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4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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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可見宮門的方向。當初她走進那道宮門的時候,就沒想過再走出去,尤其是懷了孩子之後,只想靜靜地帶著孩子與肖婆婆在此終老一生。卻哪知,即便是如此簡單的一個願望,都沒有實現的機會。

腹部又傳來了更加劇烈的絞痛,一股熱流湧出,順著大.腿往下流著,她的心便漸漸涼了。完了,孩子可能要保不住了,難道老天賜給她的只是一場空歡喜嗎?

“求你,救救我的孩子……”她抓緊男人的手腕,聲音虛弱得跟蚊子叫一般,“我可能要滑胎了……”

男人低頭看了一眼,但見她的青衣下擺已然染上了血跡。

“姑娘,跟我走吧,我帶你去看大夫,這個地方留不得了……”男人蹙眉說道。

她卻沒有聽進耳中,依舊茫然地盯著宮門的方向,“孩子……娘……”

“怎麽?難道你怕我傷害你?雖然我是夜行而來沒錯,但我有我的目標,是絕然不會傷害你的……“男子試圖解釋。

一臉茫然的青箋忽然想起了之前殺手所說的話,想起了紫筠的死。那個男人如此對她,她因此而生的記恨還算少一些,畢竟兩個男女之間的愛恨糾葛不能完全責怪一個人;可他當初明明承諾過要善待紫筠,緣何在蘇婉雅封後沒兩天,紫筠就不幸殞命了呢!就算紫筠不是死在他的手裏,也是他眼睜睜看著斃命的。由此足見,不管是什麽男人,只要迷戀上了美色,定是利令智昏、泯滅良知了。

真正的六王爺龍岳楨、九王爺龍岳杉、岑相、紫筠、風禹等等等等,太多的人,都是被他給迫.害的,或者身死,或者被貶到了遙遠的苦寒之地,或者變成了另外一個人。而這些人,都是她身側的、與她親近的人。如此,他的絕情和冷酷便歷歷在目,她心中的恨意便膨脹到了最高點。

“我……跟你走!”她堅定地把目光挪到了男子的臉上,“只要你能夠幫我報仇,令龍岳梟生不如死,我願意為奴為婢,報答你的恩德!”

男子聽了,怔了一下,但眼神裏很快閃出了兇狠和惡毒,還有一份自信,“好,我幫你報仇!”

青箋不知道,男子沒有看見她如何設計殺死那個殺手,自然就沒有聽到她跟殺手之間的對話。他只看到她伏在老婦的屍首上痛哭,便被梨花帶雨的小臉兒給驚到了,遂,貿然開口,想要為她報仇。也因此,當他聽到她的仇人竟是代國的皇帝,便楞了一下。

這次,換做她發楞了,回神之後,她說了一句,“我的仇人,是代國的皇帝……”

“代國的皇帝?”男子嗤笑著,滿臉不屑,“我會讓你看看,代國皇帝是怎麽變成四處逃亡的喪家犬的……”

“你……你真的有那個把握?”她有些不敢相信。一個夜行入冷宮的刺客,怎麽會有那麽大的本事,竟能令堂堂的一國之君四處逃亡。

“我說過,我可以為你報仇,前提是,你要給我足夠的信任。”男子蹙眉看著她的裙裾,“姑娘,如果再不去看大夫,你的孩子可能……”

眩暈感又襲來,青箋忍不住低下頭,把額頭抵在了男子的胸前,“那,你又憑什麽要幫助我……做這件危險的事情……”

她想問清楚,可轉念又一想,無論如何,她是斷然不能再留在宮裏了。既然他答應帶她走,就跟他走吧,至少能夠離開這個傷心地。即便他不能幫他報仇又怎樣?總好過留在這裏再被陷害吧!

盡管她沒想得到答案,男子還是解釋了一句,“我這個人,做事情、交朋友都喜歡依靠眼緣,只要看對了,我會不顧一切地去做自己認為是對的事情。”

“好,我相信你,跟你走。”她痛苦地捂著腹部。

男子點點頭,“姑娘,你再忍受片刻,我要把這裏處理一下。整個冷宮是都要焚燒的,否則被人發現沒有你的屍首,狗皇帝定會追查。到時你想要隨我逃走就不容易了。”

青箋聽了,便又跪下身子,向肖婆婆的屍首叩首。

“娘,女兒不孝,不能帶著您一起離開,害得您的屍身被焚化、永遠地留在這淒冷的冷宮之內。請您放心,總有一天,女兒會為您報了這血海深仇的!”

