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一章 再見師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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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裏的風很大,我用被子將自己包裹成繭子一樣,深深的躲在其中,卻還是抵擋不住寒風的侵襲,淩冽的寒風抓住每一個縫隙刺入我的身體,身體慢慢變得僵硬,膝蓋處不時何時已經沒有了一絲感覺,我伸出手摸去,冷的像冰塊一樣。

暴露在空氣中的臉,因為被寒風不時的吹,白日裏才剛剛有所好轉的傷口,到了晚上又重新裂了開,冰涼的血液自臉頰流下,將已經皺成一團的面紗染的通紅。因為,周圍沒有河流清洗,所以這幾日傷口時常奇癢難耐,我用手指隔著紗布用力在臉上劃過,癢剛止,又是一陣錐心的疼痛。

不知道何時我睡了過去,清晨醒來時,感覺到身體微微有些暖意,睜開眼,一縷陽光投射進洞內,白玉冰床泛出耀眼的光芒。

我站起身走了出去,佇身在洞口,看向瑤山的方向,希望能夠看到師父出現。雖然,心中自知會是枉然,卻還是不願離。踮起腳尖,透過那層薄霧,在梨林中努力地尋找著那一抹白色,

從天空看到山巔,從山巔看到‘無妄宮’中,什麽都沒有,那裏仿佛只如一泓死水,沒有一絲的氣息。

師父,青衣在這裏這麽多天了,你怎麽忍心不來看我一眼,為什麽不出現,就那麽不想再見到我了麽?

身體漸漸無力,我慢慢依靠著石壁,呆呆地看著瑤山方向。

“青衣。”

東寶的聲音響起。

我低頭看去,一只小胖狐貍從草堆裏蹦了出來。

“青衣,嗚嗚嗚……”一陣哭咽聲響起,小胖狐貍撒著四條短腿向我跑來,快來跑近時一下子蹦起,我趕緊伸出雙手將它接住,抱入懷中。

“嗚嗚嗚……”仰起小腦袋,淚眼汪汪,一臉委屈看著我。

“東寶你怎麽了,發生了什麽事?”

不問還好,我這一問,小胖子哭的越發厲害了。我感覺到有口水滴到了我的手臂上,粘粘地,心裏一想,一陣惡心。

“青衣,嗚嗚嗚……山淩她占我便宜了,她......輕薄我,嗚嗚嗚……”

“輕薄你?”

這讓我一時還沒反應過來,疑問道。

“是呀,她輕薄我。”說完,又繼續埋首在我懷中,哭聲漸大,好像真的挺委屈的,看來,這一次,真的被那山淩給嚇壞了。

這時候,又有一個身影沖了過來,伸手一把將小胖子從我懷中搶了過去,空氣中響起一陣‘啵’的聲音,我擡眼看清是山淩,此刻,雙手捧著東寶,不顧他的反抗在親個不停。

眼看又要親下,我急著大叫道:“古墨白。”

山淩一楞,快要湊上的嘴停了下來,小胖子趁機逃離她的魔抓跳入我的懷中。

我正在得意時,卻沒想到,師父真的出現在了洞口,他真的來了。

眼角不知何時已經掛滿淚水,我目光癡癡看著他,他目光裏似乎有所波動,與我直視了一瞬,目光轉向東寶。

“你先出去。”

小胖狐貍有些不安,從我懷中跳出,一步一回頭走出洞口,山靈在一旁已經嚇的面色煞白,此刻身體看著隱隱在發顫。

師父冷冷看了她一眼,冷聲道:“你也出去。”

“哦。”她應了一聲,跑的比風還要快。

洞內一下子變地寂靜無比,我有些無措,不敢看他,也不想讓他看到我此刻狼狽的樣子,低著頭看向地面。

我來時便沒有帶什麽東西,現在,洞裏突然多出許多衣物,吃食還有棉被,他看到卻沒有一絲驚訝,淡淡看著我的臉,走到我面前,伸出手,隔著染有血跡的紗布,輕輕磨挲著我的臉。

“會疼嗎?”

“不疼。”我忍著淚搖了搖頭。

他看了我一眼,目光轉向那洞角的草窩,眉宇微蹙。

“這幾日,你便是在那草堆上休息麽?”清冷的目光直直對著我,像是在對我說,又是在問自己。

“嗯。”我點點頭,躲開他探究的目光,我的樣子一定很狼狽,不然他的目光裏怎麽可能會又多了一層憐惜!

我沒有想要讓他同情,憐憫的想法,只盼望著他不要在我快要以為他已經不在乎我時,又重新出現在我面前,給我希望。

“把東西收拾好,回瑤山。”聽不出話裏是什麽語氣,把這說完後,他又是一次頭也不回的離開。

“是師父。”

腳微微有些發麻還是走不好路,我只有靜靜地站在那裏看著他漸汽車離開,待他走出洞口後,才慢慢蹲下身子,用拳頭在腳被上輕輕捶了捶,好一會兒,才恢覆一絲感覺。

東寶不知何時已經變成了人形,此時正拖著幾個包襖走出洞。

“青衣,回瑤山了。”臨近洞口時,不忘回頭提醒我。

“哦!”我應了聲,跟上他的腳步走出洞門,此時山間的陽光還很刺眼,晃的讓人睜不開眼睛,我伸出手將陽光遮住,走向‘追風’,師父已在馬車之上,東寶將東西放入一下子跳了上去,我跟在後面,努力向上爬去,奈何腳有些僵硬,動作很不方便。

這時,一只白凈的手遞到我眼前,“上來吧!”師父的聲音響起,我擡頭看到他已經走出馬車內。

“是,師父。”我偷偷將那粗糙不堪已經破裂的手,暗暗地在衣服上使勁擦了擦,才慢慢伸出,看到他白如玉凈的手,我又不敢繼續向前,手停著,不敢放在他的手心。

“快點。”

紅腫的手被師父一手反握住,我能感覺到,此時,他的手心是有溫度的,比我的手心溫度要高,被他緊握住,我感覺很溫暖,這是他從未給我的感覺。

馬車對面,小胖子此刻手中正拿著酥糖一個人吃著,身旁堆放著是一堆從山洞裏收拾回來的東西,我呆呆坐著師父的身邊,將頭埋下,他不言,我也不語,只是靜靜坐著發著呆。

此刻,我縱使心中有千言萬語,卻也還是不知該如何去面對他,只能吞咽在心中,獨自品嘗。

回去嗎?回去又能有何改變,他還是我的師父,我也依舊是他的徒兒,我只能遠遠地看著他,永遠也接近不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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