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6章 五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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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是之前落下的病根,柳玥沒精打采了兩天,臉頰不點胭脂也浮著淡淡的緋色,唇色卻透著青白。

嘉陽長公主回去之後醒了酒,得知了這事兒心裏愧疚的很,打發了寶珠親自上門來看望。長公主的身邊人登門,也沒拒絕的道理,換成別的人家那怕是恨不得辦一桌留長公主身邊的姑姑用個飯,唯獨在鎮北侯府差點吃個閉門羹。

柳玥燒還沒退下,但是人也睡不著,聽說寶珠來了,先是渾渾沌沌想了一通寶珠是誰,英娘提醒她說是嘉陽長公主身邊的那位。

“那一定是有要緊事才來的吧,讓寶珠姑姑進來就是了。”柳玥說道。

她一說,謝易也松了口。寶珠在外頭等了許久,頭一回碰上給她甩閉門羹的,想了想是謝小侯爺也只能嘆口氣。

寶珠進門,先看到的便是臉色不太好的謝易,礙著面子還是跟她客氣了幾句,大有說完就下逐客令的派頭。寶珠也是個人精,跟著長公主這麽久,早把謝易拿捏透了,先是代著她主子嘉陽長公主的意思好好道了個歉,又從袖中摸出一個盒子來,要交給柳玥。

那盒子外觀看著平平無奇,裏面躺著一支發簪。

柳玥揀起來看了看,一時看不出是什麽來。嘉陽長公主送來的必定是價值不菲的東西,這發簪看得出是上好的材料,可是雕工未免太……她有點為難,不知道長公主是什麽意思。

謝易瞄了幾眼感覺挺眼熟,似乎在哪見過,不過這雕工實在是不像他印象中那些店家的手筆。

“這是長公主特地吩咐奴婢拿來的,是當年侯夫人親手雕了送給長公主的。”

柳玥這句話聽明白了,連忙要遞回去,“這發簪對長公主意義非凡,不是小輩能收下的。”

寶珠把盒子推回去,“侯夫人且聽我說完。長公主原是不想收的,侯夫人當時拖著病體雕完,便請求長公主將它們收下,日後如果遇到合適的人再轉贈。”

謝易斂眉,輕聲問道:“我母親是什麽時候……我怎麽不知道這回事?”

“您當時跟著老侯爺在青州呢。”寶珠只答了這一句,沒有把話說完整,但是在場的三人都心知肚明了。

柳玥拼拼湊湊也懂了寶珠說得意思。老侯夫人不像尋常人家的主母那樣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她與老侯爺就是不吵不相識,自然也是很活潑有趣的性子。

既然是他母親的東西,謝易接過發簪摩挲了幾下,便摸到有一條接縫,使了點力氣便將發簪拆開了。

寶珠和柳玥都微微一楞,明顯寶珠也不知道這個發簪還有如此妙用。

發簪裏面是中空的,放了一塊明黃色的綢緞。

謝易的手微微發抖,在猶豫著要不要把這塊綢緞拿出來。柳玥察覺到他的不安,掌心覆住了他的手背,溫熱的觸感讓謝易定了定心神,抽出了布料。

布料看起來像是臨時扯下來的,並不是平時裁得四四方方的樣子,邊邊角角還帶著撕扯的痕跡。

上面的寫了幾行字,謝易與柳玥草草掃了一眼,便知道這是傳聞中的“免死詔令”。

這發簪是老侯夫人留下的,那這道詔令就是先帝留給老侯爺的,現在傳到了謝易手上。

“老侯爺怎麽會有這道詔令……?”柳玥略略訝異,她沒聽說過本朝還有人拿到過它的,通常得是立了大功才有的,謝易和皇宮的關系如此密切,年紀輕輕就為大周建功立業,也沒有見過它。

老侯爺也沒告訴過他侯府有這玩意兒。

寶珠思索了良久,似乎是想起什麽來,“如果奴婢的記性沒出岔子的話,在謝小侯爺還小的時候,聖人曾經親征過青州,被賊人冷箭所傷,是老侯爺護駕有功。”

護駕有功,這必然抵得上一道免死詔令需要的功勞了。

謝易努力回憶,在遙遠的記憶深處是有這麽回事的,他爹也沒告訴他具體發生了什麽,他那會兒也還小,只知道他爹受了傷。可是戰場上刀劍無眼,負傷也是常有的事,他爹不說,謝易也不敢追問。