她的話才說完,男子就將她扶起,走至庭院裏。

隨後,男子飛身出了院墻,稍後再回來的時候,手中提著一個瓦罐。他將瓦罐裏的油分別澆在了肖婆婆和殺手的屍身上,隨後,又把剩下的油都四處灑了,最後,將一根蠟燭打翻,待到火勢開始蔓延,這才走到青箋面前,一彎腰,將已經站不穩的她抱起。

來至冷宮門口,他只是用手指貼在門閂上,門閂便一斷兩節,隨後,大門打開,他抱著她走了出去。

恍惚之中,她感覺到身子在滲血,不經意間,回頭望見了沖天的火光。

“打今日起,天下男人於我而言都是工具。暴君,終有一天,我要讓你知道什麽是紅顏禍水!”她在心裏默默地賭咒道。

這麽說完,如煙的美眸就闔上了,小腦瓜輕輕地倚靠在了男子的臂彎,再也沒有任何聲息。

當青箋再度醒來的時候,人已經在這個雖簡單卻不寒酸的竹籬小院之內。

“姑娘,你醒了。”坐在床邊的男子輕聲問道。

她擡眼看去,但見一個身著玄色衣衫的中年男子坐在床邊,正關切地看著她。

“是你嗎?”她問道,聲音還很虛弱。

男子微微閉目頷首,“是的,是我。”

她忽然想到了孩子,遂撫摸著自己的小腹,“我的孩子……我的孩子還在吧?”

“對不起……”男子露出了難過的表情,“孩子,沒能保住……”

青箋楞了。待到反應過來之後,便失聲痛哭起來,——喪子之痛,又在原有的仇恨上添加了濃重的一筆。

男子起身,雙手想撫在她的肩頭,安撫一下她的情緒。卻又不知道如此做是否妥當,遂將手臂懸在原處,不動,也不收回。

“姑娘,不要再哭了,當心身子。大夫說你失血過多,且得調養一陣子,否則以後會落下病根的。”男子輕聲勸慰,溫柔得仿佛像對待自己的孩子。

女子顧自哭著,不予理睬。

“你若是哭壞了身子,大仇要如何報?現在又添了孩兒的仇,你這個做娘親的,難道不想為孩兒報仇嗎?”他知道,為今能夠令她振作起來的,就只有這個理由。

果然,女子漸漸地停止了哭泣,睜開了紅腫的眼睛。然,目光卻是呆滯的,沒有神采的。

“不哭了,乖。”男子輕聲說道。

“我想一個人靜靜……”她又閉上了眼睛。

男子頓了頓,“好。但是你要答應我,不能做傻事。”

他的不放心是有理由的,看她此刻的狀態,雖然不哭了,卻也並不像是振作起來的樣子。

她淡然點頭,“放心,我不會有什麽的。”

男子便站起身,往門口走去。

“請問,我要怎麽稱呼你?”她的聲音止住了他的腳步。

男子回頭,轉身,“吳,吳碩。”

青箋便沖他微笑,“吳大哥。我的名字叫岑青箋,你可以叫我青箋。”

“岑……青箋?”吳碩聽了,重覆問了一聲,若有所思的樣子。

“是的。岑是山今岑,青箋是青色的小箋。”她說完,閉上了眼睛,做出什麽事都不想理會的樣子。

男子又駐足片刻,這才轉身離去。

待到青箋再度醒來之後,天色已是蒙蒙亮。不見屋子裏有人,便顧自加了一件衣裳,推門來至院子裏。

已是初秋,早上的露氣很重,整個院子便給人一種濕漉漉的感覺。

閑散著步子來至古槐下,但見石桌上擺放著一架古琴,琴弦上面沾染了幾滴露水,她便伸出手指去擦拭。

摸到了古琴之後,心裏便動了動。遂,下意識坐在了石凳上,撫弄起琴弦。然,只彈奏出了一句曲子,琴弦就斷了,還弄傷了手指,她便怔怔地發呆,直到男子發現之後從另一個屋子趕出來幫她包紮。

此刻的女子,心裏從未有過的沈靜。坐了片刻,她便捂著腹部躺下,卻沒有閉上眼睛,而是冷冷地盯著天花板。

“孩子,娘可能要做一個壞女人了……你若是在天有靈,不要看不起娘,娘以後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給你和你的外公、姨姨報仇。從今以後,娘不再怯懦、不再閃躲,娘要做一個冷血的人。為達目的、不擇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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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國皇城,禦乾宮,寢殿。

龍岳梟一直昏迷著,這可急壞了忠心耿耿的大太監李韋。

“神醫,你不是說皇上很快就會醒過來嗎?緣何到現在都未蘇醒?整整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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