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 穿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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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春的京城熱鬧非凡,人們走街串巷,拜親訪友。大街小巷都沈浸在過年的喜慶氛圍中。

裴府更是人聲鼎沸,戶部尚書裴鴻章今日過五十大壽,裴家廣宴賓客,整個裴府熱鬧非凡。

但因著裴家嫡女不慎落水,一時間整個裴家雞飛狗跳。一群衣著華貴的男女老少聚集在蓮花池邊,光明正大地圍觀裴家的秘幸家事。

裴家家主裴鴻章和主母陳淑雲氣急敗壞地痛罵一個穿著粉色襦裙的年輕女子。

“說到底我們也養了你十八年,你怎能恩將仇報,謀害我的女兒?”

說話的人是尚書夫人陳淑雲,她斥責的對象是自己的養女裴月。

陳淑雲旁邊站著一個威嚴的中年男子,正是戶部尚書裴鴻章。他怒目圓瞪,額頭的青筋長得突起,“真是養虎為患啊,養虎為患!你三番四次和鈺兒爭風吃醋也就罷了,如今卻還要害她的性命,你真是一只養不熟的白眼狼!”

裴月跪在地上,呆楞地看著一群穿著古代服飾的陌生人,搞不清楚現在是什麽狀況。

她記得不久前她正開車前往參加刺繡大賽的路上,轉彎的時候,一輛失控的大卡車朝她撞了過來。她本能地閉上眼睛,等再睜開眼的時候,就來到了這個陌生的地方。

一睜眼就被一群陌生人劈頭蓋臉地罵,裴月心裏很是不爽。但這遭遇太過蹊蹺,她不敢冒然出頭。

正當她還在觀察周遭環境時,一個長相俊俏的男子沖到她面前,憤怒地朝她咆哮:“原本以為你只是有些刁蠻任性,沒想到竟如此蛇蠍心腸。為了自己的一己私利,不惜將鈺兒推入水中。如果鈺兒有什麽三長兩短,我魏從選不會放過你!”

男子身穿青色長袍,腰間系著一根淺綠色束帶,看上去清風霽月,表情卻因憤怒而扭曲。

裴月從男子的怒斥中捕捉到兩個關鍵詞。

鈺兒?魏從選?這倆名字怎麽感覺有點耳熟?

裴月仔細回憶這兩個名字,突然腦子一道閃電劃過。

這不就是她看過的一本千金文小說男女主的名字嗎?因為書中女配和自己同名,她對這本書印象很深刻。

裴月仔細回想剛剛他們說的話,似乎劇情已經走到了結局。

裴家姨娘因為家宅內鬥,將外面抱來的女嬰與裴家嫡女調換。十八年後裴家主母意外與真千金相遇,接著母女相認,真千金歸位。本是木匠之女的假千金因為被皇帝賜婚給世家子弟魏從選,才得以被當成養女留在裴家。

真千金溫柔懂事,假千金刁蠻任性,作為真千金對照組的假千金女配在裴家處境自然不好。加上男主對女主有意,想方設法想要與女配退婚娶女主,導致女配對女主心懷怨恨。

這天,男主上門找到假千金女配,想要與她商量退婚事宜。沒想到女配死活不同意,拂袖而去。沒多久,真千金女主便掉入水中,險些喪命。

女主從水裏被撈出來後,其侍女在水池邊撿到女配的發簪,於是眾人便認定是女配將女主推入水中,便就有了當下這一幕。

雖然假千金女配跟自己同名,但裴月當初看書的時候可是恨極了女配。

書中女配因從小被裴家夫婦溺愛,不僅腦袋空空不學無術,性格還刁蠻任性。因為身份落差且對男主愛而不得,女配對女主又嫉又恨,明裏暗裏一直陷害女主,是男女主感情發展中最大的阻礙。

裴月想不通自己怎麽就穿到了這個惡毒女配的身上,穿書也就算了,還直接穿到小說結局。

女主落水事件後,女配徹底被所有人厭棄,不僅被驅逐出裴府,與男主的婚約也被退婚。女配身無所長,親生父母也早已去世,無依無靠的女配在男女主成婚當夜餓死街頭。

裴月越想越心塞,要是穿到書中前半部分,她或許還能像其他穿書主角一樣走一條獨美的路子。但現下已經到了結局章,難道她穿過來就只為打卡女配被退婚和逐出家門的名場面?

裴月還沈浸在自己的思緒中時,陳淑雲對裴鴻章說道:“老爺,裴月意圖謀害鈺兒,你可一定要替我們的女兒主持公道,將此女送入牢獄。”

裴鴻章點頭同意,叫來兩個小廝。

一來就被扣一個殺人未遂的罪名,裴月自然不幹,不管原身有沒有幹這種傷天害理的事,現在這種情況她也得辯一辯,她委屈道:“你們好歹也是當官的,斷案這麽魯莽,僅憑一根發簪就能將人定罪,這天下還有法理嗎?”

