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什麽東西？木乃伊覆活？

腦子還沒反應過來的鐘緲, 身體率先往旁撲去，躲開了那繃帶怪人的襲擊。

同一時刻，傑森和迪克飛身上前, 攔在那個繃帶怪人的面前，與他打作一團。

“是誰在裏邊？”鐵門的插孔處忽然冒出來一雙眼睛。

還不等眾人說些什麽, 那雙眼睛便從插孔處移開，緊接著門外傳來一聲驚呼, 和一陣越來越遠的跑步聲。

“我們被發現了。”鐘緲跑到鐵門邊上, 用力拉扯了兩下。但那鐵門紋絲不動，一點反應也沒有。

“得想辦法先出去。”提姆走到門邊，上下仔細的檢查了一番。然後從腰帶中掏出微型炸彈, 粘到了門上。

“你們躲開點。”他沖鐘緲和達米安說道。

“等等。”達米安抓住了提姆準備引爆的手。

“嗯？”提姆回頭, 有些不解。“怎麽了？”

“不太對勁。”達米安臉色微沈, 輕輕嗅了嗅空氣中的味道, “我聞到了一點拉撒路池水的味道。”

拉撒路池水？

鐘緲轉頭盯著這個房間裏唯一不對勁的繃帶怪人。

拉撒路池水的效用, 她已經聽達米安說起過了。那麽，這個使用了池水覆活功能的人——會是誰？

“是你麽，迪基鳥？”

不僅僅是達米安聞出了池水的味道。

另一邊的傑森黑著一張臉，單手按著那繃帶怪人, 轉頭去看自己兄弟。

“啊……”看著那個如野獸般, 完全沒有理智的人, 迪克有些怔然。

好半天才反應過來點點頭, “不出意料的話……這, 應該就是我了。”

所以, 在這裏迪克是死掉了麽？

只有死掉的人，才有可能使用拉撒路池水。而且看這個反應，他的覆活, 並沒有如傑森那般成功。

似乎是覺得氣氛有些嚴肅，當事人迪克聳著肩玩笑道，“畢竟像這樣靈活的身手，除了我之外，我可不覺得還有第二個人。”

更別說，拉撒路池水又不是什麽人想泡就能泡得了的。

一時間，整個房間安靜得只剩下繃帶怪人嗬嗬的喘氣聲。

死寂的環境中，擁有獸類般直覺的鐘緲只感覺周身忽然一冷，汗毛倒立。她小心翼翼的擡頭去看不斷散發著冷氣的蝙蝠俠。

只見蝙蝠頭盔下，布魯斯露出的半張臉嚴肅得像是石頭一般。嘴唇下拉更是昭示了他此刻不太美妙的心情。

不過還好他的自制力一向不錯。

幾個呼吸之間，便恢覆了往常的神色，如常的吩咐提姆將鐵門炸開，讓迪克和傑森帶上繃帶版迪克一起出去等等。

鐘緲是在後來回想時，才明白，當看到迪克這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時。蝙蝠俠就已經下定決心，不再擴充羅賓的人員。

也因此，她被動失去了成為哥譚義警的機會。

只是當時，他們誰都沒有想到，迪克的可能性死亡會給蝙蝠俠帶來這麽大的影響與創傷。

……

一扇鐵門，即便它再怎麽堅固，在蝙蝠家的微型炸彈下，也堅持不了幾秒。

巨大的動靜讓整個房間都抖了抖，灰塵與煙霧中，幾個人影順著外邊的走廊飛快的往前跑。

鐘緲捂著自己的口鼻，緊緊的跟在提姆身後。她旁邊是提著長刀警惕的達米安，身後是抓著繃帶怪人的迪克和傑森。

至於蝙蝠俠，他走在最後邊，給他們殿後。

忽然，前邊疾跑的提姆猛地停了下來。他瞇著眼睛看向攔住他的幾人，目光落到了為首那人胸口的R標記上。

“你們是誰？”

說話的是個十七八歲的少年，眉目俊朗，卻又面色深沈。同樣的，他也看見了提姆制服上那個大大的R標記。

羅賓？

少年郎皺眉。不，他並沒有見過眼前此人，蝙蝠家也並沒有穿這套制服的人……那，就是假冒的了。

少年達米安握緊了手中的長刀。

“等一下。”

雖然少年達米安不認識提姆，但提姆卻是認識眼前這張臉的。

——和布魯斯仿佛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臉，連那嚴肅的表情都幾乎一模一樣。作為家族的情報搜集者，他就算想不認識也不太可能。

“我想這之間應該是有什麽誤會……”提姆往旁邊讓了讓，露出了身後幾人。“我們來此並沒有惡意，達米安。”

長得和布魯斯一模一樣，還穿著有羅賓記號的制服，眼前這人是誰不言而喻。

除非布魯斯還有另外一個兒子。

“父親？！”少年達米安雙眼睜大，似乎有些不敢相信的看著隊伍末尾那個黑色的身影。

“您從達克賽德手中逃出來了？”他喃喃說道。

“達克賽德？”蝙蝠俠沈著嗓子從最後面走上來。冷峻的目光掃過眼前的少年和他的朋友，然後臉色沈了下去。

“你不是蝙蝠俠，你是誰？”和達克賽德鬥爭了一年多的少年達米安，警惕的重新舉起了手中的長刀。

戰爭，是最鍛煉人的地方。不管是身體還是心靈。

意識到眼前這人根本不知道達克賽德，達米安飛快的對對方的身份和目的進行了幾種猜測。

“不錯的警惕心。”被自己兒子拿刀指著的蝙蝠俠並沒有生氣。他頗為讚賞的勾了勾唇角，“我當然是蝙蝠俠。”

然後看了下四周的環境，“也許，我們可以換個地方談談。”

