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0章 八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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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緊緊抱著懷裏的人,小心翼翼貼著臉頰親了上去。

柳玥剛醒,還有點懵,來人順著她的額頭慢慢親下去,直到胡茬紮到她的臉頰,她細細發出了一聲嚶嚀,謝易才松開她。

胳膊上的布料都被她抓得皺了,柳玥伸手給他撫平,臉頰發燙,還好天黑了看不清面上的緋色。

他貼著自己臉蹭蹭的時候,很像家裏那只狗……

柳玥混混沌沌想著。

謝易聽到她輕輕倒吸一口涼氣,被喜悅沖昏的大腦清醒了一剎那,“我……這幾日忙得顧不上收拾自己,等我去叫熱水……”

柳玥搖了搖頭,“都這麽晚了,你是不是明天一早又得出去。”

“明早去處理點事情,大約午後就能來陪你。”

他真的好像狗。

夜深人靜,柳玥想道。

尤其是謝易美其名曰“青州夜裏冷,只放兩個湯婆子哪裏夠用,不如我來幫阿玥捂被子”,非要抱著她睡。

天蒙蒙亮的時候,鵲鵲擦著半濕的頭發從屋裏出來,嘴裏還喃喃自語,抱怨著青州寒冷,燒了盆熱水洗頭發,結果頭發沒洗完水都涼了。

說著風一刮還被冷得打了個哆嗦。

陳晏已經抱著刀等在門外了,鵲鵲看到他有點驚奇,“你起這麽早?你也要侍奉侯爺晨間洗漱嗎?”

她頭發披著,陳晏不敢多看,別過頭輕咳了幾聲,“沒有,我在這等侯爺,有些事需要侯爺處理。”

鵲鵲往旁邊挪了一步,身後是她歇息的屋子,“外面冷,要不你先進去坐坐,估計今天早上你等不到侯爺呢。”

陳晏不解,“為何?侯爺從不賴床。”

鵲鵲左右環顧,只有他們兩在,沒有旁人,說道:“你懂什麽,侯爺和夫人都快半年沒見了,好不容易見上了那肯定得……”

陳晏雖然還是個十幾歲的少年郎,但也懂了鵲鵲的意思,臉上瞬間漲紅了。

她明明年紀還沒自己大,怎麽說話都不害臊!

“半年沒見你怎麽還是管不住嘴?看來阿玥真是脾氣太好,把你寵壞了。”

不遠處一道聲音響起,鵲鵲背後一涼。

和陳晏說得一樣,謝易果然不賴床,已經收拾齊整推門出來了。

陳晏拱手行了個禮,瞥了一眼面露懼色的鵲鵲,往前走了幾步擋住她。

“阿玥還沒醒,她怕冷,記得多放個湯婆子。”謝易接過陳晏手中的兵刃,看都沒多看一眼鵲鵲,直接跟陳晏吩咐起今日的事務,“你今天跟著夫人,她說什麽你做什麽,有事派人來跟我說。”

陳晏一楞,往常都是讓他去軍機要務那打下手,今天怎麽就……成了侯夫人的陪游?

等謝易的身影消失不見,鵲鵲說道:“侯爺說讓你陪著夫人,你在青州呆了這麽久,肯定知道哪裏好吃好玩的多吧?”

“不知道。”陳晏幹巴巴回她。

軍營裏都是五大三粗的男人,謝易潔身自好從不接近營妓,陳晏自然也不會做那些事,半年來除了一些粗使仆婦,幾乎沒有接觸過年輕漂亮的小丫頭。

尤其是還這麽近距離和自己說話,陳晏漲紅著臉不敢看她。

他跟個木頭一樣無趣,鵲鵲聽到英娘在屋裏喊她,把頭發一挽就急匆匆回去了。

陳晏在廊下找了個位置坐下,等著完成侯爺吩咐的任務。

柳玥起來沒看見人,鵲鵲把謝易出去時候的話覆述了一遍,她朝門口張望了下,果然看到坐在角落裏的人影。

“你就讓人在外面坐著,不叫他進去坐坐麽?”

“我喊了,他不肯。”鵲鵲嘀咕,“脾氣倔得很。”

陳晏聽到侯夫人叫他進去,還有些迷惑。

柳玥只是想問問郭洸的情況,綠綺在侯府養身體,門都沒法出,有鄭叔和孫先生看管她倒是不擔心。

“郭將軍先前是受了重傷,現在已經可以下地了。”陳晏說著前幾天去看望郭洸時候所見景象,“只是現在局勢微妙,不方便帶您去看望他。也請侯夫人不要隨意踏出這個院子的門,如果您要出去可以跟侯爺說一聲,自會有人陪您。”

“我們在帝京被軟禁,難不成在青州還要……”鵲鵲話沒說完,被柳玥掃了一眼。

“那現在……太子在何處?”

