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四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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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哉,哪裏妙了?柳玥怔住。

她動了動唇,還是沒問出來,興許也就是聖人隨口一說呢。

皇帝起先是只打算宴席後留下謝易的,誰知道這小兩口在宮宴上私底下小動作這麽多,旁若無人你儂我儂。

謝易在帝京的名聲好的是極好,差的也是極差,所謂的“青面獠牙,可止小兒夜啼”傳言他也聽說過,掌事太監說得時候一副哭笑不得的模樣。

能讓謝易非她不娶的姑娘家,反而引起皇帝的探究心了,便讓掌事太監一起喊了過來。

瞧著謝易在邊上急吼吼的樣子,唯恐皇帝出言為難柳玥。掌事太監在皇帝身邊待了這麽些年,也算是看著謝小侯爺成長的,少年時期頑劣些,隨著年歲增長也愈發看得出沈穩自持,怎麽碰上美人關就過不去了。

“不愧是柳家教出來的女兒,和旁人家裏確實是不一樣的。朕聽說你還有一位兄長?”

“是,兄長春闈中了,正在家中準備之後的殿試。”

皇帝想起來是有這回事,柳學士學識卓然,望子成龍的心思也不差,不過他那兒子似乎沒繼承到親爹的腦子,據說考了幾年,今年才中上。

“朕當年見你時候,還是個沒長開的小姑娘。”皇帝回憶道。

柳玥懵了懵,在那思索了會兒,終於想起來皇帝指的是什麽事,就見著她的臉慢慢燒紅起來。

皇帝笑了幾聲:“那會子朕還想著哪家的姑娘膽子這麽大,選秀都敢逃,是不怕掉腦袋麽,李滿福跟朕說是柳家的姑娘,朕細思也就這麽一位柳家的姑娘能幹出這事了。”

方才還很鎮定的侯夫人有點兒尷尬,陳年舊事還被拿出來說,好在沒有其他人。

“當年……年幼無知,還好陛下沒有怪罪下來……”她聲音越說越小,已經不好意思說下去了。

女孩子家臉皮薄,皇帝也就想起來這事提一嘴,見她害臊也不說下去了。

謝易在邊上聽著對話,松了口氣,把柳玥也喊來他還當有什麽事,目前為止聽起來只是長輩對小輩的打趣關愛。

只是柳玥這樣薄臉皮,一會兒又得不好意思了,他還得想想出去了怎麽哄她。

言歸正傳,皇帝還是拿起折子,謝易站在那等著他發話。

“太子繈褓之時便沒了母親,是朕心頭困頓之事,自幼就對他頗有偏愛。”皇帝長嘆,想起元皇後的事,語調都低沈了許多,“王子犯法,庶民同罪,但若是沒有十足十的證據,隨意誣陷,後果自然不堪設想。”

謝易面無表情聽完,心想人證都帶到帝京了,給灌了口毒藥毒死在獄中,還有哪裏的證據能證明是太子幹得。

他一早就出了門直奔大理寺,祁文卿也收到了消息,他到的時候已經在獄中了。

“好端端的人怎麽沒了?”謝易問道。

祁文卿似乎是半夜收到消息就趕來了,一夜沒睡,此刻難言倦色,眼中還有淡淡的紅血絲,“服毒自盡。”

謝易大步上前,揭開白布,看了一眼梁礫的屍/體。

“這兒都是你的人。”

祁文卿冷笑道:“是,我的人把這圍得水洩不通,可梁礫還是死了。”

“原是有人證的,只是人證昨夜死在獄中,仵作看過,是服毒自盡。”

皇帝的目光中帶著幾分打量,“人證沒了?那如何定罪。”

謝易咬咬牙說道:“若是陛下願意再給些時限,臣定當……”

“罷了。”皇帝打斷他的話,“既然官銀已經追回,私兵也已取締,就這樣吧。中秋前後又碰上太後近日焚香禮佛,不宜大動幹戈。”