換個地方談談的他們，來到了這個基地的會客大廳。

說是基地，其實更準確的說來，這裏也不過只是個地下的藏身之處。

“你的意思是，超人制定了進攻天啟星的計劃？”首座上的蝙蝠俠，看著電腦屏幕上不斷閃過的資料，輕輕用手指敲著桌面。

在一邊旁觀的鐘緲，看著蝙蝠俠那嚴肅的表情，默默的為超人捏了把冷汗。

雖然這並不是自己家那位藍眼超人搞出來的事情。但看蝙蝠俠這個表情，他明顯是將這件事記在了警惕超人計劃的小本本上。

大概在此蝙蝠俠還活著的時間裏，超人都沒有可能制定聯盟的計劃了——即便他才是真正的聯盟領袖。

“是的。”少年達米安的目光在幾人之間打轉，來自其它宇宙的蝙蝠家族，還活著的迪克，他不認識的羅賓，還有小時候的自己。

這些，眼前的這一切，他都需要時間去分辨和消化。

“因為超人發現，達克賽德偷取了他和戴安娜的基因，創造出了神魔混合體的類魔軍團。”

“達克賽德是多元宇宙中最大的暴君，即使是綠燈軍團也拿他無可奈何。他致力於將整個宇宙都納入自己的黑暗統治之中。

為了不讓地球落於被動面，我們啟動了這次斬首行動。集合了所有的英雄，準備一舉消滅達克賽德。”

“……”蝙蝠俠朝達米安看了一眼，成功的讓他閉了嘴。

結果卻……

達米安想到了被抓走的超人和蝙蝠俠，死在了類魔軍團下的戴安娜和鋼骨，還有許許多多正義聯盟的英雄們。

他沈痛的閉上了眼睛。

正義聯盟付出了死傷過半的慘痛代價，卻連達克賽德的汗毛都沒摸到。

“我明白了。”看著達米安臉上的哀痛與疲憊。蝙蝠俠默默站起來，如一座可以遮擋任何風雨的高山一般。

“這裏交給我。”他看向眾人，“具體應敵方案我待會兒通知你們。先去休息……”

這裏交給我。

多麽簡潔的一句話，但卻是達米安這一年來聽到的最讓人放心的一句話。

從天啟星大戰，正義聯盟第一代英雄們不斷隕落開始，從迪克為了保護他而犧牲開始，他已經撐了太久。

久到他開始懷疑自己。

我真的可以麽？我的這個做法真的是對的麽？我能打敗達克賽德麽？我真的……可以帶他們回家麽？

“我們，我們可以留下來幫忙。”達米安身旁的年輕女孩兒忙不疊的站起來。

肩負整個正義聯盟的他們，如何敢懈怠半分？

“不用。”蝙蝠俠的目光落在小姑娘身上，輕輕搖了搖頭。

“你們先休息一會兒，然後來和我們換班。”坐在渡鴉旁的迪克拍了拍小姑娘的肩膀。

他面容溫和，聲音輕柔，“畢竟這個問題也不是一天兩天能解決的，咱們得保持精力，從頭計劃。”

渡鴉張了張嘴，看向達米安。

在失去第一代英雄之後，整個正義聯盟剩餘的人，都默認以達米安為領袖。聽從他的安排與調令。

渡鴉當然也不會例外。

“就這麽辦。”看著小夥伴們疲憊的面容，達米安點頭。

他們也的確需要休息，調整好狀態以備之後更兇殘的戰鬥。

短暫的會議結束。

蝙蝠俠和提姆留在了會客廳，利用基地裏的電腦搜集天啟星與達克賽德的相關資料。

迪克將覆活，但又沒完全覆活的另一個自己重新送到了密封的房間裏。

而傑森則去了基地的裝備庫。

畢竟在還剩下的戰鬥力中，大部分人都沒有超能力，唯一能依靠的只有自己的腦子和外力的裝備了。

這樣看下來，鐘緲和達米安就成了暫時沒什麽事情幹的閑散人員。

他們兩人肩挨著肩的往外走，打算趁這個時間去把周圍的環境摸清楚。

“你怎麽了？”身旁的人從剛才開始就一言不發的，鐘緲有些擔心的偏頭看了一眼。

“什麽？”達米安還沒怎麽反應過來。

“從見到這個夢境裏的達米安後，你就一句話都沒說過了。”鐘緲背著手，倒退著一邊走一邊看自己的小夥伴，“幹嘛，忽然感覺到壓力了？”

達米安：“……”

“沒事。”他別過臉，不想承認自己滿心滿腹酸溜溜的情緒。

一直以來，達米安都認為自己是蝙蝠俠最棒的羅賓，也是布魯斯最棒的兒子。

不管是迪克也好，傑森和提姆也好，他們沒一個比得上他的。

因為從血脈上，他就打敗了所有人。

（雖然這並不是什麽值得驕傲的事情，但顯然達米安對於自己是蝙蝠俠親生兒子這件事非常的自豪。並以此當作挑釁自己兄弟的底牌。）

可現在突然冒出來了另一個達米安。

比他成熟，比他有責任。

同樣是父親的親生兒子，他還在琢磨著怎麽跟著父親去夜巡，怎麽去將蝙蝠車偷出來。

而這個達米安已經開始領導整個團隊對抗外星勢力了。

同樣是兒子，他卻好像輸人一頭。

鐘緲：“？？？”你這一臉便秘的表情，可不像是沒什麽的樣子。

“達米安。”前邊的轉角處，夢境達米安從陰影之中走出來，“我想單獨和你聊聊，可以嗎？”

“那……我先去那邊看看。”鐘緲沖達米安使了個眼色，又對夢境達米安笑了笑，轉身往另一個方向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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