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緲還處於一臉懵逼中。

老實說, 在這樣的場景看到小時候的自己已經足夠讓她震驚的了。

更別說那個自己還頂著一臉剛參加完六一兒童表演後的妝造——高原紅的腮紅，血盆大口一樣的嘴唇，還有一邊黑一邊白的眼影。

這樣魔鬼的妝造，配上現在的這個場景, 只要再配點鬼屋經典BGM, 就完完全全是個恐怖片現場了。

鐘緲沒有這樣的勇氣再看一眼自己。

四周場景變幻。

黑霧退去後, 他們才看見自己如今所處的地方正是哥譚市中心。只是和真正的市中心比起來, 這裏更像是一幅畫。

一幅從哥譚市截取的畫：沒有人群, 沒有聲音，安靜得有些讓人發怵。

“這……什麽意思？讓我們選一扇門出去？”選錯了就永遠留在夢裏？

虛空中忽然開出了四扇大門，靜靜的立在眾人面前。有些緊張的鐘緲左右看了看，最後目光落在了一旁的大蝙蝠身上。

“……”

大蝙蝠仔細打量了眼前的四扇大門。“你的夢境不應該很覆雜。”

這是他初到這裏就發現的事實。

從小無憂無慮的小姑娘, 即便是做噩夢也不會恐怖覆雜到哪裏去, 就像之前在韋恩莊園一樣。她是很明顯的夢境主導者。

可從韋恩莊園出來後，夢境開始發生了變化。

蝙蝠俠擡眼看了看頭頂上的那張人臉。

拜小學老師粗糙的化妝手藝，在場沒有一個人認出那張鬼臉就是小時候的鐘緲。

只當是小姑娘夢境中虛造出來的人物。

“如果我猜得沒錯……”蝙蝠俠收回了目光, 冷靜的給眾人分析，“小喵暴動的超能力應該還具有非常強大的感染功能，所以夢境才會開始出現重疊。”

“重疊？”大藍鳥迪克皺著眉頭，一只翅膀托著另一只, 做沈思狀。

他想到了剛才在屋頂上被揭開面具的夢境中的自己，“你的意思是，這裏不僅是小喵的夢境，還有其他人的？”

“更準確一點來說。”蝙蝠俠收緊了下顎, 表情有些嚴肅，“是除了我之外的你們。當然，如果感染的範圍繼續擴大, 就還會重疊進別人的夢。”

幾只小鳥渾身鳥毛炸起，顫顫巍巍的扭頭盯著那四扇大門。

四扇門，對應他們四個人。還真是再明顯不過了。只不過，若是他們不能盡快搞定這些大門，那是不是之後還有無數別人的大門在等著他們？

呵，呵呵……想想就頭皮發麻！

“那我們現在是每人選一扇門進？”提姆抖了抖鳥毛，“然後像是闖關游戲一樣，從裏邊獲得出去的道具？”

想到剛才聽到的游戲開始的聲音，他覺得這種可能性非常大。

“不管是不是，呆在這裏也沒有答案。倒不如直接打開門看看。”達米安揮著翅膀就想往門裏沖。不管是他的夢境還是誰的夢境，他都不帶怕的。

在絕對的武力下，一切都是紙老虎。

“你別那麽著急。”深谙分開走炮灰絕對要完蛋的鐘緲，眼疾手快的一把抓住達米安。

“越是這種時候，越不能分開行動。咱們還是先看看選哪扇門進去吧。”

雖然和他們比起來，感覺自己似乎更像是炮灰。還是那種幕後boss那種級別的炮灰。

TAT

“你來吧，B。”迪克揮動著自己的翅膀，讓開了自己的位置，“給咱們選一扇幸運之門。”

他的運氣可不能算好。

大蝙蝠側瞇著眼睛看了看蹲在鐘緲腦袋上的提姆，又看了眼落在一旁的其他幾個兒子。

“這雖然是重疊後的夢境，但夢境最終的主導者卻只有一個。”大蝙蝠拍了拍鐘緲的肩膀，“你來選。”

“……？”

我這可從來都是游戲第一非洲人，為什麽要讓我來幹這種事情？

鐘緲心裏泛苦，可扭頭看著大家堅信的目光，她也只能臨危受命，閉著眼睛開始點兵點將。

嘴裏念叨著幼稚的順口溜，點來點去，最終選中了右邊第二扇大門。

可這第二扇大門的背後卻並沒有想象中那麽簡單。

……

這裏是哥譚郊外。

昏昏沈沈的天空，看上去似乎馬上就要下暴雨。河邊的小山坡上，鐘緲揣著幾只鳥團子，深一腳淺一腳的往前走。

天太黑，附近又沒有燈光，鐘緲完全憑著自己的感覺在走。

“這還要轉多久？”爬上一個小山包，她單手叉著腰，輕輕喘了喘氣。

這裏是位於哥譚西南部的郊外——由提姆根據韋恩塔的方位推測出來的。

從踏進她選的那道門，到來到這個地方後。

為了查找出去的線索，她們已經繞著這個地方轉了足足兩圈。可這四周卻像是被游戲裏的空氣墻圍住了一般，除了一座木屋，其他什麽都沒有。

荒無人煙，烏漆嘛黑，連盞燈都沒有。

鐘緲撿著幾塊石頭，吹了吹上面的灰，擺在山包上，非常不淑女的坐了下去。“是不是我們都搞錯了？其實出去的線索不在這裏？”

她愁眉不展的捏著幾只小鳥。解謎游戲什麽的，她最不擅長了。

“不應該。”提姆嚴肅著一張鳥臉，振著翅膀飛起來四處查看。“若線索不在門後邊，那為什麽要給我們四扇門來選擇？還是說四扇門裏邊，只有一扇的後邊有線索？”

