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章 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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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今天坐立難安,是有什麽心事?”柳玥磕了口瓜子,看著柳承明來回踱步。

“我前陣子得了一批字畫,有好幾幅名家之作,特地約了子謙來一同鑒賞,怎麽這個時間了他還沒到。”

柳玥手一頓,視線瞟到那堆盒子上,有點心虛。

她安慰道:“可能路上耽擱了吧,小侯爺國之重臣,忙起來一時忘了日子也正常。”

柳承明嘆口氣,似乎是接受了妹妹找的理由。

眼看著小盤子裏的瓜子殼都堆出一個尖尖了,柳承明只等到他爹回家。

柳學士進門,把官帽和外袍脫下遞給小廝,瞥了他們一眼,“你們湊在這做什麽?”

柳承明把這事兒又說了一遍,試圖從他爹嘴裏套點話出來,沒想到柳學士哼了一聲,“別等了,他被聖人禁足了。”

這下不光是她哥哥目瞪口呆,柳玥也瞪大了眼睛。

“昨兒他在外面和二殿下打了一架。”柳學士說完,看了看女兒的表情,才繼續說下去,“把二殿下打傷了,這會子兩個人都在府裏關著呢。”

柳玥和她爹視線碰了個正著,有點尷尬。

“子謙不是這麽沖動的人,一定是有隱情。”在場三人唯有柳承明不了解情況,還在為謝易開脫,被柳學士截住話頭。

“有隱情也輪不到你來替他解釋,鎮北侯的折子直達聖人書案,不走司禮監。”

坐立難安的人頓時變成了柳玥自己,柳承明還在拱火,“小妹你來評評理。”

“我?”柳玥愕然。

柳學士邊說著“你懂個屁”邊把兒子轟了出去,“玥兒一個姑娘家評他作甚!”

他轉頭看了看柳玥,又長嘆口氣,“小侯爺和二殿下昨日有些口角,不知說了些什麽就動起手來了,二殿下哪裏是他的對手,要不是他身邊人拉著,估計事兒要鬧得更大。”

柳玥聽到這兩人名字就頭痛,她好不容易擺脫了祁文卿,又被謝易纏上了,現在這兩人還不知道因為什麽事鬧得朝中上下皆知。

鎮北侯府。

謝易被禁足在府內小半月,上朝都免了,也不用去金吾衛營露臉,他也樂得清閑,叼了根狗尾巴草坐在那。

他昨日見了祁文卿,嘴了幾句就戳到了這位金尊玉貴的二殿下的痛處。

祁文卿與柳府千金和離的事兒明面上不準人議論,實際上大家私底下也聽說了些二殿下狎/妓的事。

大周律令禁止官員狎妓,眾人自掃門前雪還來不及,即便有膽大的也就是趁著逢年過節管轄松泛時候偷偷去,像二殿下這樣把人都帶回府裏的那真是不多見。

果不其然,謝易嘴完,祁文卿的臉當場就黑了。

郭洸敏銳地察覺到氣氛不對,但他終究還是高估了小侯爺在某些時候的自制力。

他以為謝易何時何地都像戰場上那般冷靜自持,實際上他走神的工夫就出事了。

偌大的侯府冷冷清清,老仆婦們忙著自己的事。

侯府缺一點人氣兒,可是謝易不知道去哪找這點人氣。

如他所料,禁足消息一出去,嘉陽長公主就過來了。

他這幹媽是帝京出了名的八卦,這種情況過來肯定沒什麽好話給他,必然是要斥他沖動行事。

嘉陽長公主風風火火進門,就看到謝易躺在那若有所思。

“你出息了啊,皇子都敢打。”

“你是心疼幹兒子,還是心疼你那個侄子?”

嘉陽長公主被他這話氣得翻個白眼,“老實跟我說,你和祁文卿都說了什麽。”

謝易老老實實把昨天的事說了一遍,看著他幹媽的臉越來越黑,內心直呼大事不妙。

嘉陽長公主是真的被他氣到了,她和謝易他娘是閨中密友,自然是偏袒謝易的,但是明面上她也是祁文卿的姑母。

皇後拉著她說了半天,還不忘記把柳玥當時那事拖出來,再三強調祁文卿是被許娉婷騙昏了頭才犯下錯,絕非是謝易說的那樣不堪。

她從皇後那出來,就想把謝易這小兔崽子拎過來算賬。

老鎮北侯一生戎馬,立下戰功無數,就是出身行伍,雖然也有學識,但京中一向是把侯府算作粗人一流。

可是先帝跟他是過命的交情,給他相看了不少人家的女子。

嘉陽長公主當時才下降不久,約著閨中密友一同出門玩,遇上流民作亂,鎮北侯恰好在場順手把她倆救了,結果就成了一段姻緣佳話。

謝易揉了揉耳朵,嘉陽長公主跟皇帝一樣,都喜歡嘮叨點陳年舊事。

說來說去也就是為了他的婚姻大事。

可是想娶的人就告訴他們了,又不松口。

“柳學士乃是一介清流,朝中上下都有他的門生,他要是能看上你,你都能去你爹娘牌位前燒香了。”