裴鴻章冷笑:“有沒有法理,自然會有衙門來判斷,現下我定要把你押送衙門。”

說罷,兩個小廝已經沖了上來,一人按住裴月一個肩膀,就要把裴月架起來拖走。

此時,一個穿著淺綠襦裙,身段苗條的年輕女子在兩個侍女的扶持下走了過來。

“且慢。”女子氣音微弱,只張口說了兩個字,便以帕掩鼻輕咳了好幾聲。

陳淑雲看到女子過來,驚喜地上前扶住,“鈺兒,謝天謝地你沒事。”

裴鴻章見到裴鈺,半是擔憂半是責怪地問:“你剛醒,怎麽不在房裏好好休息?”

沒等裴鈺回應,魏從選快步上前,來到裴鈺身邊,語氣溫柔地說道:“還好你沒事,你要出事可叫我如何是好?”

裴鈺嬌羞地對魏從選笑笑,然後向裴鴻章和陳淑雲行了個禮,說:“女兒醒來後聽丫鬟說父親母親在花園裏審問姐姐,我一時著急,就過來看看。”

陳淑雲瞥了裴月一眼,轉頭對裴鈺說:“一個低賤惡毒之人,看了都嫌晦氣。不過既然來了,鈺兒你說要怎麽處置這個害你之人?”

裴月看了跪在地上的裴月一眼,言辭謙卑地對裴鴻章夫婦說:“父親、母親,姐姐並不是有意要害我。先前姐姐來找我說話,發生了一些口角,一時氣急推了我一下,沒想到我一不小心踩到了滑膩的鵝卵石,因而落入水中。都怪我自己不小心,請父親母親不要責怪姐姐。”

陳淑雲聽聞,更加生氣:“她區區一個木匠之女,竟敢推你?”

裴鈺沒有出聲,一雙杏眼委屈巴巴地半闔著。

陳淑雲氣不打一處來,惡狠狠地瞪著裴月,“別以為我們裴家養了你十八年,你就真當自己是什麽千金小姐了,一個木匠之女竟敢爬到裴家嫡女的頭上去,我今天定不會放過你。”

說著,陳淑雲竟不顧當家主母的儀態,上前就要扇裴月巴掌。

裴鈺趕緊拉住陳淑雲,“母親,您別生氣。姐姐被陛下賜婚給魏公子,她雖不是我們裴家的親女兒,但卻是魏家未來的侯府夫人,不看僧面看佛面,您不要沖動。”

聽裴鈺這麽說,陳淑雲更氣了,“陛下那是看在裴魏兩家是世交的面子上才賜的婚,這婚事本就是為裴家嫡女撮合的,況且你和魏公子情投意合,要不是這賤人從中作梗......”

裴鈺杏眼含淚,安慰陳淑雲:“母親,您別太難過。皇命難違,到底是我和魏公子之間沒有緣分。”

看著兩母女一唱一和,裴月隱隱覺得哪裏不對。這女主明著是在為她說情,但說著說著,總能把事情往更糟糕的方向引,一時間裴月不知道女主是在幫她還是在煽風點火。

兩母女掩面而泣,被點到的魏從選站出來,做出一副正氣凜然的姿態:“這種心思惡毒的女人怎配做我未來的妻子?我魏從選就是頂著抗旨不尊的罪名,也要上達聖聽,讓我和此女退婚!”

裴鴻章點頭認同:“聖上乃明君,你將此女惡行告知聖上,想必聖上一定能做出決斷。”

說完,裴鴻章雙手抱拳,對著眾人作揖。

“今天請大家來原是為我賀壽,沒想到竟鬧出這等醜事,實在讓各位見笑了。事已至此,我裴某今天豁出老臉,在此請各位親朋做個見證。”

裴鴻章看也不看裴月,伸出一根手指指向她,聲音響亮地說:“此女蛇蠍心腸,擾得我裴家家宅不寧。我裴鴻章今日要與此女斷絕關系,從此裴月不再是我裴家養女。”

經過今天這麽一遭,眾人對裴月映像極差,也很理解裴鴻章要斷絕關系的舉動。

人群裏不知是誰說了一句:“裴兄做得對,當初在兩女身份暴露後就應該各歸各位,裴家還把她當養女養著,已經是情深義重,她卻不知足,妄想取代真正的裴家嫡女,實在可恨。”

“到底是養不熟的白眼狼,還是讓她自生自滅罷。”

