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8章 八十八

關燈
新繡的佩囊不用趕工,比原先那個精細不少。謝易給它配了玉,恨不得隨時隨地戴在身上,唯恐旁人忽略。

同僚相見,但凡腦子不算蠢笨的都誇了幾句。

大約知道鎮北侯懼內,他們對侯夫人也生出幾分好奇。但見過真人的終究只是少數,也只是遠遠看了一眼,說是個姝麗佳人,至於別的就說不出來了。

但帝京上下,敢駁了皇帝面子還安然無恙求了旨意去青州尋夫的,估計只能找出這一個了。

以至於柳學士上朝時候,都被人明裏暗裏說教女有方。

下了一夜的雨,謝易怕她腿傷又疼起來,提前讓人端了炭盆過來。

柳玥在細碎的雨聲中醒來,看天色才剛蒙蒙亮。她轉了個身,把臉埋到謝易懷裏。

謝易察覺到懷裏人的動靜,微微睜眼,看到柳玥已經醒了,哼了幾聲:“再睡會兒,還早呢。”

他近日在朝中和人唇槍舌戰,實在是累得很,柳玥也不打擾他,拿腦袋蹭了蹭他的下巴,在溫暖的懷抱中又睡了個回籠覺。

上超前,柳學士註意到他眼下兩團青黑,決定關愛一下自己的好女婿,“沒睡好?”

謝易咽了口唾沫,他能說實話嗎?

實話就是被您女兒搞得醒了一下之後就沒睡著。

但他只敢偷偷腹誹,面上只能點點頭,“雨聲有些擾人,沒睡好。”

柳學士用長輩關愛晚輩的語氣說著:“你又要忙朝中事務,又要照顧阿玥,真是辛苦了。”

表面上是關心,以他對岳丈的了解來看,分明是暗示他敢不好好照顧柳玥就完蛋了,言官的折子能把他人埋了。

皇帝的身體時好時壞,並沒有耽誤他上朝。

今日是李滿福攙扶著走上來的。

前幾天,朝中眾臣聯名上奏,細數了太子的諸多罪名,請求廢太子,重新立儲君。

三皇子人都不在朝中了,他們到底想擁立誰,一眼可知。

聽說皇帝看完那封奏折,氣得當場咳出血來。

他給太子最多的關愛,為太子親自挑選的太子妃,從名門望族中選定楊家。

結果楊家仗著他庇護太子,暗地裏做了這麽多醜事,而他最疼愛的兒子也走上了岔路。

尤其是今天謝易還很貼心地補充了太子豢養私兵的事。

借著誇讚太子不計前嫌出兵救他於水火,順便把他私鑄兵器、私養士兵的事一塊兒抖落了。

那封厚厚的折子裏並沒有詳細提到這件事,眾人只是知道太子有養私兵的事,並不清楚具體的。

而謝易當眾揭發了,一同作證的還有祁文卿和賀新之。

他沒有細說梁礫的事。

梁礫死在獄中,是皇帝派人去毀滅人證的,謝易只是提了一嘴。

聽到“梁礫”名字的時候,皇帝的眸中閃過幾分不自然。

其他官員跟著進言,謝易只是站在一邊,神色淡漠,沒有再多說什麽。

最終,皇帝做出了讓步。

“容朕想一想。”

散朝的時候,賀新之喊著“子謙”,謝易停下腳步等他,賀新之小跑著過來,還有些氣喘。

“你說完那些證據之後怎麽就不講話了,我還等著看你舌戰群儒,沒想到你就跟神游天外似的。”

“在想等會兒回去給阿玥買些什麽糕點吃。”謝易說道。

賀新之楞了楞,覺得他今天的笑話十分有趣,笑著說怎麽從青州回來之後他的嘴越來越油滑了,直到迎面撞上祁文卿,他才閉口不語。

祁文卿看起來在這等著他們,周圍有大臣路過,只敢看兩眼,就匆匆別開眼神。

太子身上罪名不少,但現在接近二皇子也不是什麽好選擇,還不如兩耳不聞窗外事,只當睜眼瞎。

祁文卿溫文一笑,“許久不見,有沒有空去花月樓坐坐?那新來了個廚子,江浙船菜做得一絕。”

“沒空。”謝易拒絕的爽快。

賀新之打圓場道:“謝兄準備回府給侯夫人帶零嘴吃呢……”

兩人同時瞥了他一眼,賀新之捂住嘴。

他這個圓場還不如別打,竟然能在祁文卿面前大剌剌提起柳玥,賀新之恨不得找條地縫鉆進去。

祁文卿面上微微露出一點慍色,隨即很好的掩蓋下去,“那我倒也知道一家新開的鋪子,說是祖傳手藝制成的蜜餞。”

謝易勾了勾唇,眼底沒有一絲笑意,“多謝二殿下的好意。咱們明人不說暗話,即便你坐上儲君的位置,或是……日後得登大寶,你也少打不該有的主意。”

