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5章 三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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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易毫不避諱的垮下臉,翻了個白眼。

祁文卿是謝易著人請來的,也並非是他心甘情願。牽涉到私囤兵刃之類的事,祁文卿暫時掌著大理寺的權,這些事繞不開他去。謝易可不想回去之後被都察院的老頭子指著鼻子罵。

看著謝易吃癟的表情,祁文卿自然是心裏舒暢,但是礙於有旁人在場,也不能當眾拂了面子,還是意思意思跟他打了個招呼。

畢竟案子查不清楚,兩個人都得倒黴,祁文卿也不至於幹殺敵一千自損八百這種蠢事。

“河臺地方不大,事情倒是不少。”祁文卿在來的路上就聽說了,“不過謝小侯爺還是好手段啊,這麽快就做了個局,不愧是聖人欽點的人選。”他把紙張翻了一遍,目光停留在梁礫的那一頁,“既然懷疑背後有主謀,為何不一舉拷問。”

謝易皮笑肉不笑,“這不是等著二殿下來領功麽?”

祁文卿知道這是把燙手山芋推給自己,能幹出這種大事,背後的人哪裏是一般人惹得起的。

謝易也不想扯上這些,祁文卿好說歹說是個皇子,動來動去總不能他親爹不保他吧。

當然也有些其他私心,謝易看他不順眼就是了。

賀新之夾在中間做和事佬,他還不知道謝易跟柳玥說了什麽,所謂的“皮肉傷”差點叫他丟了小命,還好謝易有預料這場風波,安排了人偷偷跟著他,不然賀新之就沒法四肢健全站在這左右為難了。

他早知兩人不對盤,來之前就做過最壞打算,沒想到還是理智大於情感,至少不用讓他再受一次皮肉傷吧。

“走了。”謝易沖著賀新之招手。

“哎。”賀新之急急忙忙跟上去,還不忘記停下來回頭跟祁文卿補充幾句,“二殿下有什麽事盡管吩咐底下人就是,這都是自己人。”

桌上零零散散放了不少冊子和紙張,卻是很有規律的擺在那,祁文卿掃一眼便能分辨出是哪些人的內容。

他搖搖頭,坐下來整理著供詞與賬冊。

拿開最後一張紙的時候,底下是一串打著繁覆花樣的絡子。

帝京女眷擅長打絡子的不少,閨中常有以此打發時間的,各種繩結花樣都有。

祁文卿盯著那串絡子看了許久,只覺得十分眼熟,他記憶中也有一個人喜歡用這樣的線和繩結。

一串絡子而已,遍地都是的東西,何況放在這的應當是謝易的私物,可他卻鬼使神差般的伸出手來,將它收進了懷裏。

隨後便繼續翻著賬冊,仿佛剛才的猶豫和行為都不覆存在過。

太子至今尚未完全解禁,雖然能自由出入了,還是被看得緊。

祁文卿接管了大理寺,河臺的事交給他收尾也算恰當。

他接到話的時候,是宮裏派了個公公來府上傳口諭。祁文卿聽完挑挑眉,想象了下他父親此刻是什麽表情,又該是怎樣的心情讓太監來他這傳口諭的。

這些事原本可以讓謝易一起處理掉的,可是皇帝還是讓他來了,也可能是謝易在信中一力要求的,以他的想法,不難看出謝易不想趟這渾水。

多半是謝易猜出來背後主使是誰,喊他來背鍋呢。

謝易這麽想,祁文卿肯定也不能讓他得逞,叫來了候著的小廝。

“去請你們侯爺來刑司一敘。”

謝易動作倒是快,祁文卿進去時候,謝易已經站在那等著了。

倒是和那日大理寺的場景差不多,只不過兩個人對調了一下。

“怎麽,二殿下是不熟悉審理流程?”

祁文卿哂笑:“規矩不能壞,這裏能與我相當的可不就只有謝小侯爺,自然要在這陪著審理。”

謝易也不客氣,徑直坐了下來。

和梁礫有牽扯的官員都關在這了,不少人見梁礫倒臺,也沒什麽指望,問什麽說什麽。

這些人答得爽快,可問不出多少有用的信息,大約也是被人當刀子使了,對梁礫具體在做什麽並不清楚。

有個小吏嚇得話都講不連貫,但謝易還是敏感地捕捉到他提到“那位大人”。

“是什麽人?”謝易追問道。

小吏哆哆嗦嗦說著:“我……我不知道啊,我就是有天路過,聽到他們說話……”

“你怎麽知道他不是河臺人?”祁文卿問。

“小的以前住京郊,給貴人們家裏拉貨的,這帝京口音還是能分清楚的,聽……聽談吐就知道一定是個從帝京來的貴人!”

