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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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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她權勢不及你,你難道有把她放在心上的必要?”

方嫣然吸了吸鼻子,揮動麻木的雙臂,繼續打院子。

她好像,開始想小六兒了。

畢竟,那是她來到這個時空之後,第一個說話比較多的人。

等方嫣然掃完所有的院子時,已經是下午了。她扔下掃帚,隨便洗了下手臉,立刻跑去廚房。

廚房裏清鍋冷竈,張廚娘站在那裏,歉意地看著方嫣然:“昨兒世子說,府裏總有人不按時吃飯,別人在時她不在,別人都走了她才出來,顯得她多特殊一般,所以以後府裏都按頓開飯,趕不上飯時的就等下一頓,不許留飯。”

方嫣然怔了一下,肚子一直叫個不停,心卻漸漸冷了下來。

張廚娘一直對她很好,時常幫她留飯。看樣子,這事被小世子知道了,就下了這麽一道命令。

方嫣然不明白,為什麽那小世子就這麽恨她呢?

明明是他欠她一條命啊。

“嫣然?嫣然?”張廚娘叫她。

方嫣然回過神來,勉強對張廚娘笑了一下:“我沒事,那個,我就先回去了。”

張廚娘猶豫半晌,見方嫣然已經快走出廚房,終於下定了決心,叫道:“嫣然,我剛剛替我家小女兒包了幾塊點心,你既然沒吃飯就先給你填填肚子吧。”說著從懷裏取出一個手帕包,包裏是幾塊細碎糕餅。

方嫣然幾乎被饑火燒紅了眼,心下還在躊躕:“這不好吧?畢竟……。”

“沒什麽好不好的,你快吃吧。”張廚娘將糕餅塞進方嫣然手裏,轉身道:“我替你倒杯水,那糕餅有點幹。”

方嫣然聞著點心的香氣,再顧不得別的,抓起兩塊就塞進嘴裏,大嚼起來。

沒嚼幾口,忽然她身後傳來了小世子的聲音:“在這裏偷吃呢?”

方嫣然猝不及防,點心一下噎在喉嚨裏,上不來下不去,忙將桌上那杯水倒進嘴裏大半杯,勉強咽了下去,這才拼命咳起來。

咳得太大力了,胸前的骨頭都被震得生疼。

張廚娘已經跪在了地上,頭都不敢擡,方嫣然也邊咳邊跪了下去。

齊卓看著驚慌的方嫣然,心中隱有些得意的感覺。他一直暗中盯著方嫣然,張廚娘給她點心時,他看到了,卻故意不出來,就等著這一刻。

現在,看她怎麽辦?

“這府裏的規矩越來越松了,主子吃的點心也能亂拿亂送了,是吧?”齊卓笑瞇瞇地看向張廚娘。

張廚娘一時好心,卻被齊卓抓住。她家中上有老下有小,相公又癱在床上做不了事情,萬一自己被小世子趕出去,一家人都得喝西北風,一想到這裏,她就拼命磕著頭,希望齊卓能網開一面。

齊卓摸著下巴,道:“張廚娘,說起來,你在這院裏也幹了幾年了,算是個老人。偷拿點心的事情,都是些新來不懂規矩的吃貨做的,你說是嗎?”

他這話給了張廚娘一個臺階下,卻把整件事都推到了方嫣然頭上!

11月落烏啼霜滿天(十)

“世子在哪裏?”齊文敬查看完帳本,擡頭問道。她是安平王身邊的老人,今年已經近五十歲。世子生性跳脫浮躁,為人過於驕縱,又喜歡四處亂跑,因此安平王特特安排她跟在世子身邊,平時除管理一應事務外,還要幫著世子善後,收拾爛攤子。

“世子現在在廚房。”丫鬟入雲回道。

齊文敬皺起了眉頭:“世子去那裏做什麽?”

“好像是那個新來的粗使去了廚房,世子就跟去了。”入雲道。

不用說,肯定又是跟著去挑毛病了。

新下人不入世子的眼,這是別院上下都知道的事情。

齊文敬眉頭皺得更深:“叫你們去查那個方嫣然的底兒,查過了沒有?她有沒有什麽問題?”

入雲道:“方嫣然是城外芙蓉鎮上的百姓,爹早已亡故,前段時間她娘也和她斷絕了關系。”

“什麽?”齊文敬坐了起來,“原因是什麽?”方家那一千兩銀子是她著人送去的,但這事因為再沒下文,她也就不怎麽放在心上,所以現在聽到方嫣然的名字,竟然一時沒想到就是當初齊卓的馬踩傷的那個人。

入雲原原本本把事情原因說了一遍,當初如何被小世子縱馬所傷,如何被方家人一張破席卷到郊野之外,如何被李府的人撿回去送到趙府門口,趙府的人又如何為她請了音樂郎中,最後方嫣然便在趙府做工還債。

齊文敬有些吃驚。

她沒想到,這個方嫣然竟然就是之前被小世子縱馬重傷的女子。

不知道方嫣然有沒有認出世子?會不會恨他?會不會尋機對他不利?

