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1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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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中只看得到他,這種情況下,敵人就算再強大再有攻擊力又如何?以不變應萬變就是。

不得不說,現在的齊卓能有這番見地,的確比之前進步了太多太多。

只可惜,進步得越多,他就越清楚地看出,自己與方嫣然之間的距離。

兩人是再不可能了。

而這不可能,完全是他一手促成。

真是……不甘心吶。

就這麽一閃神的工夫,方嫣然已然說完了要說的議題,廳中坐著的青龍寨諸人開始嗡嗡嗡地議論起來,看起來隨意得很。

齊卓又開始走神。

這就是樂神議事的模式嗎?

看起來好像也沒什麽了不起。

最起碼,連點威儀都沒感覺得到。

軍中議事,向來是主帥提要求做決定,屬下們若有異議可提出,但絕不會這麽沒規矩,更不會擺出隨時可能會推翻主帥意見的態度。

這就是樂者與軍隊的不同?

一番議論之後,終於有人站了起來,是個細眉秀目的男子。齊卓認得,這人是他親自接回城的,好像姓夏?

夏凈慢條斯理地道:“大人的提議,雖然乍聽起來有些讓人難以接受,不過細想想,確實極有道理。我附議。”說完坐下,再不發一言。

梅花開臉上有幾分猶豫。

她心知樂神說的話對極,但事關樂者走向,她覺得自己還需要更慎重一些。

倒是王麻子沒那麽多想法,夏凈一坐下,他就跳起來道:“有什麽可說的?我們這幫人在遇到大人前什麽樣?現在又是什麽樣?遇到大人前,可有誰想過將來某一天會把朝廷的軍隊幹跑?倒是那時的我們,□得藏頭露尾的,過街老鼠般。大人的判斷從來沒出錯過,既然沒錯還有什麽討論的,我附議,附議附議!”說完亦坐了下去。

王小寶擡起一只手:“附議。”甚至連理由都沒給。

他不用給。

雖然他和老爹經常互拍腦袋,你一巴掌我一巴掌的,但兩人在很多事情上的看法經常驚人地一致,這一次也一樣。

他同樣覺得,不管樂神大人做出什麽決定,跟著走準沒錯。

至少想法嘛……那是需要有腦子的人具備的,他和老爹這種粗人,只要跟著樂神大人走就是了,帶腦子幹嘛?

嗯,其實王小寶和王麻子就是典型的愚忠表現。

可以說,古往今來的統治者,需要的人才有兩種,一種是有腦子的謀士,可以幫他們出謀劃策;另一種則是愚忠的武將,指哪兒打哪兒,就算打出朵花兒來,他們都想不到把那朵花戴到自己頭上,而是屁顛屁顛大老遠送到寶座上的那個人面前。

岳飛就是第一種人才的典範。

可惜就算他愚忠,統治者仍不相信他的忠心,最後還是把他弄死了,不然宋朝也不可能那麽快就完蛋。

自拆屋梁的事兒向來都是統治者常幹的。

當然,也有人提出了不同的意見,像餘飛就是這樣。

餘飛身為樂者,尤其是樂師後期大圓滿階段,雖然還沒晉級成樂聖,樂者們仍舊給了他相應的尊重。他自然讚同樂醫大興的想法,卻對方嫣然的辦法有些猶疑。

主要是他不相信翔國的皇室會真的給樂醫一席之地。

歷史上卸磨殺驢的皇族比比皆是。

當他提出自己的看法後,小六兒轉過頭:“我可以保證大人的話會成真,畢竟我除了是歌醫之首外,還是翔國的玉王爺。這麽多年來,皇姐為了保護我的安全,想盡辦法。如果她對我的樂者身份有疑慮的話,把我拋棄就是,不必費這麽多心思。”

他的話很有說服力,但餘飛仍未被完全說服:“女皇與歌醫大人姐弟情深,做到這一步情有可原,但我們與女皇卻沒什麽聯系。”

方嫣然剛要說話,小六兒已然又道:“既然餘連長不相信女皇,不如由我先與女皇聯系一下,試探她的態度,然後我們再做下一步決定,如何?”

確實,就目前來說,小六兒的辦法是最穩妥的。

但餘飛沒敢應下。

皇城的局勢誰都知道不好。

小六兒身為歌醫之首,去了皇城後萬一出什麽意外怎麽辦?

更何況,他還是樂神大人的心上人。

誰敢讓他涉險?

