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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九章 何老板的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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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紫靈直搖頭:“不必了,一則那不是我的相信,二則我現在整天在作坊裏,哪兒有機會佩戴首飾?戴那麽貴重的首飾,是需要行不動裙笑不露齒的。再說了,我覺得自己現在這樣挺好啊。”

林世傑不好再說什麽,因為他知道,葉紫靈表面上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可實際上是個很要強的人,若是自己一再堅持要給她什麽,她說不定會翻臉的。林世傑發現,已經離開林家的葉紫靈,越發不是自己能得罪得起的了,現在的葉紫靈,可以說是慶盛昌的大救星,千萬要小心伺候著。

想到這裏,林世傑只好說:“好吧,你自己覺得好就行。”頓了頓,又添上一句,“其實,無論你什麽樣子,都挺好的。”

“對呀,別再惦記那枚頭釵了。那枚釵,頂多也就值六百兩銀子,這次若是瓦解了四家木器行的聯盟,慶盛昌賺到的,豈止六百兩銀子?”葉紫靈自動忽略了林世傑後面添上的那句話,躊躇滿志。

“你就這麽有把握,能夠瓦解四家木器行的聯盟?”林世傑不似葉紫靈這樣樂觀,“那四家木器行雖然說只是為了打擊慶盛昌而暫時聯手,可他們畢竟有一個共同的目標,在這個目標實現以前,他們的聯盟仍舊是牢不可破的。”

“所以,你要好好想一想,怎樣從榮豐那裏找到突破口。”葉紫靈說,“總不能一直都靠著我給你出主意吧。其實,你自己辦的幾件事情,比如囚禁二少爺,比如打壓嚴玉容,比如對付嚴家,比如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兼並慶盛昌三家作坊和店鋪,也都辦得幹脆利落。”

林世傑笑道:“難得你還能數出我幾件好處來。不然啊,我以為自己快要笨死了。”

“嗯——”葉紫靈將雙臂抱在胸前,故意拉長了聲調,“有自知之明就好——”

“嗬,鬧了半天,還是在挖苦我呀!”林世傑裝出兇狠的樣子,作勢要沖過來。

葉紫靈急忙求饒:“好啦好啦大少爺,我不過就是開個玩笑麽,活躍一下緊張的工作氣氛。不過說真的,你可真的要趕緊想辦法與榮豐的何老板暢談一番,若是等他們的聯盟牢固,咱們可就難以尋到突破的縫隙了。”



過了兩天,林世傑不知用了什麽法子,居然真的約到了榮豐的何老板,擔心慶盛昌的人出現在榮豐會引人懷疑,所以林世傑不得不破費一次,將何老板約到了留仙居酒樓三樓的雅座裏。

葉紫靈一聽,感情這古代和現代也差不多呀,都是要在酒桌上談事情。於是預祝林世傑馬到成功。林世傑卻要求她同去,理由是擔心自己嘴巴不會說,萬一談崩,就沒有回轉的餘地了。葉紫靈想了想,也的確擔心兩個大男人談崩,於是答應了。

來到留仙居酒樓三樓訂好的雅座裏,等了很長時間,離約定的時間過去了大約半個時辰,何老板才姍姍來遲。

何老板個子很高,不胖,穿一件黑緞子長袍,外罩質地上乘的墨狐皮大氅,戴一頂水貂絨皮帽,只帶了一個年輕的小廝,急匆匆走進了雅座。

一進門,何老板就拱手道歉:“真是對不住林大公子了,臨到出門,忽然店裏有些事情,必須要處理,故而來晚了,請林大公子見諒。”

何老板道歉的態度很誠懇,而且能看得出來,他的確行色匆匆,鼻尖上還掛著汗珠子,帽子也有些歪斜,看來真的是臨時有事情耽擱了。林世傑也不好說什麽,只得拱手道:“何老板太客氣了。在生意場上打拼,很多時候也是身不由己。來,請坐。”

何老板落座後,顯得有些愁眉不展,心不在焉。

葉紫靈說:“何老板是不是剛才碰到的事情還沒有完全解決?如果何老板今天不方便,那麽不妨改天吧。”

林世傑也看出來何老板的心神不定:“是啊何老板,要不您先去忙自己的事情,咱們改天再約。”

何老板定了定神,笑道:“無妨,無妨,都已經處理完了。”

葉紫靈說:“真的嗎?可是看何老板這神色,似乎還有些麻煩呢。如果是生意上的事情,不妨說出來,也許我們慶盛昌能幫你出些主意呢。不過,若是何老板不想說,那就算了。”

何老板重重地嘆了口氣,有些不好意思地說:“實在不瞞二位,小店的確遇到了一點麻煩。”

葉紫靈詫異道:“何老板不是才與恒裕、金順、承泰三家木器行聯手嗎?你們四巨頭這一聯盟,那可是所向披靡啊,怎麽何老板店裏還會遇到麻煩?就算是遇到麻煩,就算是以何老板一人之力解決不了,那還有那三家盟友不是?”