小世子當日帶她回來時,並沒有對齊文敬多說什麽,現在齊文敬知道了前因後果,越想越不妥當,索性站起身,向後面廚房走去。

“真是太巧了。”齊文敬邊走邊喃喃道,“入雲,那方嫣然是芙蓉鎮土生土長的人嗎?有沒有其他背景?”

“那倒沒有,這一點奴婢倒是可以保證,那方嫣然十歲時死了爹,從此後就頑劣不堪,不受管教,她的小妹妹早慧得很,她就被家裏半放棄了。後來驚了小世子的馬,她家人以為她必死無疑,直接扔出來,連音樂郎中都沒請一個。”

齊文敬搖搖頭:“親生母親,怎麽還不如無親無故的趙家?”

“這世上,真正能傷到人的,多是親人。”入雲輕聲答道。她從小就被娘賣給了牙公,只為了替二妹妹攢嫁妝,若不是命好進了王府,現在說不定墳上的草都有人高了。這方面她倒與方嫣然有共鳴。

“仔細看著點那個方嫣然,世子雖然已經受了成年禮,但經的事兒不多,心思轉的也沒那麽快,若方嫣然真有什麽不對……。”

入雲接了一句:“我倒覺得她身家清白得緊,這次被世子帶回來也純是偶然。”

“話是這樣說,小心駛得萬年船。”

入雲應了。

“還有……平時也勸著點兒世子。如果那方嫣然真的清白,世子總這樣對她,傳出去,也不好聽。”齊文敬又道。

方嫣然是齊卓以下人身份帶回來的,平時讓她最低等的粗使活,但別的奴仆不論男女都有月銀可領,她卻根本沒有,甚至連一日三餐也兼顧不得。不管怎麽說,這樣對她委實有些過份。

齊文敬雖然讓入雲勸著點兒世子,但一到廚房,她就發現,勸世子的事兒著落到自己頭上了。

張廚娘和方嫣然都已經被綁了起來,齊卓大剌剌坐在座上,斜著眼睛看著下面跪著的兩人。

張廚娘身子抖得像篩糠。

方嫣然卻還是平時的樣子,臉上無驚無懼,目光平和。

“世子,這是怎麽回事?”齊文敬驚訝地問道。

“偷東西。”齊卓道。

齊文敬一怔,沒明白怎麽回事。

張廚娘泣道:“世子,齊管家,我真的沒偷東西。那幾塊糕餅真不是我偷的。”

廚房裏給主子們做點心,做好後常會剩下一塊半塊的,剩下的也就是下人們分了,這是常事兒,哪知道齊卓今天抓住這點不放。

齊文敬掃了一眼,明白了原委。

方嫣然被繩子捆得生疼,在堅硬的青石地上跪了半天,膝蓋也痛得如針紮一般。她知道這小世子又在設套給自己鉆。

何必呢?

雖然不明白他為什麽要針對自己,可是,這出鬧劇,還是早早結束吧,她沒吃早飯,舊傷又沒完全好,現在只覺得眼前發黑,隨時都有可能暈過去。

張廚娘是好人,她不過是因著同情才給了自己幾塊糕餅,何罪之有?

“這事與張廚娘無關,糕餅是我拿的。”方嫣然擡起頭道。

張廚娘楞住了。

齊卓也怔了一下,待觸到方嫣然的目光才回過神。

方嫣然的目光一派清明,似乎洞穿了他所有的心思,那眼睛分明是在說:“看,你不就想折磨我嗎?”

齊卓臉微微紅了一下,既而心裏升起被看穿的惱羞成怒。

他跳起來喝道:“方嫣然,你以為我不會治你的罪嗎?”

他本就是想栽贓到方嫣然頭上,現在她認罪,他心下不但一點都沒舒服,反而更加惱火了。

方嫣然輕輕笑了一下,那笑容落在齊卓眼中,就變成了一種諷刺,他火氣更盛,揮手道:“把她給我拖出去,打十鞭!”

方嫣然吐了一口氣。

只是打十鞭而已,皮肉傷,應該比棍子輕得多。

若真是棍子,幾十棍下去,據說可是會要人的命。

齊文敬覺得不妥,出語勸阻道:“世子。”

齊卓轉身瞪她:“你想和我做對不成?”

他今天好大的火氣。

應該說,每次見到方嫣然,他都是好大的火氣。

齊文敬閉上了嘴。

方嫣然很快被人拖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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