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裏那個不停到處亂躥的念頭。

這時她才發現，會議竟然已經開到了尾聲。

“那麽就這樣吧，”天寵道，“就照我們剛剛的分工來做，寨中的老弱都已經送走，眼下再沒什麽可掛心的。這次是攻城戰，和以前與那些山賊們的戰鬥並不一樣，和上次保衛青龍寨也不一樣。”

“當然不一樣，上次好歹還有幾千士兵出現，這一次他們不是早早就收拾了被褥滾他DIE的蛋了嗎？”王麻子話一出口，廳中人都笑了起來。

餘飛皺了下眉頭，道：“樂殺們的樂盾不夠。”

“無妨，樂殺不在前排，”梅花開道，“只在後面就好，前面有青龍寨的其他兄弟在，你們不用擔心。”

“另外一個問題，”餘飛又道，“樂殺的攻擊只在一定距離內有效，若想放遠距離，就只能針對單人；若要發動群體攻擊，距離便近得可憐。以前與那些山賊作戰時，尚可貼近了打，現在隔著高高的城墻，拿什麽打？”

梅花開一笑，還未說話，天寵懶洋洋的聲音已經響了起來：“餘連長，你是不是忘了我們大當家了？有樂神在，你還擔心這個？”

餘飛一怔，既而恍然，道：“是餘飛想得不夠周到，三當家說得對。”

不是他有意遺忘方嫣然，而是他歸附的這段時間，除了最開始打玉龍寨時她出過一次手外，後來就再沒在戰場上出現過，以至於他有時都忍不住懷疑，當初是不是他的錯覺。

明明是樂醫坐鎮的寨子，為何每次戰鬥時偏要讓沒有絲毫樂醫之力的士兵上場？還花大力氣把他們從頭武裝到腳，那些裝備武器甚至讓每個朝廷的將軍看到都會眼紅。

樂醫的戰鬥，卻讓不是樂者的普通士兵上場？這還能顯出樂者的威力嗎？

餘飛不懂。

“那就這樣吧。”天寵道，“明日巳時開始攻城，攻城之前的這段時間，大家回去發動弟兄們把寨子裏不能帶走的東西全部毀掉，包括那些挖礦的東西，絕對不能讓人從這上面推斷出我們當初用過哪些東西。”

寨子中凡大當家想出來的開始還只是耐用耐磨的改進，後來就變成了這些人全沒看過沒聽過的好東西，據大當家的說，這叫“技術”，技術不能外洩，不然被敵人掌握了方法，同樣會變成有效打擊自己人的利器。

會議就這樣散了。

方嫣然先走出來，後面跟著小六兒，最後那些人才三三兩兩地往外走。

“小六兒。”方嫣然看他一直一副有心事的樣子，不由開口問道。

小六兒擡眼看她。

“大當家的。”餘飛走了過來。

小六兒看了餘飛一眼，又看她一眼，轉身離開。

不對，總有什麽地方不對。方嫣然心想。

“大當家的，既然是樂者的戰爭，為什麽還要用非樂者？我們憑自己的力量不好嗎？”餘飛抓住機會，終於把疑問問出了口。

方嫣然沈默一會兒才問道：“餘連長，現在各國的樂者加起來有多少人？”

“這個……。”餘飛在心裏估算了一下才道，“不算朝廷起用的那些，大概，大概幾千人總有的吧？”

“就算這幾千樂者都能為我們所用，一名樂者從出生、到遴選、到培養、再到有所成，中間要花多少時間？樂者的能力有目共睹，可是若在戰場上死掉一個，就少一個，少的這一個，幾十年都不會再有人填補上來。用幾千樂者直接對抗百萬千萬大軍，餘連長，你覺得我們的下場是什麽？”

餘飛張口結舌，這些他並沒有想過。

方嫣然拍拍他的肩：“能力越大，責任越大。我們的責任絕不是在戰場上白白送死。好好活著吧，餘連長，活著等到給我們的子孫後代都搏來一條光明大道的那一天。”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最後一更，^^

101旌蔽日兮敵若雲〔十〕

青州縣城城門緊閉，城墻上的官兵手執長槍,身披盔甲,一臉緊張神色。

若是離得足夠近，甚至能看到他們微微發抖的腿。

前不久,朝廷的軍隊剛剛鎩羽而歸，僅靠縣城裏這點兒城兵，打得過那些山賊嗎？

聽說,那青龍寨的寨主是個妖怪，能吞雲吐霧,一口就可吃掉方圓十裏的人，深山裏那些山賊都是被那妖怪這樣一口一口吃掉的。

他們拿什麽擋？

“別害怕，”一個胡子已經發白的老兵明顯是用這話來給自己壯膽，而不是為了安慰身邊的那個新丁,“不是說不是妖怪，是樂醫嗎？”