何老板苦笑道:“葉姑娘取笑了。說起這次的聯盟,不要說旁人,就是連我自己,現在還有些摸不著頭腦呢。”

“這是為什麽?”林世傑詫異道。

“唉——”何老板又重重地嘆了口氣,“不說這個了。林大公子,葉姑娘,今日相邀,恐怕也是為了我們四家聯盟的事而來吧,既然我已經答應和你們見面,而且瞞著另外三家,那麽就是想聽你們說真話。所以,你們有什麽想法,不妨打開天窗說亮話,這樣,也省了兜圈子走彎路。談得來,咱們就接著向下談,若是談不來,咱們立刻各自走人,也不至於耽誤了正經事。”

“何老板果然是個爽快人!”林世傑擊掌道,“其實,何老板已經能猜到八九分,這次我們請您來所為何事。我們想知道恒裕曾老板的底牌,想知道曾老板究竟打算將慶盛昌打擊到什麽程度。”

何老板搖頭嘆息道:“請恕我直言,林大公子。您問的這兩個問題,我都沒有辦法回答您。想必你們都已經打聽出來了吧,我的榮豐在四家聯盟中,地位是最低的。本來我也不想摻乎這件事兒,可是一來抹不過與金順楊老板的交情,二來還借著金順一筆銀子沒有歸還,被他們半是邀請半是威脅,就加入了這個聯盟。可是,現在我”又是一聲長嘆,仰起脖子,惆悵地看著天花板,沈默不語了。

葉紫靈和林世傑對視一眼,無聲地交流著這樣一個問題:他說的,是真的嗎?

葉紫靈替何老板斟了一杯茶:“何老板,來,先喝杯茶,潤潤嗓子,剛才看您走得急,氣喘籲籲的,這時候,一定是口幹舌燥了吧。”

何老板不客氣地接過杯子,一口氣喝幹了那杯銀針,又輕輕將杯子放在桌上,眼中全是掩飾不住的焦慮。

林世傑舉箸招呼道:“何老板,咱們吃菜吧,邊吃邊聊。”

何老板也拿起了筷子,可是顯得心事重重。

葉紫靈實在忍不住,說:“何老板仿佛有心事啊。”

何老板反客為主,自己斟了一杯酒,舉起來:“多謝林大公子和葉姑娘的宴請,何某人先幹為敬了。”

一樣脖子,就像喝白開水似的,喝幹了那杯酒。

葉紫靈和林世傑面面相覷。這種百合蜜酒,是不宜空腹喝的。剛喝下去的不覺得有什麽,可是後勁兒很大,恐怕何老板回去的時候,就要東倒西歪了。

林世傑說:“何老板為什麽只管喝悶酒啊?有什麽心事,不妨講出來,即便我們不能替你解決什麽問題,可至少,能讓你一吐為快。何老板放心,今天咱們不涉及慶盛昌與四家聯盟的事情,就當是同行之間的一般來往,今天咱們在這裏說話的,出門就煙消雲散,誰也不許再提起來。”

何老板又接連喝了好幾杯酒,已然朦朦朧朧有了一點醉意:“林大公子啊,其實,我本來不想夾在恒裕和慶盛昌中間,你們這兩家,我哪一個也得罪不起啊!何況我知道自己不是做生意的料,只是從家父手裏接過了這個店鋪,小心翼翼經營,只求不出差錯、別將祖宗的基業給丟了就行。可是…可是”

葉紫靈真想問一句“可是什麽”,可最終還是忍住了,只是低聲安慰道:“何老板這個心情,我理解,正所謂神仙打架,凡人遭殃。說句不怕何老板著惱的話,榮豐本身資金並不雄厚,規模也不大,走的路數是細水長流,而且何老板性子溫和,其實並不適合卷入這種激烈的爭鬥。”

何老板已經是毫不客氣了,只管自斟自飲,也不曉得招呼林世傑和葉紫靈,那一壇子百合蜜酒,已經被他喝得七七八八了。

“當初我就不想答應,可是誰叫我吃人嘴軟拿人手短呢?”何老板眼中的醉意更濃了,可是看樣子仍舊十分清醒,只不過是想借著酒意發洩點兒什麽,“去年夏天,我經營不善,虧了一筆銀子,資金周轉不開,眼看著就要將祖宗留下的這個小店給抵押出去了。若不是楊老板出手相救,恐怕我現在已經是個不肖的子孫了。可這筆銀子,我終究要還給他的呀,又不是打算賴賬不還,更何況當初借錢的時候也是立了字據的,照著市面兒上的利息還給他。本來說好了最晚明年秋天就還的,可是誰知道,寧州城裏這麽不巧開張了一家恒裕木器行。好吧,你開張就開張,與我何幹?可是金順的楊老板——哦,就是我的遠房表兄——竟然打算與恒裕聯手。好吧,你們聯手就聯手,我不聞不問,我不想摻乎,總可以吧?可是不行,我那位表兄突然就跑來跟我說,要我加入他們的聯盟,否則立馬叫我連本帶利歸還那筆銀子。可是說好的是明年秋天還清的呀!而且他明明知道,榮豐才有了些起色,經不起折騰,可他就是鐵了心,要麽我加入聯盟,要麽我馬上還他銀子。唉——我真的是沒有辦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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