘初賽的作品很優秀,大家有目共睹。現在覆賽,她秉持以往的風格,繼續創作出更加亮眼的作品,難道這也是一件壞事?”

王楚鈺的話讓另一撥人紛紛表示讚同,兩撥人馬爭執不下,現場熱鬧非凡。

此時,一個響亮的男聲喊道:“刺史大人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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