言下之意就是全都讓梁礫背下了,畢竟死人是不會開口說話的,只要圓回去便結束了。

柳玥在外間等得無聊,皇帝問完她的話便讓李公公帶她出去等候了。

李滿福候在一邊,見她蹙著眉頭,時不時往裏頭張望,勸道:“侯夫人不必擔憂,陛下對侯爺一向是寬厚以待的,侯爺立功無數,不拘泥在一些君臣禮節小事上。”

“勞煩公公開導了。”柳玥回以溫婉的笑意。

李滿福在宮裏呆了幾十年,活的跟人精似的,柳玥心裏想什麽他哪能猜不到呢。可是這位侯夫人雖然年紀輕,卻是個沈得住氣的,行事作風又不是膽小怕事的。他暗自搖搖頭,小鎮北侯看上的果然不是尋常閨秀。

地上鋪著厚厚的毯子,走起路來不會發出聲音。柳玥在那撥弄著綠植的葉子,回頭見謝易走出來,半點聲音都沒,嚇了一跳。

謝易見到柳玥,不想讓她擔憂過多,露出個笑臉。

柳玥也沒多問,跟李滿福道了聲謝,便跟著謝易出去了。

“回府吧。”謝易頷首。

車夫應了一聲,甩了鞭子便駕車出發。

兩人坐在車裏,相顧無言,都在等對方先開口。

柳玥摸著鐲子,想著太子妃在宴上的神情動作,再加上謝易剛才出來時候一閃而過的低落,雖然他很快就整理好情緒笑著迎上來,她還是敏銳地捕捉到了一兩分。

謝易簡單理了理聖人跟他說得話,便想著哄哄柳玥,畢竟選秀那事兒說出來也有點丟臉,還被大剌剌地拎出來回憶一番,柳玥面子薄肯定會不好意思。

“選秀那事兒吧……”謝易打破了沈默,見著柳玥細細的眉毛擰起來了,話還沒說完自覺閉了嘴。

怎麽又戳中她不高興的事了,她不是剛因為聖人提起來臉紅嗎?

謝易為自己摸不透姑娘家心思懊惱,在青州駐守幾年,回了帝京也和其他閨秀們保持很好的距離,實在是很難靠自己想出答案。

“你怎麽還提這事兒。”

“不提了不提了。”謝易連忙哄著。

柳玥的臉頰泛起微薄的緋紅,“哼”了一聲決定裝作這事沒發生過。

沒想到姑娘家不需要他哄。謝易慚愧地摸了摸鼻尖,再次體會到了自己的無知。

柳玥主動拉過他的手,冰冰涼涼的指尖摸在溫熱的掌心上,有種微妙的平衡感。

“怎……怎麽了?”謝易結結巴巴問著。

柳玥瞥他一眼,就知道他腦子裏在想些亂七八糟的橋段。

“太子是不是身體不好?”她突然問了一句。

謝易否認了,“雖然元皇後動了胎氣,但是太子並沒有先天不足的癥狀。”宮裏金尊玉貴養出來的,月月都有禦醫請平安脈,太子的身體一向康健。

柳玥疑慮更深,把她在宮宴上註意到的太子妃的動靜說了。

太子在宮宴上看起來面色紅潤,太子妃一個弱女子何必要多此一舉?

謝易為她的觀察吃了一驚,柳玥不說他也沒註意到這個動作有多不尋常,只是草草掃了一眼便略過去了。他回憶當時的場景,太子和太子妃都是眾星捧月般長大的人物,對周遭的目光早已熟悉了,定然不可能是因為緊張。

“興許是因為……太子心虛?”柳玥猜測,“說起來,陛下與你聊得如何?”

“梁礫一死沒了人證,太子那些罪名成立不了。”謝易說道,“大理寺裏裏外外都是二殿下的人,蒼蠅都飛不進去,更別提太子想毒死一個大活人,那是難上加難。唯有陛下的人能暢通無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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