裴月聽著眾人的議論,感覺自己吃了好大一個啞巴虧,女配做的那些事都與她無關,但她現在卻辯無可辯。

從小生活順風順水的裴月從來沒有受過這種委屈,此刻她無比懷念家中的雙親和奶奶。她暗下決心,等離開裴府後一定要找到回家的辦法。

那兩個小廝收到裴鴻章的眼神示意,作勢要押起裴月,又被裴鈺叫住。

裴鈺走到裴月面前,從袖管中掏出一把鑰匙,對裴月說道:“這是你親生父母家的鑰匙,房子坐落於西市永明巷。雖然他們已經去世,但這座房子我一直舍不得賣。你父母條件雖然不如裴家,但也辛苦把我拉扯大,沒有生恩也有養恩。這房子我之前留著當個念想,現在你既要出府,你就去那房子住罷。”

被人暗害還這麽為對方著想,裴鈺姑娘真是人美心善,在場眾人很是感動。

圍觀群眾:“到底是龍生龍鳳生鳳,這教養和仁心是打娘胎裏帶的。”

別說圍觀群眾,就連裴月本人也非常感動,不愧是女主,心地真是善良,她為剛剛誤解女主感到羞愧。

裴月接過女主手裏的鑰匙,正要跟女主道謝,不料裴鈺俯在她耳邊,咬牙切齒地說:“今天這一出戲你可還滿意?這些年我在你家受苦受難,你這個破落戶卻在裴府當了十八年的千金小姐。送你去衙門可太便宜你了,你就應該回到你原來的位置,把我這些年受過的苦都經歷一遍。”

聽到裴鈺這麽說,裴月楞住。書裏的女主不是偉光正的嗎?怎麽還有兩副面孔?

裴鈺放開裴月,對裴月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這笑容透露著勝利者對失敗者的挑釁和輕蔑。

裴月被女主變臉的速度和偽裝的反差驚得楞了好一會兒,直到被小廝拖到裴府門口,她才反應過來。

原來,她的先前的第一感覺沒有錯,這個女主並不是傳統意義上的小白花。

不過不管女主是出於什麽心理,都幫了裴月一個大忙,好歹她在這個陌生的地方有了一個落腳之處。

裴月沒有心思在意裴家的那攤子事,現下已經到了小說結尾,她身上一分錢都沒有,如果不盡快找到個自食其力的辦法,到時候真得如小說劇情一樣餓死街頭。

她翻遍了全身,沒有找到一分錢,唯一值錢的東西就是身上這身衣服。看面料和制式就知道不是凡品,想必能賣個好價錢。

裴月拿著鑰匙,在街上逛了一圈,找到一家服飾店,成功把衣服賣了二兩銀子。

然後她在店裏花了十文錢,買了一套普通女子的衣裙穿在了身上。

出了服飾店,她一路問了好些人,才找到她“親生父母”的房子。

這座普通的小磚屋在一個破落的小巷子裏,住這裏的人都是些從事苦力活的底層人。

打開大門,一眼看到一個不足十平米的小院子,院子那頭是兩間木制的房子。

裴月走進左手邊那間屋子,裏面是個廚房。廚房被一塊木板分隔成了兩個空間,一個空間放置竈臺和廚具,另一個空間放了一張小小的單人床。

裴月去到隔壁那間屋子,裏面是個正常的臥室。屋子裏除了一張床和幾張破舊的桌椅,再沒有多餘的家具。

方形木桌上擺著一個茶壺三個杯子,椅子也只有三張。想必以前女主和養父母生活起居都在這間臥室,裴月想到廚房那張單人床,女主這些年應該就睡在那裏。

女配原生家庭和裴府真是雲泥之別,怪不得女主這麽恨她。

裴月在臥室床頭發現一個針線盒,裏面的針線保存得很好。

女紅是古代女人的必修課,即使是這麽窮的人家也存有顏色豐富的絲線。

裴月仔細翻看籃子裏的刺繡工具,裏面有一幅刺繡圖案,圓圈裏面繪了一個奇怪的圖騰,這樣的圖案她從沒見過,看著倒挺新鮮。

裴月生在刺繡世家,受蘇繡非遺傳人的奶奶影響從小就喜歡刺繡。她覺得每每拿起針線心境就能平靜,一旦投入進刺繡中,就能忘卻世俗的煩惱。

今天遭遇了許多事,她心緒繁雜。現在看到熟悉的針線,忍不住拿起針線開始繡了起來。

一個時辰後,絲線用完,裴月的刺繡也完成了。

她拆開固定繡帕的繡繃,仔細端詳刺繡圖案,越看越覺得恍惚,不知怎麽地,她竟感覺上面的圖案在動。

裴月以為是自己刺繡太過投入,眼花了。她眨了眨眼,再定睛一看,那幅刺繡圖真的在動!

不僅如此,在這個沒有一絲現代化氣息的屋子裏,她居然聽見一個非常現代化的機械音。

【叮!系統已激活,正在為您綁定。】

【叮!恭喜您成功綁定刺繡系統,現在為您說明系統規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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