誰大老遠從帝京跑來河臺?謝易蹙眉。

賀新之插話道:“這我約摸也知道點。我之前意外在梁礫的書房看到過一頁沒燒幹凈的信,當時是註意到入夏還在用炭盆,覺得頗為奇怪,便湊近去看了眼,發現信紙是宮裏頭常用的那類。”

這下謝易和祁文卿的臉色都微微變了。

宮裏頭用得信紙,只有主子們才有資格用,若不是皇帝偏愛的那些人,怕是一年到頭都分不到幾樣份例。

算來算去,似乎也就祁文卿那位好哥哥了。

謝易往祁文卿那看了眼,被祁文卿捕捉到了視線。

“謝小侯爺該不會覺得是我吧?”他語氣略帶譏諷。

謝易沒搭理他。

審訊來來回回就這些花樣,這些河臺官員沒見過什麽世面,早已嚇破了膽,再加上面前是二皇子和鎮北侯本人坐著,一五一十唯恐自己說的還不夠詳盡。

祁文卿奔波至此,還沒好好休息過,只覺得困乏,隨口打了個招呼說是出去透透氣。

刑司是郭洸臨時改的,裏面幽深昏暗,踏出門便是耳目一新的景象。

之前發現的賑災官銀已經被搬出來了,把現銀藏在池子裏面也算是梁礫別出心裁。

祁文卿隨便逛逛,就走到了附近。

如今池子已經被重新引上水,甚至還放了幾尾魚苗。

他正欲上前,就聽見池子方向傳來聲音。

極為耳熟。

祁文卿“嘖”了一聲,剛想抽身離開,正巧四目相對,兩人都楞住了。

柳玥沒想到能在河臺遇到祁文卿,她還以為是幻覺,或許是哪個身形相似的青年。

可是這負手而立的做派,以及他常穿的雲紋衣料,都表明這是祁文卿本人。

他突然覺得胸口灼燒了起來,伸手按了按位置,能感受到那串絡子膈在那,就跟他現在的心情似的,彎彎繞繞找不到源頭。

還是柳玥先開口:“別來無恙啊二殿下。”

祁文卿難得見她如此疏離,自從她深夜被柳學士和柳承明帶回家之後,祁文卿便沒再見過她,對她的印象當然還停留在笑顏如花的時候。

鵲鵲手上拿了只烏龜,正要跟柳玥說,見到祁文卿在那,雖然不知道他是誰,但是看氣度不凡的樣子也猜到是哪個主子,只能眨巴著眼睛不敢說話。

祁文卿瞥了她一眼,柳玥身邊這個小侍女捧著烏龜,手上還沾了泥巴。

他目光略略下移,柳玥的裙角也沾了一點泥灰。

看來是他破壞主仆二人的樂趣了。

祁文卿心裏有股無名火升騰上來,短短這些時間,是他從未見過的模樣。他眼裏的柳玥就是個時時刻刻循規蹈矩的大家閨秀,一顰一笑都跟教習嬤嬤所說的模板沒差。

怎麽嫁給了謝易,就跟換了個人似的。

祁文卿不答話,柳玥擡眼看了看他的神色,以她對祁文卿的了解能讀出他的不悅。

這人怎麽還是這樣,動不動就擺個臉給人看。

柳玥也沒了興致,拉著鵲鵲離開。

祁文卿沒來由的覺得悵然若失,在那呆立許久,直到有人找過來,才回過神來。

家將拱手:“侯爺見您出來太久,遲遲不歸,便讓屬下來找您。”

祁文卿嗯了一聲。

他回來時候臉色不太好,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

謝易覺得納悶,出去散心怎麽還散出毛病來了,天天錦衣玉食泡大的人心眼就是多。

他在心裏冷哼一聲,面上還是裝作什麽都不搭理的模樣,給郭洸使了個眼色。

等一輪官員審完,饒是謝易也覺得疲累,更別提賀新之這種身板的,恨不得讓人把他擡到床上倒頭就睡。

謝易停在門口,想著郭洸告訴他的事。

祁文卿和柳玥見過面了。

雖然只是打了個照面,兩人也沒說幾句話,謝易還是覺得心裏堵得慌。

作者有話要說:

醋精上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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