“噓，別亂說，這話傳出去，你不怕朝廷怪罪下來，嚓！”他旁邊的夥伴做了個砍頭的手勢。

老兵苦笑：“這番能不能逃得過還是個問題，誰又顧得了那麽多？”

無邊的沈默彌漫開來。

方嫣然等人的隊伍遠遠紮在林中，甚至連旗號都沒有豎起來。

“大當家的，怎麽辦？強攻？”梅花開問道。

方嫣然轉頭看夏凈。

夏凈慢慢道：“其實，不是沒有辦法。”

梅花開照他臉上摸了一把：“什麽辦法？”

夏凈不滿地轉開臉，道：“劉玉蓮不是在寨子裏嗎？讓她去招降她娘吧。”

“她會這樣做嗎？”

夏凈一臉算計表情：“讓她告訴她娘，獻出城，我們離開時可以連她們娘倆一起帶走；若是頑抗，攻下城後，我們會屠城。”

梅花開怔了一下，道：“不是說不擾民？”

“只是嚇唬一下，”夏凈道，“有那些剛剛被殺死的禮國俘虜在前，劉玉蓮不可能不信。劉文雖然一門心思往上爬，所為倒不失之忠義，應會以百姓性命為重。就看她在名聲與性命之間選哪個了。”

“這樣對小寶不好吧？”梅花開仍舊有些猶豫。

“一個妻主而已，死了大不了再換一個，我青龍寨男兒，還愁沒人要不成？”夏凈秀目看向她，明顯意有所指。

梅花開心下微動。

相公分明是在說給她聽。

他是想說，若她敢對不起他，他就會不客氣吧？

若非是在眾人之前，她非得把他壓上床，讓他知道一下在她面前亮爪子的後果不可。

“叫劉玉蓮過來吧。”方嫣然道，顯然同意了夏凈的辦法。

夏凈對身邊的鐵牛一點頭，鐵牛領命而去，不多時劉玉蓮騎著馬過來。

見到方嫣然，她臉上仍有幾分不自在，既沒敬禮，亦沒像別人那樣叫一聲“大當家”。

方嫣然不以為意。劉玉蓮現在不過是因著成了親，迫於情勢不得不留在這裏罷了，對自己絕對不可能心服口服。

甚至她想得到，只要劉玉蓮一回到青州縣，肯定會立即組織一撥士兵出來死戰。

但那又怎樣？

想徹底收服一個人，就必須讓她見識到自己強大的實力。

諸葛孔明收服孟獲時尚需要七擒七縱，她估計對付劉玉蓮，大概一兩次反覆足矣。

何況她看得出來，劉玉蓮對王小寶並非全無感情。

“有件事需要你去辦，”方嫣然開門見山，“等下你回青州縣，找到你母親，告訴她開門獻城。若是照做，我們可以按之前說好的約定來，絕不擾民，補充物資後立即離開，若你怕連累你們母女，亦可隨我們一起走。但如果她頑抗到底的話，一攻下城，我立刻便下令屠城，男女老幼，哪怕是繈褓中的嬰兒，我絕不會留！”

劉玉蓮一怔，擡頭看向她，臉色蒼白，眼中卻如同有團火在燒。

“去吧。”方嫣然手中馬鞭朝青州縣的方向指了一下。

劉玉蓮回頭看了一眼，那個方向正是王小寶的所在。接著她催馬前行，馬越跑越快，很快就離開了眾人的視線。

“跑得那麽快，真真是歸心似箭吶。”夏凈微笑道。

王小寶擠了上來：“大當家的。”

方嫣然轉頭看他。

“妻主她……。”王小寶四顧不見人影，問道。

“她回青州了。”夏凈回答。

王小寶怔了一下，眼現失望之色。

“大戰在即，她老娘在那邊，相公在這邊，總不好把她弄成個夾餡兒點心。”夏凈拍拍他的肩。

“她可以站我這邊的。”王小寶喃喃道。

“你們成親剛多久？這幾天的感情若是能抵得過母女十幾年的情份，說真的我都會看低她。”梅花開道，“她心系著青州才好，系著那裏，說明她是個長情的人，以後真的歸順我們，對你也會念著舊情，不會輕易放棄。”

她拍了拍王小寶另一邊的肩膀：“這世上薄情女子不少吶。”

夏凈瞪了她一眼。

故意的是吧？

他拍他左肩，她就拍他右肩。

“她……還會回來嗎？”王小寶遲疑。

“這個得看她娘。如果她娘愛名聲多過於重百姓，小寶，恐怕日後大當家只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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