“你三番兩次上門打擾,還去勾搭人家兒子,真以為人家年紀大就傻了啊。”

謝易打斷她的話:“這話被他聽過去,明天就有人遞折子參你。”

嘉陽長公主忿忿不平,“隨便他,我又不幹政,你還是想想你自己吧,回頭怎麽給皇後和祁文卿賠禮。”

謝易慣例把她吹捧了一通,卻不想長公主這次沒糊弄過去,大有要跟他好好談談的架勢。

追根究底,還是謝易非柳玥不娶,偏偏柳玥被祁文卿傷了心,沒有二嫁的念頭。

“依我看,柳姑娘是不可能願意做側室的。”

“我也沒存半分這樣的心思,我若娶她,一定是八擡大轎、三書六禮,最好能從二皇子府門口過去。”

“真是孩子話。”嘉陽長公主皺眉,“這時候你就不拿老一套說辭來了?”

謝易微微一楞,才反應過來她指的是什麽。

“我爹和我娘當時是……”

“一見鐘情。”嘉陽長公主說道。

謝易取經失敗,跟嘉陽長公主好說歹說才把她送走。

好在謝小侯爺和二皇子的禁足都沒持續幾天就被放出來了,嘉陽長公主功不可沒,一個是她幹兒子,一個是她侄子,沾親帶故叫她下面子,皇帝也不忍心。

謝易能出門,第一反應就是去了柳府。

柳承明不在,謝易本想打道回府,轉身就碰到柳夫人的馬車。

孟姝扶著婆母下車,擡頭就見到謝小侯爺站在那,柳夫人難得見到他,便是萬分熱情地迎他進去。

“真是湊巧了,承明估摸著一會兒才回來,小侯爺就在這坐著會兒吧。”柳夫人叫人看茶,上下打量了一番謝易。

謝易眼尖,見著柳夫人和孟姝腕子上都掛著珠串兒,便問道:“夫人這是去雲外寺了吧。”

柳夫人摸了摸手串,點頭應了,“我們家呀每個月都去雲外寺上上香的,今天喊玥兒也一同去,結果她說什麽都不肯。”

她聽丈夫說了,再看謝易真是哪都順眼,雖然幾次上門目的都不太純,但是估摸著心眼不算太壞。

這家裏頭上上下下,也就柳承明還蒙在鼓裏了,不曉得這個三天兩頭找他談古論今的謝子謙,是沖著他妹妹來的。

若不是老頭子不肯松口,她都能把謝易當未來女婿看了。

柳玥出事之後那些上門提親的小門小戶自然是落不得柳夫人法眼的,她給女兒物色下一任夫家,也斷然不可能把女兒送去小門小戶裏受苦。經歷了二皇子那些汙糟事,柳夫人挑人的標準更高了。

家世過得去也罷,重點是人要好,權勢可以往後放放,但是對柳玥不上心的全免了。

柳府不納妾,所以柳玥下一任夫家也不能。

這些要求堆在一起,帝京裏頭就沒幾個公子哥能選了,也多半是不願意要二嫁姑娘的。

謝易這個時候送上門來,柳夫人真是看他就舒坦。

小侯爺一表人才,功勳赫赫,對自個女兒看起來也挺上心,八字沒一撇呢就開始討好老丈人了。

唯有正主自己躺在屋裏,看了會兒書又覺得無趣,躺榻上聽雨打芭蕉,給自己找點兒意趣。

天氣轉暖,也下了幾場雨,柳玥的腿隱隱刺痛,又不肯告訴母親怕她擔心。

英娘要給她熬湯藥,被柳玥一口拒絕了,臥床時候喝藥跟喝水似的,真把她喝怕了,怎麽也不肯再喝。英娘無奈,只能給她按按腿緩解不適。

“姑娘,有人托門房小廝送了東西來。”有個小婢女進來,放了個盒子在桌上。

英娘打開一看,是一疊膏藥,附了張紙。她識不得幾個字,柳玥接過來自己看了。

柳玥乍一看紙張上面這一手字剛勁有力,不是相熟的女兒家寫的,心下疑惑,往後面看了才明白。

這一疊膏藥都是謝易托人送來的,他常在軍營中,這類藥最是常用,雖然軍醫只管起效,味道和做工都不如太醫院那些精細舒坦,但是效果也是實打實的好。他知曉柳玥的腿沒好透,逢著雨天就不適,特地找人配了藥送來。

英娘不曉得紙上寫了什麽,但是看自家小姐的表情,估摸著內容挺有東西的。

柳玥看完,說了句“不要臉”,英娘以為她是生氣了,正準備把東西扔了,卻被柳玥喊住。

她起身看了看盒子裏的東西,做工看起來是粗糙了些,味道還有點沖鼻子,太醫院給她配的膏子都得加些香料蓋住味道。

柳玥想了想,提起裙子就讓英娘給她貼上。

“要是好用,我就原諒他。”柳玥看著英娘手上的動作,自言自語道。

作者有話要說:

手動撈撈自己,冷評體質太沈重了嗚嗚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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