方嫣然道:“不必這樣做。”

“不,就這樣吧。”小六兒第一次和她意見不一致,而且是當眾,態度十分堅決,“這是最好的辦法。”

“小六兒!”方嫣然皺眉叫他。

小六兒道:“然兒,若我們沒有在一起,若我不是歌醫之首,這個辦法你會不會答應?”

方嫣然楞了一下才道:“但現在你是,你是歌醫之首!既然是,就不能隨意涉險。”

“誰說我是涉險了?皇城裏我比誰都熟,何況皇姐與我極親,我去,再好不過,不然的話,就算這次決議定下來,兄弟們肯定還有心不服的。”

“有二王在。”方嫣然沈下臉,她弄不明白,明明頭天已經和小六兒和解,為何現在他偏要一意孤行?

“誰在都沒關系,只要皇姐還是女皇。”小六兒一步不退。

方嫣然怒極,沈聲道:“我不同意!”

廳中人都瞠目結舌地看著樂神大人與歌醫大人的第一次爭執,誰都沒想到事情會演變成這樣。

齊卓微微垂下眼眸,他有些明白小六兒的做法了。

你昨天說的那句話,就是這個意思麽?他想。

“你必須同意!”小六兒站了起來。

方嫣然一拂袖子,起身進了內室。

會議不歡而散。

107天時懟兮威靈怒(一)

清晨,方嫣然起床,凈了面,隨手挽好頭發,推門出來。

齊卓站在晨光裏,一言不發地看著這邊。

“世子,有事?”方嫣然走過去。

齊卓苦笑:“似乎自我們認識以來,你對我從來都是這種態度,一點也沒有對身為安平王世子的敬畏之情。”

方嫣然搖了搖頭:“不,現在的我對你確實如此,是因為我有實力保護自己。不過從前,我是一直怕你的。”

齊卓一怔:“什麽時候?”

“以前的每個時候。”方嫣然道。

時間已經過去了很久很久,他的磨折再想起來就像是上輩子的事情。她不是聖母,做不到用愛來寬恕一切,但正如她以前曾跟小六兒說過的,自己已經站到了一個世人再也無法企及的高度上,這種時候,還有必要斤斤計較什麽麽?

畢竟,就算是要看仇人一眼,也需要低下頭俯□子的。

而面對那些仇人,低頭俯身是對他們的擡舉,無視才是最好的回答。

“我從來沒感覺到。”齊卓道,“你的眼神裏面看不出一點點害怕的意思。”

“那是因為我自罹患心疾後,任何事情都不敢再形於色,不然死的是我自己。小世子,你試過刀壓在脖子上的情景麽?自得了心疾,我每一天過得都是這種日子。”她坦然。

齊卓再次怔住了,方嫣然向前廳走去。

他在後面道:“我從不知道你得過心疾。”他突然想起來,她在他的府上曾發過病,那時候好像是在馬廄?張廚娘的侄子,叫什麽來著?兩個人在一起,那人摻著她,她滿臉慘白。

可是他一心認定她蓄意勾引別人,還打算折磨她來著。

當時他有沒有打她?

他記不得了。

“小六兒在廳裏麽?”方嫣然隨口問道。

前一日不歡而散之後,她賭氣把自己關在房裏,一步未出。

小六兒不知道是不是和她冷戰,竟然沒像平時一樣對她解釋,反而再沒出現過。

反倒是她,把自己關到現在後,慢慢冷靜下來。

小六兒不是不知分寸的人,尤其註重在人前給她保留面子。

昨天那場爭執,現在想想,倒有幾分像是他故意為之。

是這樣嗎?

看來,兩人間真的需要深談一次了。

“方姑娘是想問昨天的事情麽?”齊卓沒回答,反而問了一句。

“嗯。”方嫣然倒不隱瞞。

等見到小六兒,第一件事是要先道個歉,為自己昨天的態度,之後再解釋一下,相信把利害關系都剖析清楚之後,小六兒就不會再堅持原來的想法了。

畢竟三醫之首不可輕動。

大戰未來,若自己這邊先折了一個,於樂者士氣上必有大影響。

更何況,他在自己心中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對了,到時就擺明了跟他說,若敵人抓住他,綁於陣前要脅她,她定會束手就擒。

就這麽辦!就不相信這番無賴的話說下來,他還敢輕賤自己的命若此。

方嫣然越想越輕松,臉上不由露出一絲笑意。

“若是昨天的事情……其實方姑娘問您手下那個叫天寵的不是更清楚?”齊卓道。

方嫣然停下來,轉頭看著他:“什麽意思?”

齊卓看著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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