之後他陪著父親養傷,過了一陣子宮裏便召他去,他也是在那時候認識了皇帝和一幹皇子。

都是老侯爺一刀一槍給他換來的。

“其他的奴婢也不知道了,這些也是長公主閑來無事說的。”寶珠微微笑道,“既然有此護身,侯爺想做什麽便大膽放手去做。”

她在長公主身邊呆了這麽些年,跟著嘉陽長公主看了如此之多的帝京風雨,早已通通透透,話裏話外都習慣隱藏三分。

嘉陽長公主送來的禮物原是這麽厚重,謝易也不擺著之前的冷臉了,讓管家好好送寶珠姑姑回去。

“這麽重要的東西,怎麽到現在才給你呢。”

“不是給我的,是給你的。”

柳玥有點懵。

“放在你那,會比放我這更好。”謝易說道。

柳玥見他說得信誓旦旦,也不推辭了,長公主不做無用之事,雖然表面只是和帝京女眷們打打交道,實際上她總覺得嘉陽長公主有著不少秘密,只不過柳玥覺得自個兒也料理不好這些事,還是別多打聽比較好。

但願這份詔書永遠也用不上。

鵲鵲端來熬好的藥,隔著老遠柳玥就聞到了一股味兒,一臉抗拒地看著那碗黑乎乎的藥汁。

“已經晾了一會兒不燙嘴了。”鵲鵲小心翼翼捧著。

柳玥還有點不大情願,謝易端過去喝了一小口,“好苦。”

“良藥苦口。”反倒是生病的人說出來。

謝易升起了一些促狹的心思,問道:“夫人是不是怕苦藥,為夫可以……”

他話還沒說完,柳玥已經端過去捏著鼻子一飲而盡了,由著鵲鵲給她擦拭唇邊的藥汁。

謝易自討沒趣,“你怎麽喝這麽快?”

“要是小口小口喝豈不是更苦,一口喝了也就苦那麽一會兒。”柳玥說話都有些含混不清,含了兩顆蜜餞才勉勉強強松開了眉頭,“你剛剛想說什麽?”

“沒事,你好好喝藥就行。”謝易嘆了口氣。

兩個人跟打啞謎似的,鵲鵲看看謝易再看看柳玥,好像懂了點什麽,小丫頭面皮底下透出一點紅暈,心想都是外頭那班小廝不學好,成天插諢打科害她也學壞了。

這日子發汗得捂著炭盆和湯婆子,柳玥怕他嫌熱,打發他去書房睡。謝易不肯,非要在一邊看著,就是被炭盆熱的額頭一層薄汗也不肯出去。

婢女端水盆來都得一次打兩盆,連帶著鎮北侯的份一起端來。

綠綺想看看她,又被兩個產婆子勸說別過了病氣。

她們沒想到一向脾氣軟和的綠綺姑娘,這時候倒沖著她們發脾氣了,平日裏話都沒幾句,現在帶了幾分主子的模樣,倒是跟主屋裏頭那對出奇的像。

綠綺說完也覺得自己過了點,她現在仰賴著侯府過生活,兩個婆子便覺得都能踩上一腳,她好歹也是小時候有婢女服侍著大的,留著幾分風骨在,怎麽可能忍受旁人指手畫腳爬到她頭上來。

反倒是英娘好說歹說讓她在屋裏好好歇息,替她斥責了那兩個婆子。

“有侯爺親自看顧著呢。”英娘說道。

綠綺還是有些過意不去,“若是我那天多勸勸,說不定就……”

“嘉陽長公主的事兒,哪能容旁人說來說去,你好好養身體就比什麽都強。”

英娘四兩撥千斤似的,就給她餵了顆定心丸,硬是把她不安的心給平了下來。

作者有話要說:

放個預收在這,古言甜寵《太傅不可金屋藏嬌》,可以去專欄收藏一下~如意在行宮裏住了三年,剛封了個小常在,老皇帝腿一蹬就賓天了,留下她和一窩妃嬪在行宮裏養雞養鴨熬日子。

聽說外面亂了,三年換了兩個皇帝,硬是沒人往行宮遞個信兒。

她巴望著有朝一日能跳出這四方天地,開始新的人生,好在小皇帝想起來這處毫無存在感的行宮,浩浩蕩蕩來避暑了。

人們都說謝逢春是靠一副好樣貌,得了太後的青眼,才攀上高枝做了皇帝太傅。

他當偶遇的小丫頭是哪來的宮女想登上枝頭變鳳凰,沒想到是先帝留下來的小常在。

謝逢春冷眼瞧著她忙前忙後,看在她傻得可憐的份上,氣定神閑喝下了摻著迷藥的酒,放她出了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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