他一邊飛一邊小聲的嘟囔，仔細查看著四周的環境。其它幾只小鳥也從鐘緲的懷裏起飛，各自散開尋找線索。

除了傑森。

紅色鳥毛毛的傑森，此刻正咬著牙死死的盯著前方的黑暗。這個地方，這個地方……

他的眼前一陣陣發黑。

“傑森？傑森你怎麽了？”鐘緲抱起懷裏的大紅鳥，看著他仿佛突發了什麽疾病一般，渾身僵硬的顫抖。

大紅鳥沒有應聲，或者說此刻的他根本聽不見來自外界的任何一點聲音。

他的眼前是一片黑暗，那種活生生被人打斷骨頭的痛楚仿佛又重新回來了，一下又一下，重重的敲擊著他的身心。

他看見一個穿著灰色大衣的小醜，露出惡心的笑容，拿著撬棍正朝著自己走來；他看見一大片火紅的光亮，熊熊的火焰和爆炸那一瞬間的骨頭分離。

他在燃燒的火焰中，看見惡魔在空中沖他微笑。

小醜！

小醜！

他要殺了他！

傑森雙眼發紅，滿腔的憤怒與憎恨像火焰一般燃起，控制著他的身體，控制著他的心靈。

他揮動著翅膀，想要沖上前去，想要沖進那烈火熊熊之中。

“布魯斯，布魯斯！迪克！”鐘緲雙手死死的抱住傑森鳥，沖其他幾只大喊。

女孩驚慌的聲音散落在夜色之中，還在外的幾只小鳥和大蝙蝠嗖的一下全往她這邊飛了過來。

“怎麽了？出什麽事兒了！”迪克邊飛還邊嚷嚷，話音剛落，他就落到了鐘緲身旁。

“傑森不知道忽然怎麽了！”鐘緲還有些害怕，聲音都還有點發抖，“忽然就渾身抽搐，死命的想要飛出去。我一點都不敢松手。”

鐘緲雙手舉高，手裏握著的正是仿佛已經失去理智，炸了毛的傑森鳥。她的手背上還有幾道血痕，明顯是剛才抱住傑森時，被誤傷到的。

“傑，傑森！”

“小翅膀，醒醒小翅膀！”

幾只鳥關切的圍在傑森的周圍，又是拍肩，又是呼喊。可傑森就像是入了魔一般，紅通著雙眼，只奮力的掙紮，一點其他的反應也沒有。

“剛才發生了什麽？”提姆愁著臉，他們還沒弄明白這個地方，怎麽傑森就忽然中招了？

“剛才什麽也沒發生啊……”鐘緲有些茫然的回憶著剛才那短暫的幾分鐘，“你們剛飛出去，傑森就開始渾身發抖，然後，然後就忽然這樣了……”

“沒有一點征兆？”

鐘緲看著幾只搖搖頭。

那就奇怪了。

幾只小鳥皺著眉頭，而大蝙蝠卻是靜靜的看著前方。

他認出了這是哪裏。

布魯斯渾身的肌肉緊繃，沈沈的閉上了眼。這裏是他不敢觸碰的傷疤，這裏是他永遠的罪孽。

“嘭！”

前方的木屋忽然自己燃燒了起來，熊熊烈火映照著這一片都亮堂了起來。

“怎麽回事？！哎……傑森！”被爆炸聲嚇了一跳的鐘緲渾身一抖，手裏一松，一直往外蹦跶的傑森鳥嗖的一下就沖了出去。

“傑森！”她踉蹌著跟著跑了上去，在靠近木屋的邊上，追上了不斷往外沖，卻又被空氣墻彈了回來的傑森鳥。

“這是？”沒有跟上來的迪克有些吃驚的看著另一邊：一個黑漆漆的身影，無助的跪倒在地上無聲的哀嚎。

那濃烈的悔恨和暴虐撲面而來。

“B！”迪克回頭看向大蝙蝠，雙眼裏盛滿了震驚。

“這是傑森的夢境……”大蝙蝠一眨不眨的盯著木屋，看著它燃燒殆盡，又看著它恢覆生機。

“是傑森的那一晚。”他的聲音低沈了下去。

空氣墻擋在了木屋前，被憤怒控制了心神的傑森被大蝙蝠給緊緊的攏在了懷裏。

幾只小鳥和鐘緲靠在一起，靜靜的看著前方。

而今的他們，就像是觀眾一般，隔著透明的空氣墻，看著一幕幕電影。

當然，如果這真的是電影，就好了……

可惜！

從他們口中，得知這是傑森的鐘緲捂著嘴蹲下，大顆大顆的眼淚滴在了地上。

空氣墻的另一邊，一聲又一聲撬棍敲擊身體的聲音和慘叫傳入了所有人的耳裏。

【你以為蝙蝠俠會來救你麽，小鳥？】

【你已經被他給拋棄了！】

【真是可憐吶！】

【哈哈哈，好好享受你最後的時光吧。晚安，小鳥。】

木門開了，一個穿著灰色大衣的鬼祟身影從裏邊走了出來。木屋裏，被折斷了翅膀的小鳥艱難的爬起來，一步一晃悠的往門口走去。

可是，一旁的倒計時已經歸零。一切都已經來不及了。

黑色的身影剛剛沖到山坡上，小木屋就在一片爆炸聲中，燃燒了起來。火焰和哀嚎占據了這片空間，然後逐漸安靜下來。

木屋恢覆了原狀，黑色的身影消失不見，小屋裏敲打的聲音又響了起來。

傑森……傑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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