賀新之夾在中間,只覺得他們兩人隔著空氣也能摩擦出火花來。

“鎮北侯這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最後糕點鋪的老板稱斤兩時候都小心翼翼,唯恐自己哪裏做得不好觸怒了氣頭上的鎮北侯。

他接過包好的糕點,看了眼瑟瑟發抖的老板,覺得他有些眼熟。

“以前鋪子就開在隔壁街的胭脂鋪邊上,您來過兩次的。”

謝易回憶了一下,是有這麽回事。

——他挑著搶,沾著血,碰到了出來買胭脂的柳玥。

當時的柳玥還郁郁寡歡,不像現在聽說他回來就往他身上撲的。

柳玥在他懷裏蹭了蹭,註意到手上的油紙包。

“是最近帝京很多人去的那家鋪子嗎?”她解開繩子,拈起一小塊先往謝易嘴裏塞,“鵲鵲之前出門看到了,說要排好長的隊,我也沒好意思說。”

謝易被她塞了一嘴糕點,嚼了兩下,確實很好吃。

柳玥也嘗了一塊,粉篩得很細,入口即化,甜而不膩。

她怕自己吃多了發胖,吃了一塊就戀戀不舍地停了嘴,“我聽說花月樓新來了個廚子,江南菜做得極好,我們不如……”

“不去。”謝易毫不猶豫打斷。

柳玥眨了眨眼,有點委屈:“話還沒說完呢,你要是不想出去吃,叫他們送過來也成啊。”

謝易自知失言,摸了摸鼻子,開始思考怎麽補救:“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

柳玥等著他的下文,謝易半天講不出,索性答應了:“我這就讓人去訂座!”

翌日傍晚,謝易還在書房處理事務,鄭叔先來敲了柳玥這的門,“侯爺讓您先梳妝打扮,一會兒就去花月樓吃飯。”

柳玥眼前一亮,“這麽快?花月樓這廚子搶手得很,我還以為要等好幾天才有空位。”

鄭叔也不好意思挑明說是侯爺加了不少價才從別人手裏買到的,不然座號都排到六天後了。

花月樓門口人頭攢動,趕上富家公子小姐們踏春時節,一座難求,更別提二樓雅座包間。

他們從車上下來的時候,有人認出了謝易,他身邊那位風姿卓絕的必然是侯夫人了。

“花月樓這名頭打得真夠響的,我這幾天親眼見到好幾位大人進去,沒想到鎮北侯也來賞臉了。”

“要我說估計是侯夫人想吃,謝大人陪著來的。”

“不愧是伉儷情深,一對璧人。”

“昨天我在隔壁街上鋪子買糕點時候,還碰上謝大人了,說是來給夫人買零嘴的……”

柳玥沒帶錐帽,進去便有小二帶他們上樓。

謝易一顆心都系在柳玥身上,也沒註意周圍都是哪些人,直到耳邊一道熟悉的聲音響起。

“這不是謝大人麽?”

柳玥也覺得聲音十分熟悉,扭頭一看是祁文卿。

謝易不想見到他,更別提前一日還拒絕了他的飯約,偏偏就在花月樓面對面撞上了。

“前日我邀謝大人來花月樓吃個便飯,被謝大人拒了,沒想到今日能在此見到謝大人……和夫人。”祁文卿停頓一下,“還真是巧。”

哪壺不開提哪壺。

柳玥不知道他們話裏夾槍帶棒的在說什麽,看他倆不對頭的臉色來看,多半是沒好事。

“二殿下是已經吃完了?還勞煩讓一讓,借過。”她莞爾一笑,沒多給他半個眼神,輕飄飄就從身邊過去了。

入座之後,柳玥低聲問道:“他旁邊那人是誰,瞧著眼熟,又一時想不出來。”

謝易略加思索,“是戶部尚書家的兒子,殿試時候也來了。”

那大約是在當時見過面,但沒記住名字。

柳玥擰起眉頭,“他倆一塊兒吃飯做什麽?”

菜是早就訂好的,小二給他們端上菜,謝易便夾了塊魚肉,仔細檢查了一遍有沒有沒剔幹凈的骨頭,才放到她碗裏。

“估計是和河臺貪墨一案有關。”

柳玥嘗了口魚肉,的確是相當好的滋味。她邊吃邊聽謝易分析。

“廢太子一事估摸著就在這兩天了,現在幾乎是朝臣們逼迫陛下換儲君。那封太子的罪證書就是給陛下足夠的臺階下。”

她垂下眼,驀得想起來宮宴上那個背影。

果然……她當時猜得沒錯,太子庸碌,全靠太子妃和楊家幫襯,甚至宮宴上都要靠太子妃把控才能鎮定自若地交際應酬。

楊家一倒,自然沒有太子妃施展手腳的地方,太子靠自己,出事是早晚的。

作者有話要說:

大結局倒計時~

除了我們謝小侯爺和阿玥的番外,也會寫點可可愛愛的副CP番外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