陳晏猶豫著要不要把事情告訴她,理應女子不當知道這麽多,可她是鎮北侯夫人,在帝京所作所為他也有聽聞,並不是尋常的閨閣女子。

“不方便說也沒事。”柳玥不為難他。

到時候直接問謝易就是了。

柳玥在青州城逛了逛,北地的民風和帝京完全不同。帝京到處是花團錦簇,遇上春夏時節,游人如織。

青州卻是一片蕭條,街上大多時候只有零零散散的攤販和一些玩耍的孩童,尤其是風裏都帶著沙礫,她才沒走多久,裙邊都沾到沙塵灰土了。

哪怕是水災後的河臺,也比青州要好上許多。

城裏統共也就一間大點的酒樓,裏面客人不多,有些是在此的駐軍,難得休息進來喝口酒,見到陳晏先是跟他打了個招呼,剛想調侃幾句小頭領怎麽喝酒來了,便註意到他是陪著身旁的女子來的。

柳玥聽到他們與陳晏認識,估摸著是軍中的人,挑起錐帽薄紗向他們點頭示好。

驚鴻一瞥,酒客們不由得呆在原地,即便柳玥已經上樓了,還沒有反應過來見到了怎樣美貌的女子。

如果青州有這樣漂亮的姑娘,早已名動青州城。

這女子面生,從未見過,而且舉手投足都是和青州姑娘不一樣的溫柔大方。

他們猜想應當是近日傳聞要來青州的鎮北侯夫人,親眼所見,他們算是明白為什麽謝易對夫人念念不忘,哪怕被將士們笑話懼內,也不厭其煩地給旁人講述他夫人有多漂亮人有多好。

柳玥看了半天菜單,把店小二緊張地一頭汗。

他哪招待過帝京來的貴夫人,好歹他也是接待過鎮北侯的,對方也只是隨便指了幾道菜,沒怎麽挑揀,但是面前這位看了許久,也沒說吃個什麽。

柳玥也不是故意為難他,是她真的不知道點什麽好。

帝京酒樓的菜單寫得朦朦朧朧,什麽“綠肥紅瘦”“滿園春色”之類的,但是盲點端上來的菜也是能嘗嘗的。

青州的菜單……未免太直接了。

她看了半天,嘆口氣,把菜單遞給了陳晏。

陳晏也不知道帝京來的侯夫人愛吃什麽,他只陪著謝易來過幾次,索性照著謝易的喜好點完了。

他們坐得是二樓雅間,雖說是雅間,也沒有什麽能看的風景,除了無人打擾外實在是沒區別。

鵲鵲給她盛了羊肉湯暖暖身子,出門在外,柳玥也隨意些,讓她們坐下一起吃。

雖然鵲鵲嘴上沒個把門,但到底是高門裏教出來的婢女,一舉一動都很規矩。

陳晏吃飯都不由得慢了下來,看著對面的小丫頭吃得一嘴油還不好意思用手抹,非得用帕子一點一點擦掉。

謝易原定今天一整天都陪柳玥的,好好緩解一下半年來得相思之情。

誰知道哈什那邊突然出了問題,必須得趕過去一趟。

自從被“熬鷹”熬了一回,他對鎮北侯的手段心有餘悸,雖然嘴上還是逞強,但不敢明目張膽。

這兩日有密探發現他和太子偷偷來往,截到了書信證據,要讓謝易去看一看。

他處理完這事兒,便去了柳玥所在的酒樓。

一樓的酒客們看到鎮北侯,剛想問候,結果侯爺是頭也不回一陣風似的上了樓,完全不把他們放在眼裏。

進門就看到柳玥愁眉苦臉在學著吹葉子笛,她作為一個高門閨秀,好歹也是琴棋書畫都學過的,雖然比不上別家小姐能在宮宴上表演音律之類的,也得過老師的誇獎,偏偏栽在了葉子笛上。

葉子笛是北地特有的樂器,陶土做成樹葉的形狀,能吹出曲調。

因為做工不難,個頭又小,很方便揣在衣兜裏攜帶,在北地一帶很受歡迎,幾乎人人都會吹上一小段。

“怎麽想到學這個?”謝易拉開椅子坐在她身邊。

見謝易過來,柳玥眼前一亮,“看外面街道上有人在吹,有點好奇是什麽。”

“葉子笛,北地附近才有的東西,你在帝京估計沒見過。”謝易笑著解釋。

柳玥點頭,她確實沒見過這玩意兒,哪怕有北地來帝京謀生的樂師和舞女,也沒見他們吹過葉子笛。

謝易小時候就跟老侯爺來過青州,當然對葉子笛很熟悉,他拿過柳玥手中的樂器,隨意吹了一小段。

他從未在帝京展示過什麽音律技藝,柳玥只知道他書畫很不錯,沒想到還會吹這個。

“小時候和當地人學了點。”謝易被她盯得發毛,“你別拿這種眼神看我,我只會吹吹葉子笛,像古琴之類的東西我可學不來。”

柳玥垂頭喪氣,“我會彈琴,怎麽吹不好葉子笛呢?”

謝易哪裏舍得她受委屈,也不管陳晏在邊上,恨不得即刻手把手教學。

她忽然擡頭問道:“你吹得是什麽曲子?怎麽我聽外面孩童吹了許多,沒聽到你吹得這段?”

謝易被問得噎住,半晌才紅著臉說:“是……是北地那邊男子向心儀女子示好時候吹得小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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